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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幻境 ...

  •   北野镇是忍者大陆全境的七大港口之一。港市起自喧哗的岸边,向上延伸至三座丘陵陡坡,整个市容好比一大团奇色异彩。住屋的泥墙有红色、橘色、黄色、白色;屋顶瓦片是紫红色;潘第可树沿着高处街道开了一簇簇暗红色花朵。俗丽的条纹雨篷一张接着一张,为狭窄的市场遮荫。码头阳光明艳,岸边后头的街道好像一个个暗色块,充满阴影、人群与市声。
      早晨明亮的薄雾中,波风水门与他的伙伴从陆路踏入北野。他们爬坡经过一条拥挤发臭、虚华不实的街道,街上排列许多家只比摊子大一点的商店,店主人都站在堆置货品的门口,高声广告他们贩卖的东西价廉物美,包括锅盆、袜子、帽子、铲子、别针、皮包、水壶、篮子、刀子、绳子、螺钉、床单等五金与服饰用品。
      "这是市集吗?"纸瞥到一抹光影,悄声问了一个问题。
      "啊?"商人打扮,乱翘棕金发的男子低头看向他的同伴。
      "请问这是市集吗,大人?"纸又低声问了一遍。
      "市集?不是,不是。他们整年在这里卖东西。小姐,我吃过早餐,别向我兜售鱼饼了。"水门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这几日来的睡眠品质让他语气多了一丝烦躁与疲惫。
      纸也努力摆脱一个捧着一盘黄铜小容器的男人。那男人一直跟在她脚后跟,小声兜售:"买啦,买啦,美丽的小姐,这东西不会让你失望的,气味好闻得像花之国的玫瑰,可以迷惑男人,让他们投怀送抱,试试看嘛,大小姐,小姐公主……"
      纸没再说什么,掉头转身与水门继续行走。不久,人群稀疏了,商店也寒酸起来。商品陈列于破旧的狗舍内,全部不过是弯钉一把、破杵一根、旧梳一把。这种寒酸相倒不是最让纸不舒服的;刚才在较富裕的街道那头,贩卖品堆叠起来的压力与货物叫卖声,才让她感到窒息。小贩的落魄相也令他震惊:心中不免忆起西方家乡凉爽敞亮的街道,尽管她只道访过前天那么一次。她心想,就算在雨之国绝不会有谁像这个样子紧缠陌生人,低声下气求售商品。"这镇上的居民真教人作呕!"她不禁喃喃心语道。
      她同伴出声:"走这边。"他们转弯走进一条巷道,巷道夹在高大无窗的住家红墙间,红墙沿山脚伸展。接着,穿过一个装饰了破旧旗帜的拱形出入口,便步入一处陡斜广场的阳光中。这里是另外一个市场,搭了很多棚子和摊子,挤满人群与苍蝇。波风水门带路穿越市场,走到一个有遮阳篷的摊子。阳光透过遮阳篷画出条纹,有绿色、橘色、柠檬黄、枣红、淡青。色彩投射在展示的衣服、披肩、和织带上,连商妇羽毛头饰上当作点缀的小镜中,也呈现缤纷颜色。这个身材肥胖的商妇拉开大嗓门,重复叫卖:"丝、缎、帆布、皮毛、毛毡、羊毛、雷之国出产的羊毛、沼野的萝纱、来自遥远西方,默之国的丝!嘿,两位南方来的,脱下你们的旧斗篷吧,难道没发现夏天来了吗?瞧瞧,这是我们南方的毛料,柔细得有如白雪!带回火之国国都,送给心上人怎么样?夏夜里让她凉快!"她往台面抛展,现出米褐色的方块料子,是西南岛屿所产,蚕丝织成。
      "不用了,太太,我们需要的是一卷红色掺银线的丝料。"水门平静地指了指,答道。
      "哦,这是俘囚城进口的,十丈一匹,十五两。"说着,她灵巧的手抖开一卷薄如蝉翼、粉红色掺银线的丝料。乔装的商人伸手去摸,微笑起来。
      "嗳,你是默之国人?"那拔高的嗓门问道,摇晃的头饰随之在雨篷和布匹上投射出千百个七彩色点。
      "不,我的确来自火之国。这是安卓岛的制品,妳晓得吗?因为它每个指宽都只有四条经线,默之国人会用六条或更多经线去织。这顶多只值九两半。"这是水门下忍时执行过一个护卫毛皮商的B级任务,学到的冷知识。
      "呿,两位还真难以满足啊,跟我来!小弓!你来顾店!"胖女人打量了水门后,起身,高吼道。
      一个年轻小伙从两三摊外的生活用品摊跑来,朝女人点了点头。老板娘大摇大摆地起身,阔步在市场内横冲直撞,水门与纸紧跟在身后,午后太阳也沉重燠热得让人不舒服,一点也不像三月天。
      最终,大妈领着两人踏入另一家位于城镇中陲的不起眼的布店,扯着嗓门道:"老板娘,难缠的客人来啦!"
      "哦,"一名女子从黑暗中步了出来,"客官您要什么布呢?"她又问了一次。
      水门和气地用天藏提供的密语重复道:"五丈默之国产的丝,红掺银,麻烦了。"对方是个棕发黑眸的女子,双眉细长,脸庞不见得多么姣美动人,最多算是中上之姿,隐隐有一股英气。
      但是水门看不出她的年龄,第一眼看来好像是五十岁欧巴桑,但一眨眼后又仿佛成了二十来岁的妙龄女郎,然后又好像精明干练的中年女士。
      女子微微一笑,请大妈离开后,照呼两人到店后面的接待室入座,取出木叶护额证明身分后,问:"事情我听天藏先生说过了,您姓森川,是吧?"
      "不错,请问小姐如何称呼?"金棕发男子颔首,绅士地问。
      "鞍马八云。"女子道,出乎水门意料地坦率。
      "唔,是群云的孩子吗?"水门微微思索,总觉得有一种相似的感觉,便问。
      八云奉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平静地问:"你怎么知道鞍马群云是我父亲?"
      "妳和妳爸爸真是长得很像呢。想不到群云的女儿也这么大了,他还好吗?"水门微笑道。纸却感到疑惑,在她看来,女子的脸还是有些模糊,根本看不清她的真正面目。
      但水门倒对八云的年龄也大概有了概念,原来约莫与鸣人同年。
      "他早就过世了。"八云好像再聊今日的天气般平淡地道,没有多余的行止和言语。
      水门一愣,不愧是做间谍的料,他缓言道:"嗯……我很遗憾。"
      "别这么说。"鞍马八云冷冷地道。
      水门叹了口气,知道对方误会了,却也没打算解释:"那……让我在这歇一下,下午我们就出发。"说完,金发男子往后面的沙发一靠,闭目养神,让纸有些不明所以。
      八云无奈一笑,转头问了金发男子的旅伴:"森川桑看起来很疲倦呢。"
      纸颔首:"是,大人这几天睡的不多。"纸拿出母亲留下的书打发时间。
      过了一两个小时的沉默,对方突然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想不到他那么年轻,感觉他与不少木叶前辈相识。"
      紫发女子只是嗯了一声。
      八云看了她一眼:"你和森川桑的关系是?"
      纸坦承:"我们师出同门。"
      "哦,那还看不出来呢。你们的忍术似乎没有相似之处。"鞍马轻哼一声。
      "妳怎么……!"纸的瞳孔蓦地放大,还没问完,就被一个闷闷的男声打断。
      "鞍马小姐,别再试了,我们得做正事了。"还闭着眼睛的波风水门不慌不忙地伸了懒腰,起身走出店外,两名女子跟在后头。纸觉得有点不妥,这要开口,便听八云说:"唔,不愧是天藏前辈十分尊敬的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话音刚落,纸只觉得眼前景象忽的一变。之前此地本是一个街道的,但是此时整洁的骑楼已经全然不见,所有人处在一条陋巷之中,身边竟是一大堆有些男男女女,或坐或躺,个个木然不动。他们的眼圈奇怪地带黑,有如瘀血;每个人呆滞不动。这样的表面底下,一切都好像不真实,包括脸孔、声音、气味都一样。
      "居然这么多。"是水门的声音在说话,又低又急,仿佛他也吓了一大跳。但纸注意看他时,他依旧是平凡商人森川智之那张优雅和气的面孔,一点也没有操心挂虑的表情。
      "那些人怎么了?"纸不安地问。
      "吸食催幻剂。它有镇定及麻木功效,可以让身体脱离大脑,让大脑自在漫游。可是漫游回来之后,身体会需要更多催幻剂……而且吸食的渴望持续扩增,人生相对就短暂,因为那东西是有毒害的:一开始只是发抖,进而瘫痪,最后死亡。"水门沉沉地道。
      "这里我们也叫它升天丸、或是极乐粉、慈爱丸、摇心丸,可以用来扰乱视觉、听觉,有些三流忍者会拿来加强幻术效果。"鞍马八云显得不屑一顾。
      纸打量一位坐着的女子,她背靠一面有阳光的墙壁,举着手好像要把脸上的苍蝇挥走,可是那只手只在空中抽搐着画弧,仿佛它早已被忘掉,只由肌肉内重复涌现的麻痹或颤抖状态所移动。那动作宛若没有目的的结印、没有意义的忍术。
      纸只觉得不可思议,心底隐隐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涌动。
      "你知道么?"带着胜利语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已经中了我的幻术六次了,森川桑帮你解了五次,这是第七次。"
      "是啊。鞍马是木叶,不,全忍界最强的幻术家族。"如果不算上宇智波的话,水门心中补充。
      "遇到鞍马家族高手的'敌人'最好不要和他们说话,甚至连看都不要看一眼,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水门直直勾着八云,说话时强调着"敌人"两字,口吻听来严冷却纯朴。
      纸只觉得有点发怵,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人吗?她忍不住问,语气中有淡淡的好奇:"我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
      棕发女子突然像孩子般噗哧一笑,赞许地看了临危不惧的纸,解释:"第一次是你们踏入店里之时,第二次是马坦大妈告辞后妳对上我的眼睛,第三次在森川桑准备闭目歇息时,第四次在我和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第五次嘛,在你被我吓到的时候。这五次他都帮你解开了,只是你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察觉而已,至于第六次,他故意不解的,因为这次需要保持幻术的完整。"
      "鞍马小姐把施术范围扩大了,还加了幻中幻境,因为……"波风水门淡淡地瞥了一眼其中一个坐在地上的男子,揪着领子把他拉起来,纸不禁往后一缩,那人带着黑色白边的兜帽斗篷,但左颊青色的刺青若隐若现。
      "让他中招可真不容易啊。看来这位先生不是等闲之辈呢,可以操控查克拉的气息吗?记得我们的一个暗部也有这样能力。"八云若有所思道。
      "他就是跟踪我们过来的那个人。"纸恍然大悟,想到在市集时他和水门的问答。
      "不错。"水门打量了那人,眉头蓦然一紧,因为他发现男人脸上的刺青图案并非首见。
      正是前天灰狼以鲜血留在他腕上的"山"状图案。
      水门面色凝重地放开男子的衣领 ,便搜起身来。不一会儿,便找到珠宝与黄金,还有一个卷轴,水门费好一些功夫破解上面的封印,打开来却不是那黄色的牛皮纸袋,而是一张暗码。
      "很有自信呢,居然就这么把赃物藏在身上。"鞍马轻哼了声。
      水门起身收起暗码,把纸的黄金物归原主,珠宝暂且留在身边,他拍了纸的肩膀,低声道。"妳们在这待着,我马上回来。"话音方落,便瞬间消失无踪。
      不过多时,水门带着哆嗦的列车管理员来到现场,那人一见到八云,突然一脸呆滞,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所以演员都到齐了,让我们开始吧。"鞍马八云平淡而自信地道。
      波风水门和纸沉静地都点了点头。
      幻术忍者的纤纤玉手轻弹,原先呆坐在地的伊兹便怔怔地起身,双目空茫,好似在看某个梦幻世界或死亡世界 。
      水门熟练地施展玖辛奈教导的记忆封印术,紧接着鞍马给列车员下了暗示。下一刻,众人再度身处和贺的车站。
      依旧是月黑风高的夜晚。
      八云领着众人离开月台,潜到仓库前,把耳朵紧贴在门上,水门已经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举一动了然于心。
      女子的动作和前天的水门如出一辙,轻而易举地解开锁,问话,使用时空间忍术,要胁,然后把伊兹救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幻术师就是神祇,棕发女子无所不能,每个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前天发生的情事再度上演,但纵虎归山的推手从波风水门变成了鞍马八云。
      场景推移,来到了北野城郊,纸和水门仍静静观察一切,四下众人皆对两人视若无睹。
      鞍马八云和伊兹在约定的地点碰面,不冷不热地招呼了几句,伊兹带着他们走入那条最初施行幻术的脏巷子,水门却觉得一切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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