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侠之小者 紫气东来》朱大概

41、第 41 章 林如海遇险

　　府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动手脚之时特意四下看过，十丈之内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就被老爷发现了。

　　难道老爷一直以来信任他都是假的？要知他是林家家生子，因自幼聪慧，被太夫人挑做林如海的书童，后得了老府医的青眼收为徒弟，老府医去世后，便由他接了府医一职。

　　因他曾做过林如海的书童，林如海一向表现得对他信任有加，他也的确兢兢业业的为府里人诊治病症，上上下下的人缘都不错。近一年来，因太太去世、姑娘远走京城，老爷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那药都由他亲自熬好，老爷身边的小厮都摸不到边。

　　老爷是什么时候把药渣拿给别的大夫验看，又是谁有那么大本事，一口咬定老爷的身子正是他熬的药害的？

　　当日为怕人发现，那人给自己的是药粉，入水马上消融，又有别的药味遮掩，按说神仙也验不出药有问题才对。

　　府医认定了林如海是在诈他，大喊起来：“老爷，小的冤枉。小的打小就跟在老爷身边，真要有心害老爷，何必此时才动手。再说谁不知老爷的药都要经过小的之手，小的有心想害老爷，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林如海只冷冷盯着他，口内不轻不重的道出一个地名：“观音山，观音庙。”

　　府医一下子失去全部力气，瘫软在地。林如海再次冷冷张口：“太太在时，用药都由你查验过，你可是也如待我一样，往她的药里加了东西？”

　　府医恨不得把身子缩进地缝里，瑟缩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如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冲管家摆摆手：“带下去。把他一家子都关起来，每日给一碗水，一个馒头。一日他不说出背后指使之人，在他面前打杀他一个儿子，且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就在府医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管家小声向林如海请示：“老爷，他在杏花胡同的外宅，该如何处置？”

　　林如海冷笑一声：“他养外宅的银子，都是从我林家得的，外宅之人既然吃用我林家东西长大，便同是我林家的奴才，一体处置。”

　　任谁也难想象，如此冷酷的话，是从一个文人口中说出，更让失神的府医回魂。只见府医膝行两步，想要抱住林如海的腿，边行嘴里边喊：“老爷，我说，我现在就说，只求老爷饶他们一命。”

　　可惜平日走路都不大利索的管家，突然一脚把府医踹倒，然后上前扶住大受打击的林如海：“老爷，既已知这奴才是背主之人，后面的事交由老奴办理便是，还请老爷早些安歇。”

　　信重之人背叛，太太去得蹊跷，女儿在京中处境堪忧，桩桩件件萦绕心头的林如海，哪能安歇得下。他眼看着府医被人拖下去，眼看着管家端上夜宵请他多少用些，眼看着夜宵被管家无奈的带人撤下，一切都看在眼里，一切都没在心底留下丝毫痕迹。

　　良久，他才望向管家：“京中可有信来？”

　　管家默默摇了摇头：“并无书信传来。”

　　林如海轻叹一声：“无论如何，冯家的情是欠下了。”

　　管家同样叹一口气：“再不想提醒老爷的，是京中人人称厌的纨绔。”

　　“纨绔岂能看出玉儿入荣国府的门道，还有办法让贾宝玉当场点破。”林如海沉沉道：“这些年荣国府行事越发偏颇，国公爷曾经的属下更是自顾不暇。说不得冯家为保血脉，才想用纨绔之名掩人耳目。”

　　话音未落，屋顶上传来兵器交击的打斗之声，管家一步上前把林如海护在身后，高声冲外头喊道：“护卫何在？”

　　林如海身为巡盐御史，得罪人的地方多了去，遇到的暗杀不知凡几，因此并不如何害怕，只站在管家身后，默默听着屋顶的动静。

　　府中护卫们同样听到动静，很快院子里便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窗下回禀道：“老爷，有贼人在屋顶和保柱打斗，还有一位不知来历的帮着保柱，一时分不清是敌是友，还请老爷多加小心。”

　　管家闻言有心想要护着林如海与护卫汇合，不想屋顶有个陌生的声音高声提醒：“林大人，还请守好门窗，小心护卫有人怀揣异心。”

　　林如海和管家悚然一惊，面面相觑后咬牙立要屋内不动，只由管家搬动桌椅，先将屋门顶住。不想窗户忽被人从外推开，一名身穿护卫服饰的人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来，手中长刀明晃晃的寒光，映得人胆寒。

　　“林奇，你敢！”管家认出爬窗户的人，高喝一声，举着书房装饰的长剑向来人捅去。

　　可惜他年老力弱，长剑又没开刃，一下便被林奇手里的长刀磕开，林奇狞笑着跨步就要进屋。前脚刚跨过窗户，却见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黑衣男子，一刀砍在他探进来的脖子上，林奇身子一歪，口内吐出一口鲜血，两眼还直愣愣盯着林如海，慢慢失了神采。

　　黑衣男子悄没声息的重新隐于暗处。

　　很快，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护卫接着禀报：“老爷，贼人被打下来了。”刚才打斗中不认识的两人里，有人开口提醒林如海，正好方便护卫们分辨敌我。

　　话音落下，又有前后两道落地之声，然后有人在外自报姓名：“赵健奉命送信，不想正与贼人想遇，让林大人受惊了。”

　　管家费力的把刚顶好的门打开，林如海缓步走出门去，就见保柱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用一块黑巾遮掩、看不出年岁之人。

　　林如海向赵健一拱手：“多谢赵壮士搭救之恩，不知壮士奉何人之命相助？”

　　赵健回身看一眼护卫们，管家知机，向他们一摆手，保柱自带着护卫们收拾残局。林如海则由管家扶着，引赵健去了别的院子。

　　分宾主落座后，林如海再次开口道：“今日若不是赵壮士出手，老朽此时已命丧黄泉。不知壮士受何人所托，老朽定当大礼相谢。”

　　赵健情知自己不出手，林如海有保柱护着，也不会出危险，因此不敢居功，谦逊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林如海：“林大人一看便知。”

　　不用看内容，信封已经再熟悉不过。打开信一看，可不正是冯紫英写来。一目十行的看完信，林如海沉吟片刻，才道：“赵壮士且去客院歇息一晚，来日老朽还有书信请赵壮士带与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