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12、第12章 我会想秦忆

　　在母亲大人的眼神压制下，秦忆、欧晓绵不得不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饭后收拾餐桌，两个人才凑在一起咬耳朵。
　　“你是不是耍我？原本你想去的就是平川，但是故意跟我唱反调？”欧晓绵狐疑目光扫过去，满是戒备。
　　秦忆不为所动：“你这就有点阴谋论了。”
　　欧晓绵：“不然你没道理临时改主意啊。”
　　别看秦忆天天一副不温不火，风清云淡的俊俏模样，从小到大，但凡是她想做的事情，哪件最后不是如她所愿，认死理到底！欧晓绵暗暗想着。
　　秦忆也不解释，直接反问：“你不也一样。”
　　“我那是迁就你。”
　　“嗯，巧了。”
　　秦忆也在迁就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欧晓绵不信，绕着秦忆转了一圈，很是将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让你们端个碗也给我磨磨蹭蹭！”妈妈那边锅都刷完了，这边俩人还站在餐桌旁没动呢，扒拉开两个不省心的丫头，妈妈催促道:“行了行了，进屋吧。”
　　两个人乖乖巧巧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姑娘们被打发走了，没一会儿欧学成拿着报纸跑到餐厅来躲清闲。
　　于珊一遍擦桌子一遍嫌丈夫碍事：“怎么还跑这儿来看报纸。”
　　“还不是咱家两个姑娘，我怕她们抢遥控器殃及到我。”
　　“……”
　　夫妻俩默契对视，女儿们都是冤家啊。

　　欧晓绵和秦忆抢遥控器的历史要追溯到她们小学毕业，欧妈妈也是不懂，明明差不多年纪怎么爱看的内容南辕北辙。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家这个更幼稚一点，看个动画片也能哭鼻子，现在……

　　现在显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你给我播回去！”欧晓绵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秦忆：“你多大了，怎么还要看儿童特供动画片。”
　　“就看！你管我！”

　　霹雳哐啷。
　　欧妈妈忍气握拳。
　　听听，这是又掐起来了，上次这俩丫头抢遥控器，就碰碎了自己刚买的一个好看花瓶。
　　视线落在丈夫身上，于珊抬手示意：“你，去管管。”
　　欧学成倒是听话收了报纸起身，伸了伸懒腰，感慨到：“啊，外面天气不错，我出去走走，散个步。”
　　“嗯？”
　　欧学成心头一颤，糟糕，还是慢了半拍。
　　纤细的手臂挽过来，自家老婆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想出门可以啊，把你家俩冤家游学的事弄明白，我陪你出门。”
　　欧学成，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说，遵命，老婆。

　　客厅里的乱战还没有结束。
　　欧晓绵道：“秦忆，你别得寸进尺，谁要陪你看纪录片，我这是在放暑假！”
　　秦忆折中道：“看动画片也不是不行，你能不能看个适合八岁以上年龄的。”
　　欧晓绵气结：“你这已经不是单纯污蔑我了，你这是在污蔑很多人的童年，兔子先生怎么就八岁以下了，你小学毕业前也在看好吗。”
　　秦忆轻飘飘回答：“我那是陪你看。”

　　“好啦，都给我闭嘴。”于珊一嗓子出来，谁都要被镇压。
　　上次打碎花瓶被一顿好训的两人心有余悸，还真就乖乖坐下了。
　　妈妈侧头示意爸爸道：“你！”
　　欧学成心领神会，很狗腿地拿出两个纸团，递到女儿们面前。
　　“你们两个吵得我头疼，既然商量不出来，那就老办法。”

　　抓阄。
　　欧晓绵和秦忆都苦着一张脸。
　　“抓阄会不会过于…儿戏。”欧晓绵试图微微抗议。
　　于珊对来自女儿的抗议，回以轻笑一声：“你都快高二了，这不也还爱看兔子先生嘛，我以为这法子你最喜欢。”

　　来自亲妈的吐槽，最为致命，欧晓绵乖乖闭嘴。

　　“你俩谁来？”妈妈左右看看。
　　“你吧。”秦忆朝着欧晓绵努努嘴。
　　“我不。”欧晓绵拒绝。
　　妈妈挑眉：“要不你们先石头剪刀布？”
　　秦忆：“……”
　　欧晓绵：“……”

　　最后还是秦忆被欧晓绵推到了前面。
　　她随手抓了一个，打开来看，平川。
　　欧晓绵想去的平川，有山有水，有吃有喝，吴侬软语，缠绵悱恻……
　　秦忆挺开心的，倒是欧晓绵自从确定了游学路线，一整天都苦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前，秦忆把人堵在卧室里。

　　“想说什么就说吧，这样吃晚饭，我都怕你积食。”
　　秦忆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但她的手很温柔，她的指尖轻轻戳戳了欧晓绵的脸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小梨涡，戳一下会连带着欧晓绵的唇边弯起一丝笑容。
　　欧晓绵有些扭捏，半天才开口道：“没去成甘州你会不会觉得遗憾啊，呐，给你个机会，要不要换，我去跟爸妈说。”
　　秦忆有些惊讶：“我为什么遗憾？”
　　欧晓绵一愣：“不是你说南方七八月份那种湿热让人受不了。”
　　秦忆笑笑：“我就是南方人，我又不怕热。”
　　欧晓绵悲愤了，她觉得自己又上当了。
　　“哈，你果然就是诓我的，你这是战略性迂回，你本来就想去水乡对不对！”
　　秦忆不答反问：“那你呢，你是真的想去吗？”
　　“当然。”欧晓绵抬头挺胸。
　　你想去就好，去哪里都好。只不过，秦忆是不会告诉欧晓绵的，她只会告诉她。
　　“你上我当又不是一两次。”

　　惋惜，心疼，妥协……这些词，秦忆不配！此时此刻只有一个词和秦忆最合适，那就是锤她。
　　欧晓绵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吵完闹完，两个人开始愉快地收拾行李，游学旅行就在一周后，为了做好计划欧晓绵甚至还打电话给上一级的学姐，想要问问游学途中会不会给她们一点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只可惜，计划比不上变化，兴奋劲儿还没推到巅峰呢，第二天一个电话打破了这次的旅行。
　　秦忆被学校选入奥数集训队，不日将报道集合，为奥数竞赛做准备，行李倒是也不算白收拾，只不过平川水乡游学旅行怕是只有欧晓绵自己一个人去了。

　　欧晓绵更丧了，整天没说一句话。
　　倒是秦忆一个人忙活两个人的行李箱，驱蚊手环，遮阳伞，还上网查了好用的冰贴，一边收纳，一边还要安慰身边不高兴的欧晓绵小朋友。
　　“出门在外要听老师安排，不要自己乱跑。”秦忆道。
　　“记得多喝水，对了，我让妈妈给你找个方便的水壶，花茶喜欢吗，要不要带点。”秦忆道。
　　“要不要再带点防晒？你就是爱犯懒，不爱打伞。”秦忆道。
　　欧晓绵看着秦忆为自己忙忙碌碌，行李箱都快塞不下了，这才悠悠开口道：“我不准备去平川了。”
　　“……”秦忆看着自己手下整理好的欧晓绵的行李箱，“你是不是故意等我收拾好才说？”
　　欧晓绵故作一脸沉痛，摇头道：“不，我也是刚刚决定好的。”
　　才怪！小骗子！
　　秦忆觉得这是来自欧晓绵的小小报复。

　　秦忆如何一件件将东西放进去，欧晓绵便打开箱子又如何一件件拿出来。原本是秦忆给她准备的遮阳伞、驱蚊手环、水壶、冰贴，如今都被她认真细致放进了秦忆的行李箱里。
　　“呐，出门在外好好听老师的话，然后那个……”欧晓绵侧开半个身子，也不看秦忆的眼睛，她觉得接下来的话说出口，矫情又示弱，“在你集训之前，咱俩是不是还能参加个花溪市一日游？”
　　是的，没错，原本两个人嗤之以鼻的花溪市一日游。
　　不需要行李，不需要计划，穿上漂亮小裙子，带上对方就好的花溪市一日游。

　　花溪市是欧晓绵出生的地方，是她和秦忆一起长大的地方，一花一树，一草一木，每条街道的名字，每个公园的位置，欧晓绵都烂熟于心，这还有什么好逛的呢。可许多年后，她就是还记得这一次和秦忆一起参加的平平无奇的游学旅行，记得那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晴朗的一天，记得那日风的温柔，花的绚烂，记得秦忆的笑，还有她不经意牵过来的手。
　　欧晓绵还记得，也就是那一次后，秦忆便托着行李坐上了大巴车，去参加学校组织的奥数集训，而欧晓绵迎来了自秦忆来到欧家后，与她的第一次分别，迎来了一个只有自己孤零零的暑假。

　　秦忆不在，没有人会跟欧晓绵抢遥控器了，晚饭前，小朋友的动画片时间，爸爸妈妈在厨房忙碌，电视是专属孩子们的彩色玩具。
　　依旧是动画片《免子先生》，可爱的，聪明的，英勇无畏的免子先生。
　　欧晓绵想，哪怕秦忆再觉得它低龄幼稚，她也是从八岁陪自己看到了今天，她八岁来到这里，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逢年过节，秦忆也没有地方可去，她的亲人们从来没有上过门，也没有想要接她走。
　　想到这里，欧晓绵没来由有些心酸。

　　“发什么呆呢。”于珊收拾完餐桌，看欧晓绵坐在那里发呆，走上前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想姐姐了？”
　　“我没有！”欧晓绵嘴硬，我会想秦忆？开玩笑！
　　“我只是气不过，我数学也很好啊，为什么我没选上。”欧晓绵斩钉截铁道。
　　嗯，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