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卷卅柒 幻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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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艳的血液顺着唇角淌下，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映得七雪一张苍白的容颜几近透明。他双手扶地，虚弱地喘息着，而后又是一阵猛咳，在地面落下几点殷红，犹如那冬季白雪中恣意绽放的红梅，一朵又一朵。
“小瑶，救风熠。”言辞间的坚定却掩不去那惨淡神色间的病态，七雪轻声吩咐，而后浅抿唇角，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烟落担忧地守在七雪身边，她专注地凝望着他，仿佛生怕自己一旦移开视线，七雪就会消失一般。那少年淡淡抬眸，轻瞥一眼与她，便是在那一眼之间，烟落见那对眸子中蓄满了柔意深情，继而七雪垂下眼睑，将眸中一切情愫隐藏。
世间总是存在着太多的离奇，就好比当初与魅七雪的初次邂逅，又好比之后那一场场犹如传奇般的相遇。短短两月内，她走入了魅七雪的世界，闯入了属于他的漩涡，直至今日，当她知晓所有真相，她终究只能叹一声离奇。
一切似幻，却又真实得让她不得不相信。而那一瞬间，烟落目及的场景便是如此的虚幻，叫她不敢置信，然而眼睛没有骗人。
却见那端七雪依然跪伏在地，荏弱的身形衬出脆弱的状态，而及腰的青丝在顷刻间化作银白，继而他的后脑两侧分别长出一只毛茸茸的雪白耳朵，配上那柔顺的银发，显得高贵且迷人，而双股间是一条长长的尾巴，在长衫的遮盖下，轻轻地甩了两下，如此一来，俨然已有了狐狸的形状。烟落骇然地看着这一切，双唇微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师兄！”伴着那一声呼唤，七雪全身一软侧躺于地，就此失去了意识。夙砂和风瑾立马交换了一个眼神，随之风瑾一把将昏迷中的七雪抱在怀里，烟落愣愣地望着，始终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竟是忘记了腿脚的酸疼。
从未想到七雪竟如此轻，就连风瑾也能轻易将他抱起，但除此以外，更令烟落惊讶的是七雪的变形，忽然长出的耳朵和尾巴让她恍然意识到，魅七雪是一只妖狐。
夙砂轻轻拍了拍烟落的肩膀，抚慰般地说道：“走吧！”
烟落这才回过神来，对上夙砂的眼，微微启口，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夙砂拦下，“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此刻师兄很危险。”说罢，她拉着烟落站起身。
至此，他们才朝着江南山庄前行。
……
匆匆回到江南山庄，一行人直冲七雪的房间，将显现一半原形的七雪平放在床榻上，夙砂强硬地命令道：“柳姑娘，请你出去，风瑾，你留下来帮我。”
烟落杵在原地静默了须臾，本想开口恳求留下，可后来想想还是罢了，免得留下来平添麻烦，于是淡然颔首，转身离去。
倚在回廊的木柱上，烟落痴痴地望着七雪的房门，想象着此刻夙砂和风瑾在里边拼命地拯救着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夙砂说：“此刻师兄很危险。”不知不觉中，这句话已深深地刺痛了她，烟落从未想过，两个月的相处早已让她对魅七雪有了深刻的情感，那段日子里，即便他们谁都没有将这层暧昧揭开，可心中那暗自滋长的情愫却如紫藤花般攀藤而上，转眼间布满了心头。
那一刻，看到他吐血，看到他昏迷，都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子，在心口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她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烟落的记忆里，自己很少哭泣，因为总觉得那是弱者所为，偏偏好多次流泪都被七雪瞧见，她依然记得那个少年以袖轻拭她的眼角，问她“为什么哭”时的那一抹温柔。
依稀记得姥姥死的那一年她流了很多的眼泪，突然之间只剩她孤单一人的事实让她悲恸，而被卖入青楼身不由己的命运更使她悲绝，但在那么多的大悲大痛之后她便很少哭泣，即便是之后被清娘强迫接客，或者是在萧澈决绝离去时，她假装着坚强，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柳烟落并不坚强，更是会在无人的时候暗自啜泣。
但是，自从萧澈出现在她眼前，她便只会为这一人哭，直到今日，魅七雪的伤让她痛彻心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是没有一滴的泪水，可这份疼痛却比萧澈在她面前别去时还要让人无力承受。或许，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最痛的哭泣根本就是无泪，最深的孤独却是无言。
她闭上双眼无奈地想着，脑海中竟是那张妖娆的容颜，七雪温柔地笑着，如阳光一般的温暖和煦。
“我的名字叫七雪，魅七雪，敢问姑娘如何称呼？”第一次相遇，桔梗花丛间，那个少年屈膝而坐，夕阳洒落，将那个场景绘制成最美的图画。
其间磕磕碰碰经历了许多，两个月前的画面却似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幕，但却记得分外清晰，那日夕阳下的一切如昨日之事历历在目，而如今……睁开双眼，目光依然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扇门似乎将房里和房外分隔成两个世界，她努力地想要走进另一个世界，却发现好难好难。
妖和人，真的很难走到一起吗？她不信。
烟落猛然想起七雪托风瑾告诉她的那句话：“我爱你，胜过任何人。”忽而淡淡地笑起来，心里竟暖到了极点。原来两个月的相处改变的不仅仅只是柳烟落为人处事的态度，还有那颗似乎早已伤透了的爱人之心。
“我也爱你，胜过任何人。”甚至，胜过萧澈。强烈的爱意充斥了心头，似乎是头一回，她敢正视自己的爱，不再去胡思乱想，也不担心是否魅七雪会在意她青楼女子的身份，只要大胆承认自己的爱，不逃避，勇敢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打开，夙砂从里边出来，见烟落一直守在门外不免一惊，而后走过来对她说：“没事了，他会好好的，像以前一样。”言下扬起一个美丽的笑容。
烟落闻之这才缓过一口气，“没事便好。”语毕亦笑起来，笑容间是安心的神情。
夙砂见她如此，于是好奇地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师兄会变成这样？你不好奇他到底是谁吗？”
烟落淡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问得那么明白，如果七雪当真想让我知道，不用我问，他会自己告诉我。”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就好比他将他狐妖的身份告诉我。”
夙砂一惊，“师兄告诉你他是狐妖？”她还记得，曾经七雪无论如何都不想柳烟落知道自己为妖的身份，而这一刻，是怎样的理由让他突然改变？夙砂不懂。
“对，七雪说：如果因为他是妖，所以我决定离开他，那么此刻就可以走了。”烟落垂眸浅笑，而后再度启口，“可是，那么温柔的魅七雪，又让我怎么舍得离开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双颊泛起两朵红晕，可爱极了。
夙砂怔忪地望着烟落，听着她似是表白的话语，心中升起一阵酸楚，“那么，你是爱上师兄了？”
烟落微怔，而后对上夙砂的视线，坚定的凝眸，“对，我爱他，如他爱我一般。”她笑起来，分外自信迷人。
夙砂静静地望着烟落，长久地沉默着，烟落被她瞧得有些尴尬，于是开口道：“我知道我是人，而七雪是妖，可是……”
她话未说完，却被夙砂拦腰斩断了话锋，“我并未说什么。”她淡淡地开口，随之与烟落擦肩而过。
烟落错愕地转过身，望着夙砂渐渐远去的背影，后半句被截去的话语才缓缓吐出，“可是，我依然爱他。”
迈入屋内的那一刻，七雪还未恢复了人形，两只毛茸茸的雪白耳朵藏在银白的长发中，他静静地合着双眼，平躺在床上犹如睡着了一般。风瑾刚为七雪掩了被褥，忽见烟落进门，便笑道：“他已经没事了，过不了几日便会醒来，既然柳姑娘来了，就劳烦你照顾他一下，我还要上我哥那儿去瞧瞧。”
烟落郑重地颔首，“好，这里就交给我吧！风瑾公子快去看看你哥哥吧，夙砂姑娘可能已经过去了。”
“嗯。”想起风熠，风瑾眉间流淌过一抹愁色，走到烟落身侧，他突然停下步子，“柳姑娘，”他低声唤道，烟落抬起眼来看向他，却听他道：“如果有一天，七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么你还会像此刻这般爱着他吗？”
烟落一时没明白风瑾的话，“啊”了一声，上扬的声调，透着满满的不解，“风瑾公子何出此言？”
风瑾沉默了半晌，才淡然启口，“没什么，只是突然很好奇罢了。”他笑起来，紧接着拍了拍烟落的上臂，“说说而已，别放在心上。”语毕，迈开脚步走出了屋子。
烟落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可是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将视线投向床上的那个少年，七雪的脸色依然惨白如纸，配上那一头的华丽银发，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似乎血色被抽空了一般。
徐步走到床边，她伸手轻柔抚摸七雪的脸庞，触手之处带起一片凉意，他的脸庞竟是这般冰冷，心中忽而泛起一阵心疼，愣了许久，烟落终是将自己的脸贴上去，“七雪，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抬起头，温柔的一吻落在七雪的额间，那女子羞涩地启口，“因为，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我爱你’那三个字。”
（卷卅柒完）
[2009-3-9 18:40:21 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卷卅柒 幻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