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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风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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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当今的询问,张御医不得不上前再次为太上皇重新探脉,发现脉象已经有力了一些,心下也是一松,低首回道:“太上皇脉象好了些,只是刚用了药,想醒过来还得半个时辰。”
“皇帝且先回前朝处理政务吧,等太上皇醒了,本宫自会派人通知皇帝。”刚刚进殿的太后,听到太上皇能够醒来便放下心来,催着当今以政事为重。
当今也知太上皇昏迷不醒,正是自己收拢权利的大好时机,只是有些不放心太上皇醒时自己不在,有人会趁机下话:“母后一向知道,儿臣此进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父皇的龙体,哪还有心处理政务。”说着,眼角扫向坐在下首的甄太贵妃。
被甄氏踩在脚底多年的太后,接受到了来自儿子的关心,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转动一下自己腕上的祖母绿手镯,缓缓道:“太上皇最不放心的是这万里江山,若知你因为他偶然小病,便置政务于不顾,不独不会安心,反而会责怪于你。”
因为关心太上皇却被以怠慢政事责怪的情况,在当今初登基时不是没有过,当今有些两难的再看一眼太后,太后这次坚定的向他点头,然后温和而又坚定的对甄太贵妃道:“你刚才照顾太上皇辛苦了,且回宫歇息吧。若是还不放心,替太上皇抄几卷经祈福也是好的。等太上皇醒了,本宫一样会通知你。”
甄太贵妃突然被撵,有些下不来台:“太上皇的身体,一向都是臣妾照顾,现在臣妾走了,御医想问太上皇的情况,该如何是好?”
太后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一向照顾太上皇的身体,竟然连太上皇是什么时候中毒、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御医又能从你嘴里问出什么?问你甄家进上的鸡头米还有没有剩余,好查验一下里头有没有能为太上皇解毒的东西吗?”
从来没有与自己高声过的太后,突然变得咄咄逼人,甄太贵妃有些不敢相信。可内殿不止有她和太后,还有太后的儿子、已经坐皇位多年的当今,甄太贵妃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恋恋不舍的看了龙榻上的太上皇一眼,希望太上皇能及时醒过来。
太上皇没能如甄太贵妃之愿醒过来,当今却得到了太后提醒,扬声命令人随着甄太贵妃一起去她的宫殿,将惹祸的鸡头米一粒不剩的都拿过来给御医查验。
甄太贵妃眼里的怒火几乎遮掩不住,不顾尊卑的看向太后:“太后生了个好儿子。”
太后只当她是在夸奖自己:“的确,不然太上皇也不会放心让皇帝坐拥这万里江山。”
甄太贵妃气结,心里不是不怨太上皇当年不肯让她抚养低位嫔妃之子,不然坐到龙骑上的岂会是这贱人之子?!
可内心深处对太上皇死亡后,自己与甄家处境的恐惧,很快压下了甄太贵妃对太上皇的怨气,情真意切的向当今与太后道:“那便请皇帝念在太上皇对你一片舔犊之情的份上,命人全力救治太上皇。”
当今只当没有听到甄太贵妃的话,眼睛盯着仍然昏迷不醒的太上皇。太后倒是向甄太贵妃点了点头:“皇帝是太上皇亲子,何用你操心。”
呵呵,甄太贵妃心里冷笑,面上 不得不恭敬的向太后再次行礼,才带人离开大明宫。
太上皇中毒的消息,比当今希望的更快传出宫去,冯紫英便是第一批得到消息的人。彼时他刚在林府送走向林如海辞行的贾琏,自然要把消息与林如海分享。
林如海垂头想了又想,才道:“太上皇不该在此时毒发,倒让主公办起事有些束手束脚。”
冯紫英也觉得太上皇之毒中得太过蹊跷,就跟有人特意要提醒太上皇,当年他不得不退位,就是因为喝下了义忠亲王敬上的一杯毒酒。
“先生是怕太上皇醒来之后,想起往事,不敢再用我与当今打擂台?”
林如海微微点头:“主公如今手中势力还是太弱了,没有太上皇的支持,与当今差距太过悬殊。”不然管太上皇去死。
冯紫英苦笑:“咱们这位当今,还真是好手段。”
林如海与他都不相信,甄家敢对给予他们荣华富贵的太上皇下毒,那么能给深居大明宫的太上皇下毒之人,除了当今不做他想。
就是不知是义忠郡王铁网山失事,让当今看到了独掌江山的希望,还是太上皇这段时间频繁的动作,让当今失去了继续与之周旋的耐心。
林如海悠悠道:“见了如此父子惨剧,主公还对那个位置有兴趣吗?”
冯紫英毫不犹豫的点头:“事在人为,并不是所有皇帝都不得善终。”惹急眼了他把议会制度苏出来,再不行把皇家子弟都派往周边抢地盘,让他们没有时间和精力为那把龙椅争来抢去。
林如海不由一笑:“主公心志坚定,事情大有可为。”他给冯紫英分析:“太上皇中毒的消息能这么快传出宫来,我觉得并不是当今的本意,似乎有人推波助澜一般。”
“我们能想到甄家靠着太上皇才有今日,能在此时得到消息的人,同样能够想到。不出明日,必会有另一种传言搅动风雨,到时便是太上皇该醒来的时候。”
“先生是觉得,推波助澜的是太上皇的人?”冯紫英有些不敢相信:“太上皇手中真有如此决断之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太上皇被人下毒之事?”
“这个决断之人,平日应该没有出手的机会。”林如海十分笃定的说:“太上皇是一位自负的帝王。”
没有一位帝王不自负,只不过太上皇得加个更字。这样的人在清醒的时候,哪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自然要等他不清醒的时候,才有机会偶露峥嵘。
“这个人既然有意向主公展示自己的存在,”林如海越加笃定:“等太上皇醒来之后,必会向太上皇进言召见主公。太上皇自己也能想明白自己的毒从何而来,以前还有三分犹豫用不用主公,这时也得用了,到时主公需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完林如海详尽的指导自己到太上皇面前如何奏对,冯紫英一一应下之后,疑惑的问:“先生对太上皇心性如此了解,为何当日……”被当成弃子而不自知?
林如海唯有苦笑:“正是有了前番经历,加之养伤长日无聊,我对前尘之事想了又想,才发现一切皆是有迹可循。”
冯紫英了然点头,心头暗自警醒自己一番,才向林如海告辞回自己的宅子。
不想琪官正在等着冯紫英,行过礼后急急道:“王爷刚得到消息,甄应嘉悄悄借给闺女送嫁之名,将一批财物送到紫檀堡一个庄子隐匿起来。”
听到紫檀堡三个字,冯紫英眉头就是一跳:“当今的人真不中用,竟然还给甄应嘉转移财物的时间。你回去跟王爷说,此事我知道了,等财物到手,不会少了王爷那份。”
琪官听出他已经有了章程,说的话又透出往日的不羁,不由笑道:“不知道的人听了大爷的话,会以为大爷是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出身。”
冯紫英也是一笑:“万一大事不成,可不就得落草为寇,先练习练习山匪如何说话,省得到时候让人觉得不在行。”
说完,两人又是一笑。很快琪官收了笑容,向冯紫英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王爷让我向大爷问问可不可行。”
忠顺王爷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冯紫英便正了神色,听到琪官说:“那日在天策府,王爷着实恼了薛蟠,想给他一个教训。”
为何恼的薛蟠,琪官没说冯紫英心下却明白,只点头让他接着说:“想那薛蟠的靠山不过是王子腾和荣国府。现在荣国府里贾政不再当家,给他使不上力,王爷就想收拾了王子腾,也好给大爷在京营的人腾腾位置。”
没想到原著里,王子腾升任九省巡检,还有忠顺王爷使力,再加上贾宝玉因琪官被贾政打得下不来床,同样是在忠顺王府长史去过荣国府之后,冯紫英便有些佩服琪官:“王爷待你倒是真心,你别辜负了他才好。”
琪官笑的就有些不自然:“我们这样的人,哪里有辜负人的份。”
冯紫英不赞同的看他一眼:“你又自轻自贱起来。早跟你说了多少次,来日事成,你也是有从龙之功的人,我还能少了你的府邸。到时王府里的人看不惯你,你只管与王爷一起住到自己宅子去。”
琪官被他描述的前景打动得眼冒星光:“真盼着大爷早些成事。”
冯紫英好笑:“还有得磨呢。你不要心急,也不必在王爷面前带出来,若现在觉得在王府实在不如意,也可跟我说,我自有安排你的地方。”
琪官却知自己此时身负重任,少不得道:“不过是些许刻薄言语,我有什么听不得的。从小到大哪日不听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