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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云见(上) 师父这么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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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子期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明亮的太阳,那光芒太强烈,让他忍不住伸手遮挡,挡了没多久便喃喃自语:「没想到这阴曹地府,也有这么刺眼的太阳。」
「施主,这不是阴间,你还活着。」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
吴子期艰难的转过头去,发现有位瘦弱的少女背阳而站,她赤着一双脚,一身都是红色,说不上的机灵劲儿从眼睛里跑出来,她看着有些愣神的吴子期:「施主,你放心,你没死,刚刚是我跟师父救了你哦!」
吴子期看了看周围,这已经不是他昏迷时的地方了。
少女还想说什么要邀功的话,就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她朝吴子期吐吐舌头:「不跟你说啦,师父催我上路啦!你多多保重!」
那少女说完就溜,快得像是一阵风,吴子期这才发现,前方有个一身青衫的人,那人戴着斗笠,背着巨大的行囊,光看背影就觉得冷飕飕的。
吴子期是名商人,进货的时候在沙漠中跟商队走散了,又饿又渴之时在烈阳下失去了意识,没想到却苏醒在这里。
那位少女和她口中的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吴子期并没有深究,他深知,知道的越少活得时间就越久,想来,妻儿也在家中担心,得赶快报个信才好。
……
「师父师父,你快看,这种鱼是半透明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师父,这只蘑菇为什么是紫色的?」
「师父,你什么时候再教我捉妖的本领?」
少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仿佛肚子里的话永远说不完似的,戴着斗笠的人有些无可奈何:「云见,闭嘴。」
话语里并没有愠气,不过云见还是不敢说话了,只好小跑两步跟上师父,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叫高碑县的地方,不知道这次又会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反正这样四处流浪的生活,云见早就习惯了。
高碑县西北边是连绵群山,师父随便找了一座山便开始搭建房子,云见去拾柴火准备做晚饭。这座山上的树虽生的极好,但不知为何生灵却并不多,别说一般小动物,就连灵物都没见到几个,偶尔有在云见身边飘过的,也是走得飞快。
这些平常人一辈子见不到的存在,对于云见来说并不奇怪,她从小跟师父学习本事,学的第一项就是看清楚另一个世界的样子,云见的师父曾经是一名很厉害的捉妖师,虽然这个曾经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云见对时间总是有些模糊。
那时候很多人慕名而来想学师父的本事,但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师父便不再捉妖了,也不再传授本领,师兄弟们被赶下山离开,偏偏只有云见留了下来,再后来,他们所在的县发了一场巨大的洪水,死伤无数,云见便跟着师父离开了,这一走,漂泊的日子便没有了尽头。
云见捡完柴火,挽起裤脚下河捉鱼,但这河水也是蹊跷的很,清澈见底,一条鱼的影子都没有,云见怕惊扰了鱼,只好一动不动站在河等,等到日薄西山,这水都变得冷冽起来,才捉到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那只鱼在云见手里翘着尾巴挣扎,云见叹了口气,弯腰把鱼又放回了水中:“你还是再长大些吧。”
她又等了等,眼见确实没有鱼游来的痕迹了,只好悻悻的上了岸,抱着柴火去找师父。
师父已经搭建好了临时的小屋,正往屋顶上铺厚厚的草,斗笠立在屋角边上,他听到云见回来了,也不回头:“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云见放下柴火,小声嘟囔:“我在河里呆了一下午,没有发现鱼。”
师父铺好稻草,动作麻利的下地:“早料到你什么事都做不成,不过这座山生灵也是甚少,我摘了些野果,今天先吃这些吧。”
师父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是看不见的样子,是的,打从云见有记忆开始,师父就是个瞎子,眼睛总带着一指宽的布条,也是因为这,师父才常年戴着斗笠。
可惜这俊俏的一张脸了。
云见自动忽略了师父责备的话,欢天喜地的奔向果子,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吃。
看见云见这幅样子,师父忍不住轻轻笑了下,但稍纵即逝,他看着狼吞虎咽吃果子的云见,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年,云见十六岁,往上数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云见还是十六岁,她生长的时间,被停住了。
师父轻轻摇了摇头,捡起斗笠戴上:“你看好家,我去转转。”
云见捧着野果子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师父消失的衣角。
……
在这座山上住了数月有余,最大的问题是食物匮乏,师父常年修行,行囊里都是看不同的经文,自然没什么钱的,云见经常为了捉条鱼在河边蹲一整天,能捉到鱼都算是好的,大多数时候还是吃山里的野果子度日。
最近这段时间,云见感觉出山里的灵物越发的少,有时候一天都看不见一个,像是集体跑去过冬了,可这马上就要入夏,哪来的过冬?
又或者是,躲避一场灾难。
……
大师兄来的那天,下了小雨。
云见顶着巨大的树叶跑进屋的时候看到许久未见的大师兄跟师傅对坐,临时打造的桌子上摆了从山下买来的烧鸡和酒,但一口都没人动。
云见欢欣鼓舞的跑上去:“大师兄!”
但还没跑进就被师父拦住了,师父语气淡淡的:“去给你大师兄捉条鱼。”
云见怔住:“平常一天都捉不到一条鱼!眼下又下雨,怎么可能……”
师父语气未变,话语锋利了许多:“怎么?不想去?”
外面雨声渐大。
云见看着桌子上的烧鸡咽了咽口水,大师兄见状,把鸡腿塞给云见:“拿着。”说完又抬头看向师父:“师父,这天气,就别让云见出去了。”
师父少见的发了脾气,夺过云见手里的鸡腿就扔出去,指着门外:“让你去,你就去。”
师父生气,就没人敢说话,云见低了低头,走了出去,大师兄终究是不忍,但也不敢忤逆师父,只好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云见瘦弱的肩膀上:“别受凉。”
云见看了一眼师父,师父那张淡然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云见咬了咬牙,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