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卷柒拾叁 再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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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你将不得好死。”那一个深夜，娘尖锐的声音响彻夜空，满腔的悲绝化作一句怨念诅咒，在无星的天际荡开，似乎久久都没有散去。
直到多年以后，七雪都不曾忘记，娘在说出“不得好死”这四个字的时候，眼中的那一抹神情，就似会带着对方一同沉沦一般。
娘拼尽全力夺去了魅煞剑，并在哥哥姐姐们的掩护下，她将她毕生的妖力传授与他，那一刻，七雪紧紧握着魅煞剑，感受着身体里多出来的那一个妖魄所散发出的强烈热度，他猛然站起身，拔腿便跑。
身后是刺耳的打斗声，时不时地伴着惨烈的嘶喊，七雪不曾回过头，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这一刻，他魅七雪肩负的是整个魅雪家在降妖师面前所受到的屈辱仇恨，今夜魅雪将灭，而他一旦回头，必当逃不过此劫。
娘将魅煞交由与他，便是希望他能活下去，而惟有活着，方可报仇，洗尽屈辱。
“魅七雪，你将不得好死。”然而那一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落下点点斑驳，烟落无情的一巴掌打在七雪的左颊，顿时升起一阵火烧般的炙热滚烫。
同样是“不得好死”这样恶毒的诅咒，只是面对这个被他伤得撕心裂肺的女子，七雪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也许只要一句“对不起”便可止去一丝的疼痛，可是偏偏他什么都没有说，望着烟落的眼神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冷漠，而后便见对方一转身，悲伤离去。
当然，七雪并未忽略了那个向来坚强高傲的女子眼中的泪光，虽然烟落天性清冷傲然，她是可以强忍眼泪，可以假装快乐，可是那心里如此真切的痛楚，她能骗过任何人，却始终骗不过自己，还有魅七雪。
有那么一瞬间，七雪望着烟落孤独离去的背影，竟有一种冲动想要伸手拉住她，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并非不敢，而是不能。
如今这般形势，若是硬将烟落留在身边，定是百弊而无一利，烟落就算内心再坚强，却也终究是个凡间女子，他尚且可以保她一时安全，只是此刻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他连自己也未必能够保全，又要如何保护烟落。
本来受伤是小，却要因为他的缘故而连累了这个他深爱着的女子，这愧疚纵是他用千年道行都抵不了。也许风瑾才是早有远见，所以一开始他就劝他莫要爱上烟落这个凡人，依稀记得当初风瑾曾告诫他多次妖凡不该相恋，偏偏他仍是知错还犯，铸下了如此不可挽救的局面。
那个时侯，在从魅璃宫去往江南山庄的船上，风瑾曾道：“如果真想保护一个人，就不要把爱意表现得这么明显，更何况，你本不该爱上她。”现在想来，他终究还是要按照风瑾所说的做，即便他依然深爱着柳烟落，可那又如何？更多的时候，爱还是需要付出与牺牲，所以今天的魅七雪会选择编造谎言欺骗烟落，一切看似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曾经说过，出了魅璃宫的门，你我若是再遇上，便又是敌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七雪终是侧过了身，对着林中的某棵大树这般说道，不久又接了一句，“萧澈，你可以出来了。”
此刻萧澈方从树后走出，站在七雪面前不远的地方，他的眼中装着满满的恨意，“果然狐狸就是狐狸，假装爱烟落故意将她留在身边，从而利用她寻找琉璃剑，这一招真够绝的，魅七雪，看来一直以来我都太小瞧你了。”
七雪淡淡地笑着，模样如往日一般温柔，只是总觉得这笑容中少了些什么，就如失了灵魂一般无法打动人心，“你过奖了。”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醉琉璃，“要怪只怪清婉楼风瑾假死那夜，你夺走我的醉琉璃，没了醉琉璃我要怎么寻找琉璃剑，自然只能利用柳烟落。”
“满口胡言！”萧澈一怒之下厉声呵斥道：“自己无能就少把责任怪罪到别人身上，还有你说的那个风瑾，在魅璃宫我曾见过他，当时便觉得面善，原来他就是那夜死在清婉楼内的人，你们竟是一伙儿的？”
七雪依然莞尔一笑，表现得十分有风度，“当时我与他还不算同伙儿，不过后来就是了。”他耸耸肩，靠着一棵树幽幽启口，“更何况，这一回我能找到琉璃剑，柳烟落根本没有给我多少帮助，既然如此，我要留她作何？”
眼见萧澈的脸色越发难看，七雪却满脸不屑地继续笑道：“不过说老实话，其实烟落是个不错的女子，如今我也为她赎了自由身，凭她的本事，想要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并不难，即便她不愿意辛苦打拼，就她的容貌，嫁入豪门享尽荣华也绝非难事。”
萧澈越听越气，最后愤怒终究冲破理智，他一掌打向七雪，而对方身手也够敏捷，轻轻一闪便躲了开去，萧澈那一个劲掌落在树上，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树叶摇动发出沙沙声响，无意中便扰了人心。
“够了，魅七雪，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别把自己说得像是烟落的大恩人一般。”萧澈含怒地望着七雪，再度开口，“如果当年我没有离去，柳烟落就是我的女人。”
七雪的笑里透着一丝讥讽，“可是你终究是离去了，伟大的除妖师，请你告诉我，对你而言，烟落究竟算什么？”说什么不懂得珍惜，萧澈本没资格来责骂他，因为最初没有好好珍惜烟落的人便是他。
怎料萧澈却不答反问，“那你也告诉我，对你而言，烟落到底算什么？你如果爱她，又为何要离开她，作何要利用她？为什么？”也许凡人总是比妖更容易激动吧？所以这一刻萧澈表现得极为不满，而七雪却能一笑而过。
冷眼凝视着萧澈，他忽而冷哼一声，“我想你误会了，我几时说过我爱柳烟落了，那不过是你自己的错误理解罢了。”一想起萧澈降妖师的身份，七雪便不禁想起那个夜里，娘和哥哥姐姐们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而他却强迫着自己不能回头，不可心软。“萧澈，你听清楚了，我没有爱过柳烟落，自始至终我都只是利用她，从没爱过。”
他该庆幸那话没有被烟落听到，不然他此刻心里的痛一定不止这般。
忽然，萧澈笑起来，只是那笑容分外苦涩，“亏我当初还以为与你当真可以做朋友，到头来你也不过如此，所以是我愚蠢，本不该相信妖的，更不该听信九命猫妖对于妖也有好妖的错误言论！”
话音刚落，另一端一个女声突然响起，“我夙砂瑶从不说假话，更何况是师兄，别的妖我不敢说，但师兄绝对是一个好妖。”夙砂缓缓向这边走来，直到七雪身侧，才又开口道：“你若想为柳烟落打抱不平，我看还是免了，与其做那些没意义的事，还不如去安慰一下她，将那女子夺回去来得实际些。”
“哼！你倒是把话说得好听。”萧澈冷笑着，继而双唇抿作一条直线，笑容一分分掩去。
夙砂丝毫不畏惧地对视着萧澈，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降妖师，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已，“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人就是不知何事为重，倘若三年前你没有丢下柳烟落一走了之，今日又怎会失去她？”
夙砂说话一针见血，而萧澈却听不得这话，想他一代降妖师，如今却被一只妖给教训了，简直好笑，“区区一只猫妖，有何资格责怪我？”说罢，萧澈杀气一出，直逼那两只妖奔去，顿时，腰间长剑出鞘，剑身泛起隐隐白光，“今日我定收了你俩！”
……
话说烟落从林中匆忙跑出去，阳光很刺眼，终是将含在眼中的泪水给逼落了下来。伤心地奔跑了一段路，忽见一群武林人士出没，幸而当时已到了城门，她便混入城门前等着入城的人群里，将那些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魅七雪一定走不远，给我分头找，找到后势必夺琉璃剑来见我。”骑在马上的人一声令下，众人四处散去。
烟落呆愣地望着策马狂奔带起滚滚黄沙的大众人马，恍然间意识到了些什么。她怎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魅七雪的态度怎么会突然改变，一个人的演技再好，可是那眼中的温柔又要如何装？那些情深蜜意怎么可能装？
是她太大意了，竟然没有考虑到那个天底下最傻最笨的狐妖竟会为了保护她而放弃她，魅七雪定是要独自面对那一切，所以才故意将她逼走，而她偏偏中了他的计。
糟糕！七雪有危险！
顷刻间，烟落终于将思绪理清，而下一秒，她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倘若让刚才的那些人找到了七雪，以他一人之力又当如何抵众人之势？可是那个时候烟落并未想到，当她回到林中的时候，看到七雪的对手并非那众多武林中人，然而一个萧澈却堪比武林之众。
（卷柒拾叁完）
[2009-5-10 19:17:02 落。]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卷柒拾叁 再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