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2、第2章 欧晓绵永不

　　从教学楼出来，停车棚里只剩稀稀拉拉几辆自行车，其中一红一蓝两辆同款挨在一起有些显眼。
　　欧晓绵见状，一挑眉：“干嘛挨着我的车停。”
　　秦忆也不看她，径直向前，随口感叹自己好心没好报：“也不知道谁的车锁都没锁上，虚挂在那里，我好心帮个忙，还要被数落。”
　　欧晓绵快走两步狐疑看她：“不可能吧，我没锁上？”
　　秦忆止步侧过身来：“就知道你不承认，我还录像留了自己乐于助人的证据，要不要看看。”

　　什么留证据，录像等着回去跟爸妈告状还差不多！
　　欧晓绵脑海中浮现出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大多是自己丢三落四、粗心大意被秦忆抓了小辫子。

　　“我不信，不可能，你给我看看。”欧晓绵嚷嚷。
　　等秦忆刚拿出手机，她便一把抢过，快速点开相册，按了删除，将万恶的告状行为消灭在萌芽之中。
　　秦忆也不意外她的小动作，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甚至觉得有些可爱，情不自禁还给她鼓了鼓掌。

　　居然删了就删了？
　　很古怪，这有些不正常。
　　欧晓绵有些忐忑，,她从身后推着秦忆的肩膀：“走了走了，别让大家等急了。”

　　一路上，秦忆比往常沉默一点，就连过家门口最后一个红绿灯时，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要不是欧晓绵提醒，也不知道她会站在那里等多久。
　　二人到家，爸爸妈妈早就出门了，和往常一样，他们会先一步去接秦爸爸，然后两家人在外面一起吃一顿饭，也就一顿饭的时间，秦爸爸就会匆匆离开，紧接着……
　　紧接着秦忆大概会有好几天的时间情绪都不太高。
　　年年如此，周而复始。

　　“想什么呢？书包放下，难道你要背着它去吃饭？”
　　欧晓绵被这么一提醒，这才发现，自己进了门换了衣服，居然又把书包给背上了。
　　秦忆揶揄她：“这是什么新套路？想要装□□学习的乖宝宝？”
　　欧晓绵哼了一声，将书包放下：“我本来就是听话的小孩。”
　　秦忆这次倒是好心，她接过欧晓绵的书包放回了两个人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精巧的小手袋，和欧晓绵身上软绵绵一片奶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上非常好看。
　　今天的秦忆真的很贴心，欧晓绵满意点头，只可惜两个人打车上路后，欧晓绵才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为什么我出路费？”欧晓绵愤怒！
　　要知道这可不是市内打车只出个起步价，她们从市区到市郊少说也要花几十块钱，欧晓绵肉疼，她一个月零花钱才多少啊！

　　“因为我没带钱啊。”秦忆摇下了车窗，正托腮看风景，风吹起她的头发，活像是慵懒的猫咪。
　　“扫码需要带什么钱？手机呢，刷微信、支付宝！”欧晓绵说着便直接上手要去翻秦忆的手机。
　　秦忆扭过身，挺胸抬手给她搜，脸上挂着笑，“手机不是放学就被你拿走了嘛。”
　　欧晓绵懵了，“我还你了啊。”
　　秦忆：“你没有。”
　　欧晓绵：“我还了！”
　　秦忆：“你没有。”
　　欧晓绵：“我……”
　　得，这回她自己也不确定了。

　　“那你身上也得有现金吧，你不是总带着嘛！”欧晓绵道。
　　“换衣服了。”秦忆答。
　　“你开玩笑的吧，我零用钱花完了，扫不了码。”
　　……
　　短暂的沉默后，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欧晓绵挎背的红色小手袋。
　　秦忆指了指它对欧晓绵说着：“你身上肯定有钱的，出门前我给你准备好了。”

　　天杀的秦忆！
　　天杀的！！！
　　欧晓绵下车结账时，眼泪都要在心里汇成汪洋大海了。
　　偏偏秦忆还要开嘲讽。
　　“你这钱包看上去比出门时候还鼓了不少嘛！”

　　废话！
　　你拿一张一百块换回几张十块五块一块，你钱包不鼓吗？！付纸币找零钱，给人司机填多大麻烦你知道吗？！
　　欧晓绵不想说话，气呼呼一个人走在前面。

　　花溪市郊，还没有春天的氛围，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摆。
　　欧晓绵走在马路牙子上，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一旁融化的泥水中。她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秦爸爸回来，大家都要跑到这样远离市区人群的地方吃饭，用爸爸妈妈的话来说，大概因为只是享受两家团聚的感情，其他都不重要吧。

　　梧桐餐厅的牌子已经遥遥可见，对于这家小饭馆，欧晓绵和秦忆真可谓非常熟悉，时常来不说，这家餐厅的老板还和她们的父亲非常有渊源，至于两位爸爸，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两个人当年先是一起当兵，后来一起考取了警校又一同成为警察，先是战友后是同学，还先后脚结婚成家，只是……
　　想到这里，欧晓绵停下脚步，略等了等秦忆。
　　只是秦忆的妈妈在她八岁那年因车祸突然离世了。

　　“秦忆！”欧晓绵回头朝着秦忆喊。
　　什么喂，唉，那个谁，秦忆真是从小听到大，也习以为常，这突然叫起名字，她以为欧晓绵要因为车费的事情继续和自己理论，结果让她意外的是，突然伸到她面前的欧晓绵的手。

　　欧晓绵的手很纤细，白白小小一只，仿佛能很轻松被包裹在掌心里。
　　秦忆看了看她。
　　欧晓绵清清噪子：“得牵着手进去，不要让大人们担心。”
　　两个人满打满算掐了八年，小时候鸡飞狗跳，欧晓绵那不吃亏的性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考虑后果，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了她倒是学会维持表面和谐，不知道是吃自己的亏吃多了学聪明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总之，先伸出手的那个人从来都很坦荡。
　　秦忆看着那只手，不坦荡的人从来都是自己。

　　“别磨蹭。”欧晓绵可不管秦忆愿不愿意，一把将对方拉到身边，临进门前还不忘嘱咐，“进门记得笑一笑，听到没。”
　　道理秦忆明白，不用对方再多说什么，唇角一弯，柔软亲人的微笑就挂在了她的脸上。

　　梧桐餐厅小二楼隔间，每次来都是这里，欧晓绵和秦忆驾轻就熟。
　　当她们推门进去，就见妈妈已经迎了出来，身后是欧爸爸的声音：“来了来了，这不是来了嘛，我就说都是大姑娘了，不用替她们操心。”

　　妈妈的眉头舒展开，左边摸摸这个脑袋，右边摸摸另一个：“怎么来这么晚？”
　　欧晓绵用力捏了捏秦忆的手，侧头目视她。
　　——好好说话。
　　秦忆笑笑，回答：“今天轮到我们值日。”

　　妈妈埋怨道：“那怎么不打个电话过来，老秦都等急了，你们父女许久没见，小忆，挨着你爸爸坐。”
　　秦忆点点头，她向来听话，仿佛没有丝毫抗拒，走到老秦身边。

　　老秦瘦了也黑了。
　　秦忆想，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她和欧晓绵甚至都还没有中考。
　　这本该是世上她秦忆最亲的人，可此刻两个人并排坐着，脸上都挂着笑，却连句话都说不上。沉默让秦忆觉得尴尬、不自在，她不由自主去看欧晓绵，这种下意识，连秦忆自己都搞不清。

　　欧晓绵始终没有松开秦忆的手，秦忆落座，欧晓绵便紧挨着她也坐下。
　　秦忆松了一口气，有欧晓绵的地方永远都不需要担心会冷场，真好。

　　欧晓绵的心思就简单很多了。
　　被秦忆坑掉的车费，谁来给报一下？
　　虽然在和秦忆长达数年的斗争中，她败多胜少，但没关系！从亲爸亲妈身上找补回来，她也是欣然接受的。
　　毕竟欧晓绵永不吃亏。

　　捧着“乞讨”来的崭新的一百块，欧晓绵还没来得及把钱捂热，就听一旁秦忆的声音传来。
　　“今天都是绵绵出的钱，我是托她的福，谢谢绵绵。”
　　欧晓绵一听，顿时心头一紧，要知道爸爸妈妈最爱看她们姐妹和睦的样子，这一开心不得表示一下？
　　果不其然，秦忆手里也马上多了一张一百块，是欧爸爸给的：“都有都有，奖励我们两个女儿聪明又懂事。”
　　“对，对。”秦爸爸沉默寡言，此刻却笑着附和，目光落在两个女孩儿身上。

　　秦忆这是不劳而获啊！欧晓绵咬牙，里外里不还是自己吃亏？！
　　那可不行，就见欧晓绵笑得一脸清甜和煦，伸手将秦忆的百元纸币抽走了，理所应当塞进自己的红色小手袋，“姐姐你没有口袋，我先帮你收下啦~”
　　欧晓绵收下的钱，打狗的肉包子和泼出去的水，那可是一去不回了。
　　嘿嘿嘿。
　　——笑纳了。
　　欧晓绵还对着秦忆做口型，明晃晃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秦忆也不示弱，笑着开口问道，“好久没去吃街角那家冰激凌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欧爸爸听到女儿们的话，接茬道：“还在还在，我们刚刚来时还看到它开着门。”
　　秦忆望向欧晓绵，目光宛如一捧清泉，清澈见底。
　　“绵绵请我吃冰激凌好不好。”

　　好你个头，你知道那家冰激凌多贵吗？谁要请你吃冰激凌！你坑我车费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可父母们望过来，一副我家女儿们真乖，她们关系真好的安慰模样，让欧晓绵只能咬碎牙，把一肚子疯狂吐槽痛苦咽下，顺便还要挤出一个微笑。

　　“好，好！我请你吃冰激凌！”
　　欧晓绵好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