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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卷陆拾伍 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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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知道了。”烟落双手撑在桌上,眸中闪着一丝兴奋的光彩。
风瑾和七雪望着方从薛宛那边回来的烟落,见她欣喜的模样,不禁显得有些好奇,“你倒是说说,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七雪一把将烟落拉到身侧坐下,如是而问。
而烟落的唇边始终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这会儿听七雪柔和的嗓音,笑容便又加深了几分,“我曾经说过吧,我说我觉得段初云很眼熟,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风瑾闻之冷冷一哼,略显不屑地道:“你确实说过,可是段初云否认了,而你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对于风瑾这般态度烟落却并未恼,只是得意地摇了摇食指,笑道:“不,如今我想起来了。”她高傲地抬起下颌,清冷地念道:“山雨初含霁,江云欲变霞。那日空中仍飘着淅沥细雨欲停未停的模样,可是云边却已放出晴光,我遇上段初云的那一天,他便是手指着云边暖霞,告诉我说,他姓初名云。”
烟落依然记得,那一个春日,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初云来到清婉楼内避雨,当时清娘问他要什么样的姑娘,那人本说他不需要姑娘,是时刚好她路过,初云便指着她说:“我要这个女子。”而那个时候,烟落还只是个小丫鬟,既非姑娘,本不应接客,而清娘爱钱,偏生将她推上了阵,幸而那位公子心里也并未存有那些心思,要了她不过是想要借一张口问些琐事罢了。
而当时初云只问了她两个问题,一是京城南边是否有一户姓薛的官家,二是这薛家府上是否有一把了不起的剑。那第一个问题烟落很肯定地回答了他“是”,而第二个问题她却实在答不上来,照理说那薛家乃书香门第本不该有武器,可像那样的大户人家就算有谁爱好收藏着一两把上好的宝剑却也不怎么奇怪。
初云问过那两个问题后天也出晴了,他便匆匆地离去,直至三日后他再度来到清婉楼,烟落却无意中在门外听到他与另一人的对话。
首先是那个粗噶的声音道:“我要薛丞明死。”而后则是初云的回答,只一个字,却叫人感觉分外恐怖,仿佛布满了杀气,“是。”
之后那二人从房里出来,烟落在远处看着,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个和初云并肩走在一起的人,是当朝的丞相赵鹭。而事后她才知道,那二人口中的薛丞明乃当朝的太傅,位列三公之一。
桌前,七雪如玉般娇嫩的手轻轻地摆在桌上,而两根手指则很有节拍地击打着桌面,“所以,段初云原先叫初云,而薛家的灭门与他也有莫大的关联,对吗?”
面对七雪的问题,烟落的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思及之前薛宛对段初云的一片痴心,她只感觉这爱情何其可悲,“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薛宛说她的父亲是被奸人陷害,如此看来,那奸人便是赵丞相和段初云了,至于段初云在此件事上,究竟暗中动了多少手脚,你我便不得而知了。”
七雪敲打着桌面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许久他抬起眼,一一扫过烟落和风瑾,而后又收回视线,低垂了眼睑扬起唇角,“那些都不重要,如此便够了。”说着,他复又对上烟落的双眼,宠溺地以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这一回,你可帮上大忙了。”
“走吧!”之前还慵懒地倚墙而立的风瑾突然站直了身,对二人说道。七雪了然地颔首,随之也站了起来,而烟落却一脸的迷茫,“要去哪里?”
七雪伸手拉住烟落的手,“当然是把事实说出来,然后揭穿段初云的丑陋嘴脸咯。”烟落顺着七雪手上的力道也站起,而后忽闻风瑾在一旁冷声而道:“段初云那家伙,我早就想扒了他那虚伪的皮了。”
三人一同往楼下而去,然而才走几步,烟落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问道:“如果把真相说出来,那么薛宛会怎么样?”
七雪深深地呵出一口气,老实地回答道:“伤心难过是难免的,但是烟落,我问你,你愿意让她这会儿先难过了,以后好好生活,还是要她一辈子活在段初云的谎言之下?”
烟落愣了愣,还未及说话,风瑾却也开口,“你不要忘记了,段初云是薛宛的灭门仇人,如果你是为她好,就应该让她知道这一切。”言下,再不理会烟落心里所想,径直向前行去。
不过风瑾的这番话确实有用,没过多久,烟落便已想通,迈开大步朝前走去,她要让薛宛知道,段初云不是她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他不是!
……
不久前,段初云得到消息,说魅七雪等人约了他在湖畔见面,当时他心中已隐隐感觉不对劲,却还是去赴了约。
是时魅七雪、柳烟落、风瑾和薛宛都在,段初云赶到的时候冲各位淡然一笑,而后依然露出一副君子的模样,问道:“敢问各位找段某有何要事?”
七雪亦露出一脸温柔的笑,继而从怀里取出醉琉璃,呈现在段初云眼前,“段楼主曾说您楼里没有琉璃剑,那话却也当真不假。”他的唇边带起一丝邪佞,专注地凝望着段初云的双眸,他复又启口,“醉琉璃已经表明琉璃剑就在这片湖底,所以,七雪恳请楼主能让我下水寻剑。”
向来沉稳内敛的段初云在听过七雪的话后突然皱了皱眉,唇色苍白地回道:“不,这片湖不能动。”
“为什么?”风瑾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料竟被段初云冷眼一横,“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总之这片湖是我的,你们不可以动它。”
风瑾又冷冷一哼,却不再讲话。此时烟落却忽而笑出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听说过爱剑爱马爱玉的,今日却撞上个爱湖的,看来这片湖在初公子眼里还胜过了薛宛在您心里的位置。”
此话一出,倒是叫薛宛一阵心酸。段初云见这一群人分明有意刁难,心中的怒火便不禁燃起,“我的事不劳烦姑娘插手……”话才刚起了个端,忽见烟落满脸的笑意,他猛然惊觉,“你刚才……你刚才称呼我什么?”
烟落笑得张扬,“初公子啊!怎么,难道不该这么称呼您吗?”刻意歪了歪脑袋,她装出一副不解,而后又笑起来,“山雨初含霁,江云欲变霞。初公子还记得这诗句吗?还是说您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您原先姓初名云了?”她无比天真地眨了眨眼,“那么,初公子可还记得京南薛家的薛丞明?”
就算段初云再会伪装,此刻突然听到“薛丞明”这个名字仍旧忍不禁地大骇,而另一边,薛宛早已惊呼出声,“我爹?”
烟落这才回过头去,望着薛宛的目光中有歉意也有同情,“是,薛宛你曾说你爹是被大奸臣害死的,那我问你,那个大奸臣可是当朝丞相赵鹭?”
薛宛愣了好一会儿,才微微颔首,而后烟落满目悲切的开口,“我再问你,薛家被灭门之事可是发生在八年前?”
薛宛再度一怔,过了良久才点点头,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是。”
“好。”烟落牵起薛宛的手走到段初云面前,继而对着那个似乎命运分外多牟的女子说道:“你好好听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你那么爱他,段初云,也就是八年前的初云,其实他是你的灭门仇人,那日我亲耳听到他与丞相的谈话,说要你爹死。”
也许这事实太残忍了吧?那一刻,薛宛连连向后跌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视线也越来越模糊,“不,不会的,初云怎么可能杀了我爹,害我满门灭亡?他不会的,他救了我,他是我的恩人,不是我的仇人。”
“你为何不愿承认?”烟落大声地叱问道:而后指着段初云道:“八年前在清婉楼,我清清楚楚听到他们说的,难道还会有假吗?”
薛宛咬着唇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而段初云却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让烟落不得不佩服他的虚伪,想来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的话又怎能相信?我不知道你这人究竟有何目的,但若以为这样便可拆散我和阿宛,你就错了。”
烟落双手握拳,死死地望着段初云,这人果真厉害,如此她便成了恶人,来对段初云和薛宛这对恩爱的小夫妻进行挑拨离间。
可是事实分明不是这样,偏偏薛宛那般信任段初云,烟落一着急,使劲晃着薛宛的身体,问道:“薛宛,你说话啊,之前你明明说段初云藏了剑在湖底的,现在你再说一遍给在场的人听听。”
薛宛被逼得紧了,只把头垂得很低,而段初云此刻却很正义地一把推开她,狠狠地道:“不要碰阿宛,你究竟是何居心,陷害我又挑拨我与阿宛的感情?”
“是不是陷害挑拨你自己心里有数。”烟落愤怒地吼出来。
而与此同时,那厢七雪与风瑾早已看透了局势,薛宛太爱段初云了,而且这女子天生懦弱,如今知道了这样的事实,一心便想着逃避,若是不给她亲眼看到证据,估计她是不愿承认现实的。
于是就在那一刻,风瑾突然跳下湖中,转眼便没入了湖底。
那个动作来得太突然。待段初云发现的时候,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过了没多久,风瑾突然又从水中冒出,而后他举起右手,手里握着一把剑。左手握住剑鞘,右手紧握剑柄一使力,剑已出鞘。
阳光落在剑身之上,反射出整把剑的晶莹剔透。只见那是一把通体透明的琉璃宝剑,剑身上镌刻着华丽妖娆的曼珠沙华,而此刻那把剑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一把就是琉璃剑,薛姑娘,你可曾见过?”七雪的声音幽幽地荡开,同时映衬得那薛宛女子一张脸惨白似雪。
“我认得它,琉璃剑,那曾是我爹最爱的宝剑。”她失魂般地回眸,看向段初云一张同样苍白的脸,忽而苦笑起来,“原来,我曾听到你与你那心腹提及的剑,便是我薛家的震家之宝。”
(卷陆拾伍完)
[2009-5-1 19:00:00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