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绵绵》水色天青

11、第11章 就不该问你

　　一把不能分享的伞，一份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反倒成了欧晓绵的一场心事，好不容易运动会结束，没有作业也没有练习，两个人早早躺下，她却一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同住就这点不好，一个人动静大点儿，另一个就要陪她一起失眠。

　　“不是说累了吗？”秦忆闭着眼睛开口问道。
　　“秦忆，高一就要结束了。”欧晓绵答非所问。
　　欧晓绵今天确实累了，她参加了几个项目不说，做啦啦队给班级同学加油也始终冲在第一线，不仅身心俱疲，嗓子都喊哑了，可就是如此，她仍旧睁眼看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见秦忆没睡，欧晓绵所幸起身，掀了被子三两步来到秦忆床边，一屁股坐下。
　　秦忆往里让了让，侧躺着看她。

　　“你说高一结束分了文理，咱们班会不会被拆开啊。”欧晓绵有一头很软的黑发，她凑近自己面前轻声说话时，发梢垂下，刚好扫到秦忆的颈间，很软，有些痒。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秦忆哑然失笑，她忽然觉得在这间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贴着她讲话的欧晓绵很是可爱。
　　“不会。”
　　“不会吗，如果想要选文科的人很多也不会吗？”欧晓绵急切追问。
　　集英中学到了高二会根据文理分科情况确定共需几个文科班，一般是四到五个不等，这也就意味着，有四、五个班级会被整体打散，将学生分流到其他班级去，一般来说被选择打散的班级都有一些原因，比如整体成绩或纪律较差，班主任是文科老师或选择文科的同学较多，秦忆在心里把四班的情况过了一遍，觉得哪一个都挨不上边。
　　思考过后，秦忆回答欧晓绵的问题：“应该也不会。”
　　欧晓绵还不放心：“那你呢，你想学文科还是学理科？”
　　“我啊。”秦忆忽然就不困了，半撑起身子，她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夜色中唯有两双眸子，清透干净，熠熠生辉。

　　“舍不得我吗？”秦忆贴近欧晓绵，几乎是凑到对方耳边问出这一句。
　　欧晓绵只觉得耳热，立刻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别过头嘴硬道：“谁舍不得，我是怕你一时冲动作出不理智的决定，好心帮你把把关。”
　　秦忆笑道：“那你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
　　“你，你先说你怎么想的。”欧晓绵很坚定。
　　“我的话……”秦忆故意拖长音调。
　　欧晓绵气得直推她，“你快说啊。”
　　秦忆总算收了些玩笑的强调道：“我的话，就是你学文我就学文，你学理我就学理呀。”
　　这一次换欧晓绵说不出话了。
　　“你……我……你怎么……”
　　这到底是不是一句玩笑，欧晓绵看不清秦忆的表情，也分辨不清她有几分真心。

　　分文理永远是高一期末最火热的话题，甚至比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更引人关注，昨天刚为这个问题纠结到失眠的欧晓绵也不例外，在班主任说过让大家认真考虑分科事宜后，她立刻被好姐妹孟珂架到窗边追问。
　　“你选文选理？”孟珂开门见山。
　　欧晓绵顶着一双没睡好的熊猫眼回答：“当然是学理啊，学文要背书，想想就脑子疼。”

　　孟珂一把抱住她，开开心心蹦跳起来：“太好了，我也是，我也要学理。”
　　“太好了，呵呵，呵呵呵。”欧晓绵也是打心里高兴，拖着困顿沉重的身体，附和好友一起跳了几下。
　　“对了。”孟珂四处看看小声道，“秦忆呢。”
　　欧晓绵咬牙切齿，没好气道：“她？我学文她学文，我学理她学理。”
　　孟珂吃惊道：“你们这是？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好？”欧晓绵阴测测弯了弯唇角，昨天秦忆最后那句话，言犹在耳。

　　——“当然要和你一起，好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秦忆这家伙，就她那张嘴能说出一句好话？那才真是活见鬼了。于是昨晚，欧晓绵也不跟她客气，直接一把掐着对方脖子，把人按到了床上，让她先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哈哈哈哈哈。”孟珂听过欧晓绵对昨夜的抱怨，没控制住，放声大笑,“我就说嘛，这才像是你们的风格。”

　　欧晓绵气道：“你还笑，还是不是朋友？！”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孟珂立刻严肃表情，很认真道，“说起来，你们这样也挺好，热热闹闹的。”
　　“呵呵，倒是热闹，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好烦。”
　　烦？孟珂看着欧晓绵微微嘟起的唇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可一丁点厌烦也看不出，说不定心里还有点得意。
　　——看，秦忆这厮离不开我。
　　孟珂暗暗点头，对，就是得意，没跑了。

　　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来得很快也很匆忙，成绩是好是坏并没有牵动大家的情绪太久，毕竟除了即将到来的分别，还有一件大事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游学？游学旅行？”放学后，孟珂和欧晓绵走在路上，整个人都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快掐我一把。”欧晓绵也一样，伸着手到孟珂面前。
　　只不过孟珂同志还是慢了一步，被其他人抢了先。
　　就听“嗷”的一声，欧晓绵已经跺着脚追出去了。
　　“秦忆！你居然敢掐我！”
　　秦忆笑道：“应君所请，举手之劳。”

　　得，一场混战后，最无语的还是孟珂，好朋友追着她的小冤家，就这么丢下自己跑了，跟谁说理去啊！
　　“哎，挡路了。”
　　哎？哎叫谁，谁叫哎？这声音怎么听上去还挺熟悉。
　　孟珂怒气冲冲回头，果不其然，徐楚正站在一旁，指了指被她自行车挡住的去路。

　　集英中学的游学旅行活动，也是近几年才开始的，起初只是花溪市高中阶段教育改革的一次试点，由于学生和家长们的一致好评，游学线路选择和游学教育内容也渐渐丰富起来，由远及近，由南到北，这一次竟然给出了六个方向。
　　花溪市市内和周边的两条游学路线，秦忆和欧晓绵看都没看就直接pass了。这可是高中阶段仅有的两次游学机会之一，不跟着老师同学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反而来个花溪市内一日游？不能够！
　　欧学成、于珊夫妻二人倒是也不介意孩子们去远一点的地方，但他们还是有一个条件的。
　　“你们可以自主选择，但必须达成一致。”欧学成看看自家两个姑娘，郑重开口道。
　　秦忆、欧晓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妈妈及时补充：“我和你们爸爸的意思呢，是你们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但必须是两个人一起行动，这样我们也能放心。”

　　“沙城。”
　　“水乡。”
　　两个人同时开口，想去以沙城闻名的甘州市是秦忆，而想去以水乡著称的平川市是欧晓绵。
　　两个人听过对方的选择后顿时愣在原地。
　　随后是欧晓绵先开口：“那可是八月哎，你想去沙漠？怎么，看多了西游记，你想过火焰山啊？”
　　“那里可不止有沙漠，还有丹霞地貌，有湿地，有古文明遗址，说不定还能去滑沙，这些可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平川虽好，欣赏的却是人文匠气。”秦忆反驳有理有据。
　　“就是去欣赏那里的水乡魅力，匠心匠气，有独到的韵味。”欧晓绵不甘示弱。
　　秦忆凉飕飕补充一句：“主要是因为那里好吃吧。”
　　糟糕……对方真相了，但欧晓绵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主要是为了那里美食多呢。
　　“疯了，妈妈，这个人疯了。”欧晓绵开始找外援，“八月去甘州，那不是要热死了。”
　　秦忆直摇头：“江南水乡进了八月的那种湿热你未必受得了，倒是甘州在西北，和花溪市气候差不多。”
　　欧晓绵苦着脸：“明明可以吴侬软语，温香软玉，为什么要去和恶劣的自然环境做斗争。”
　　秦忆哭笑不得：“你这个用词真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
　　“停。”最后还是于珊妈妈深吸一口气对自家两个孩子道，“你们两个太吵了，回屋商量去，商量好了告诉我和爸爸。”
　　欧晓绵还不想走，直接被妈妈推着进了房间。

　　秦忆，欧晓绵，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真想去甘州市那条线？”最后还是欧晓绵打破僵局。
　　秦忆看了她半晌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是怕热吗，南方七八月份那种湿热，你受不了。”
　　欧晓绵反驳：“那可说不定。”
　　秦忆摇摇头：“你真想去平川市那边？我们先说好，去了受不了那里的天气，可别哭着要回来。”
　　“别小瞧人！”欧晓绵很硬气，“算了算了，我再想想。”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妈妈开口。
　　“怎么样，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吗？”

　　“甘州线。”
　　“平川线。”

　　嗯，答案看上去和昨天一样，但却仍有少许变化。
　　选择甘州线的变成了欧晓绵，选择平川线的则是秦忆。

　　对方的答案，让两个人捧在掌心的牛奶杯差点扣自己身上。
　　“你开什么玩笑。”这次倒是异口同声。

　　妈妈看着两个冤家直皱眉：“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就不该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