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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生当复来归 ...

  •   盛夏天热,但因为紫薇怀有身孕,绥寿殿不敢用冰,知画到的时候,春容与瑞香正带着绥寿殿的宫人在砖地上洒水。

      “侧福晋,我家公主睡下了还没醒呢。”春容见知画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盆迎上前去。

      “紫薇姐姐既然还睡着,那我待会儿再来看她,”

      知画越过春容看了看正殿,微微笑了笑离开了。

      “春容姐姐,你说这景仁宫的侧福晋怎么总是往我们绥寿殿来?”瑞香洒完盆中的最后一些水,凑到春容身边一起去看已经走远了的知画,“她每次来都要坐许久,咱们公主又不好赶她,公主本来就身子重了还要提起精神来招待她。”

      “休要背后议论主子,我去小厨房看看给公主炖的汤,你去殿里面看看公主。”

      知画从长春宫离开后并没有回景仁宫,而是择了僻静的宫道慢慢走着。自从太后将她从海宁带进宫来,她也渐渐明白了太后疼得并不是她这个人,她日日殷勤小心奉承太后,终于在那年选秀,太后将她赐给了五阿哥。

      可是五阿哥已经有了正福晋和侧福晋,她这个侧福晋最初新鲜了一阵子也就被丢开了。

      “主子您看这花开得真好。”巧翠偷眼见知画面色并不好,特意指了一丛栀子给她看。

      “再好看的花又能如何,过了这一季自然有新的花顶替它。”就像这宫里的女人一样。

      大福晋西林觉罗氏端庄优雅,侧福晋索绰罗氏明媚娇艳,她原先自傲于自己的美貌与才华,后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原来也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与女人谈诗论画的。

      论出身,她比不上大福晋,论美貌,她比不上索绰罗氏,她的唯一资本就是年轻,可是年轻又能如何,自然会有更年轻的人来。

      “主子说的是,这栀子花哪比的上石榴娇艳,石榴多籽,寓意又好。”

      知画知道巧翠未出口的意思,无外乎是指让她抓紧生下孩子才能在景仁宫有立足之地。可是孩子是说生就能生的吗?她为了能生下孩子日日喝那些苦汁子,更是厚着脸皮天天往紫薇的绥寿殿跑,为的就是借紫薇肚子里的孩子引来一个孩子。

      想起紫薇,知画只有羡慕的,天下女子谁不想自己丈夫独宠自己一人的,可是自己和紫薇她们是不同的,她甚至都不能称那人为丈夫,毕竟侧福晋在如何也只是个妾罢了。

      虽说身份不同,但她却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如她们的,到底心有不甘。看着紫薇的脸,她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不甘与嫉妒,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是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紫薇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七个月了,正如太医所说,她也总算是能吃下一点清淡的饭菜。

      这日是大朝会,乾隆在乾清门受了众臣朝拜,文武大臣分左右站好,众人参奏了些事,即到下朝,乾隆留了军机大臣入养心殿议事。

      在养心殿内,众人就征缅一事讨论了许多,忽然吴书来捧了份战报过来。

      乾隆展看一看,是傅恒上奏,上书自清军入缅,大捷如何,伤亡如何,乾隆扫下来,看到最后一句心里惊了一下。

      他将战报递给底下大臣们看,“众卿意如何?”

      众臣接过战报传阅,皆默不作声。那报上,最后一句,白纸黑字写着:“先锋多拉尔.海兰察诱敌入伏,下落不明。”

      若是其他的将军,众位大臣赞一句英勇也就过去了,可是这个海兰察乃是皇帝的女婿,和钰公主的额驸,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乾隆心里纷乱,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紫薇知道这个消息,看着底下噤声如鹌鹑一样的大臣们,乾隆心里更烦了,让他们散去后,乾隆吩咐吴书来:“封/锁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紫薇知道这件事,派人去告诉傅恒,让他派人去给朕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坤宁宫,皇后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最后面带犹豫地问容嬷嬷,“你确定那海兰察是失踪了?”

      “是,娘娘,巴朗今日在养心殿外值守,听的真真的,皇上吩咐人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呢。”

      “好好,天助我也,天助我也。自来女人生产就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若是和钰知道自己的丈夫失踪了,她还能安心待产吗?”

      皇后来回走的更频繁了,当初因为和钰,她被禁足了长达一年的时间,她是国母啊,如此折辱于她,新仇旧恨一时涌上心头,皇后难得聪明了一回,她吩咐容嬷嬷到:“容嬷嬷,你把这消息透露给巧翠,她知道该怎么做。”

      绥寿殿内,知画坐在一旁看紫薇绣着手中的虎头帽,两根虎须颤巍巍的坠着明珠,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紫薇姐姐的手真巧,看这老虎绣的活灵活现的。”

      “要说手巧哪里巧的过宫里的绣娘,不过是我这个做额娘的对孩子的一片心意。”

      日光洒在窗台上,透过窗格在地上跳跃,紫薇的脸上带着笑,知画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的眼前一会儿是当年在杭州城里紫薇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一会儿又是长夜漫漫,自己独自一人躺在床榻上听更漏声声的样子。

      海兰察失踪了,战场上,多少失踪都代表着死亡。那么,紫薇以后就会变得和她一样,独自一人熬过长夜,不,她会比自己更惨,她再也等不到那个人回来了。

      这样想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知画的脸上带了哀伤,似是不经意地说到:“我今早来的时候还担心紫薇姐姐太过伤心了,如今看到姐姐这样的我总算安下心来了。”

      “伤心什么?”紫薇抬起头来问到。

      “姐姐,你,你莫不是伤心糊涂了,海兰察他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找到尸体说他死了,姐姐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啊。”

      手下的针猛地一下扎进了手指,一颗血珠冒了出来。旁边伺候的春容“哎呀”一声要上前查看。

      紫薇推开春容,霍的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她喉咙发紧,颤声问到:“你说什么?谁失踪了?”

      “姐姐难道不知道吗?海兰察失踪了,他......”

      紫薇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小腹坠坠的疼,她顾不上许多,让春容掺了自己就要去找她皇阿玛。

      眼看绥寿殿乱了起来,知画知道自己惹祸了,强自镇定下来,说了声不打扰了就匆匆走了。

      走在路上,知画暗道遭了,她原本只想提一提紫薇的伤心事,却没想到她跟本就不知道这事。

      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巧翠,海兰察失踪这件事是她说的,紫薇知道了这件事也是她说的,这次是她大意了,亲信了别人的话,平白给人当枪使了。

      紫薇哪里还有心思管知画走没走,她现在一心只想去找皇阿玛证实这件事。

      小腹疼得更厉害了,她的眼前模糊起来,只来得及听到春容的一声惊叫,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公主见红了。”春容半抱着紫薇,声音里是满满的恐慌。

      “快快,先把公主放到榻上去,瑞香快去请太医,春容你快去禀告一下太后娘娘。”

      尚喜很快安排了一下,又命其他宫女们去小厨房烧热水,看着情况,她估摸着公主是要早产了。

      等到乾隆下朝得了消息后,他心里咯噔一下,连朝服也来不及换,直奔长春宫绥寿殿去了。

      乾隆到的时候太后已经在外殿坐着了,里面几个太医围绕着紫薇,却半点听不到紫薇的声响。

      “皇额娘,紫薇这是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哀家也不知道啊,春容来回的时候,哀家也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华太医出来了,正要下跪行礼就被乾隆一把拖了过来,咬牙切齿地呵到:“都什么时候了还行礼,紫薇情况如何?”

      “回皇上,和钰公主她受了大刺/激,眼看是要早产了!可是如今母体昏迷不醒,臣等要为公主施针让其苏醒才能配合稳婆把小主子产下来。”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缺什么药材只管去朕私库去取,务必要保证公主母子均安!”

      乾隆心已经凉了半截,民间老话说“七活八不活”,紫薇怀孕刚满八月,若是海兰察找不到,这个孩子也没保住,那么他想,紫薇一定也会跟着去了的。

      稳婆是早已经备着的,待太医施针唤醒了紫薇,又给她灌了催产汤下去,切了参片含在嘴里,稳婆都是有经验的好手,边安慰紫薇边让她顺着呼吸的频率用力。

      听到内殿传来紫薇压抑的哭声,乾隆心如刀绞,不住的来回踱步。

      “皇帝,你坐下等吧,晃得哀家头晕。”

      “皇额娘,我哪还坐得住啊,那里面是朕女儿。”

      “那是你的女儿,难道不是哀家的孙女?可是你急有什么,你有功夫急还不如想想紫薇如何会受了大刺/激导致早产的呢,”

      一言点醒了乾隆。尚喜还在产房内,去回太后的春容却还在外面。

      不待乾隆发问,春容“扑通”一声跪在了殿内,“皇上,太后娘娘,今早陈侧福晋来寻公主说话,说到额驸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找到尸体证明死亡,让我们公主不要太伤心了,公主听了当时就晕过去了。”

      “你说知画?”太后有些不敢置信,“不可能,知画与紫薇虽没有晴儿与紫薇好,但她也不可能在明知道紫薇不能受刺/激的情况下说这些给紫薇听啊。”

      “太后娘娘,奴婢不敢说谎,绥寿殿内宫女太监皆可作证。”

      随着春容的话,绥寿殿大小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皆说愿以性命作证。

      “带陈氏来,朕亲自审问。”海兰察失踪一事他分明让吴书来封/锁了消息,陈知画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在吴书来来找她的时候,陈知画就知道东窗事发了。她本来也没想着能逃过一劫,毕竟绥寿殿那么多宫女太监都看到她了。

      她带着被绑的结实的巧翠,进门就先是对着太后一顿哭诉。

      “太后娘娘,知画为这个贱婢所骗害了紫薇姐姐,知画惭愧。”

      “陈氏,你如实说来。”

      知画擦了脸上泪,面向乾隆跪下,“皇上,昨日夜间,巧翠与我说五额驸失踪,紫薇姐姐日夜担忧,夜不安寝。我便问她听何人说的,巧翠说,说是听绥寿殿的春容姑姑说的。知画信以为真,今早才会过来安慰姐姐,没想到,没想到却害得姐姐——”

      说到这里,陈知画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

      一旁跪着的春容白了脸,不住地磕头,“皇上,太后娘娘,奴婢根本不知道额驸出事了,又怎么会和巧翠说呢。”

      乾隆没有理睬春容,而是走到巧翠身边一脚踹翻了她。

      “你说,消息从哪来的?”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不敢撒谎,真的是春容姐姐告诉奴婢的。”巧翠被踹翻在地上,挣扎着跪好后,不住的磕头。

      可不管乾隆怎么问,她就是一口咬定消息是从绥寿殿里来的。

      乾隆气的想砸掉身边的花瓶,又怕惊扰到内殿的紫薇,只能生生忍下。

      “哇——哇——”内殿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接着随着脚步声,哭声越来越响亮。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稳婆中的一个抱了一个小小的襁褓出来。乾隆松了一口气,刚想问紫薇情况如何,就听见里面乱喊起来。

      “快备热水,公主肚子里还有一个。”

      “胎位不正,公主难产了。”

      “公主力竭了,参片呢?参片呢?快让公主含一片!”

      似乎是感受到了额娘的危险情况,稳婆抱出来这个孩子也放声大哭起来。

      “废物,废物!”乾隆心里焦急,指着站在殿角的众太医就是一顿骂,“朕养你们做什么,连公主是双胎都没诊出来?”

      “皇上息怒,许是公主腹中这个胎儿胎心过弱,臣等这才没有诊出来。”

      “滚,滚,都给朕滚进去看着公主,公主有个好歹,你们就给朕陪葬!”

      等紫薇生下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乳娘喂过奶之后,兄妹两个包着襁褓被放在了悠车里。虽然是早产,但是哥哥长得白嫩,不像一般刚出生的婴儿那样红彤彤皱巴巴的,而妹妹许是在额娘肚子里争不过哥哥,看上去比哥哥小了一大圈。

      太医给两个孩子看过了,言说哥哥健康如满月出生的孩子,妹妹虽瘦小但并没有什么大疾,只要小心养着,慢慢调理,总会与常人无异的。

      但是紫薇,自从挣命一般生下两个孩子之后就陷入了沉睡,便连一日三餐与药汤都是尚喜带着春容她们小心灌下去的。太医看过了,只说是她自己不愿醒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乾隆自然知道紫薇的心药是什么,只是海兰察失踪后,傅恒派了众多人手去找,但也还是杳无音讯,他也无奈,只能吩咐乳娘日日将两哥孩子抱过来,希望紫薇能为两个孩子醒来。

      ——

      大抵每一座宫殿的深夜都是一样的,凄清,孤冷,只有皇帝九五之尊踏足的地方才会有欢笑与灯火。坤宁宫里,皇后散着发对镜描妆,身边连容嬷嬷也不在。

      “宜儿,你看,额娘给你报仇了,那个占了你排行的私生女如今再也不能欺辱你了。”

      “皇后,你一心只想着死去的女儿,可曾想过还活着的儿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乾隆冷着脸站在那里,灯笼的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翻涌着怒气的双眼。

      “你以为拿捏着巧翠家人的性命朕就撬不开她的嘴?”

      皇后最后再给自己涂了一层胭脂,笑到:“看来皇上都知道了。”

      “对,本宫就是不想让那个私生女好过!区区一个私生女怎配占了我宜儿的排行?皇上,你有那么多女儿,当然可以把本宫的宜儿抛到脑后,可本宫只有一个女儿,本宫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把属于她的东西抢走。”

      “宜儿病逝朕也很痛心,可是皇后,你不能就因此不把别人的女儿不当人看。因为你丧女,后宫中多少妃嫔不敢叫自己的女儿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待见那些公主,朕想着你丧女,也随着你去,没想到却养出你这样疯狂执拗的心魔。”

      “夏紫薇已经这幅模样了,宜儿的仇本宫报了,皇上预备怎么办呢?斩了臣妾为那小贱/人出气吗?”

      “皇后,你真叫朕失望,叫朕恶心。朕不会斩你,但自今日起,你就在这坤宁宫的小佛堂抄经为自己赎罪吧。永璂朕就带走了,再叫你养下去,好好的孩子都养废了。”

      听到要带走永璂,皇后一下子紧张起来,她上前几步,普通一下跪在了乾隆身前,哭求着:“皇上,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你不要带走永璂,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呀皇上。”

      乾隆脸上露出倦容,他挥了一挥手示意吴书来去抱走十二阿哥。夫妻多年,他太了解皇后了,哪一次不是嘴上喊着知错,心里却依旧固执执拗?他累了,不想再管了。

      皇后见乾隆不愿理睬他,吴书来果然去抱了十二阿哥,心中顿时万念俱灰,此时后悔当初已晚。她四面张望,忽然见桌上摆着一个针线箩子,里面放着一把剪刀。

      她忽然站了起来,拿起剪刀,一把捞过自己披散着的长发一气乱剪。乾隆身边人见此变故,心中大惊,一起拥上前去把那剪刀抢了下来。皇后的头发已经剪了几绺下来。

      “放肆!你这是咒朕早死吗?”乾隆额角青筋暴起。满人的头发何其重要,没有国丧不得剪发。皇后当着他的面剪发,不就是因为心中对他不满咒他早死吗?

      他忍了再忍,拂袖走了。

      第二日,坤宁宫里来了人,奉乾隆手谕,取走了皇后的凤册宝印,皇后虽名为皇后,自此却如废后无异,连带着坤宁宫也彻底冷清下来。

      转眼已是过去半个多月,就在乾隆以为海兰察真的命损沙场时,边关来了捷报,同捷报一道来的,还有海兰察不但没死而且带兵救援被袭击的福隆安,最后两人一道击败缅军的好消息。

      “好!好!好!”接到捷报,乾隆连呼三个好字,一边命人去绥寿殿报喜,一面屈指算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

      已经是金秋九月,但天气还有些热。金锁打了一盆水给紫薇擦身,她在宫外得了消息,特向皇上求了恩典,依旧回来伺候紫薇。

      “小姐,你快醒醒好不好?姑爷就在回来的路上了,小少爷小小姐我也看过来,小少爷和小小姐一个像姑爷,一个像小姐,现在都已经会笑了。小姐,你还没看过自己的孩子吧,你快醒醒,来看看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小姐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了,有时候她都在怀疑小姐是不是不会再醒过来,金锁一边擦一边哭,最后终于忍不住趴在床榻一旁哭了起来。

      有一双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布巾,金锁讶异地回头去看,脸上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

      是姑爷回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小姐也会很快醒来?

      青年身上带着未洗去的风尘,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他接过丫鬟手里的布巾,轻柔地为榻上的女子擦拭着身体。女子面色苍白,哪怕是睡着,眉眼依旧含着愁绪。

      他俯下身来,将自己埋在她的颈间,“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紫薇,我回来了。”

      床榻上,女子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生当复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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