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之紫薇花暖香依旧》三月春锦

78、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转眼紫薇与海兰察成婚已经两年，这两年来两人的感情越发的好了，虽然两人住在紫薇的和硕公主府，但是两人并没有分院子，而是一起住在了主院。

　　尚喜并不是从小伴紫薇长大的嬷嬷，所以就算紫薇尊重她，她也明白紫薇是看在乾隆的面上。是以对额驸与公主同住一个院子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多过问。

　　这日是海兰察休沐，但是乾隆急召他入宫去了。紫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忧心地在府里等着。

　　“公主，夜深了，您休息一下吧！”

　　一年前海兰察的一个下属向紫薇求娶了金锁，紫薇问过金锁的意思后为她准备了一副丰厚的嫁妆送她出嫁了，她身边的春容就接手了金锁的工作。

　　紫薇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春容，你先下去休息吧。”

　　屋子里静下来，紫薇拿起银剪刀剪了剪蜡烛结的灯花，又拿签子挑了挑灯芯。烛光跳了跳，瞬间亮了许多。

　　夜已经深了，京城的冬夜，寒风萧瑟，阴云堆积着，天空飘下来零星的雪花。

　　海兰察披着一身寒意走在园中，雪下得大了，纷飞的雪花打湿了他的衣角，他沉默地走着，一边思量着今天在养心殿谈的事情。

　　小黄门提了一盏灯笼躬身在前面照路，他悄悄地打量额驸的面色，见他面色严肃，蹙着两道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于是他缩了缩脑袋，面色也跟着严肃起来，不敢再和之前一样笑了。

　　穿过园子就到了两人共同居住的院子，看着院子里窗格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海兰察眼中涌现一抹温柔，自风雪中归来，有人留了一盏灯等候，这种温馨最能抚慰人心。

　　海兰察没有惊动他人，自己掀开帘笼走了进去。他解下外面披着的狐裘，又在炉前曛去了一身寒气，然后再进了内室。

　　烛火摇曳，紫薇半卧在贵妃榻上，一床锦被只搭在腰间，一只手搁在腰间，另一只手垂在榻边，有一本书半卷着掉在榻前。女子阖着眼，对他回来的事一无所知，显然是睡熟了。

　　海兰察摸了摸她的手，触手一片温热，他亲昵地刮了刮睡熟中的紫薇的鼻尖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

　　捡起地上的书随手搁在桌上，他将人连着锦被抱起来放在拔步床上，正准备离开去洗漱的时候，一双手臂环了上来。

　　“吵醒你了？乖，快睡吧，我洗漱了就来。”

　　“唔~”紫薇半醒半睡间应了一声，松开了手。

　　等海兰察洗漱了回来，紫薇已经清新了，她披着一件外袄靠坐在床头看之前那本书，听见海兰察回来的声音后放下了手中的书。

　　“你饿不饿，我让厨房备着鸡汤呢，你要是饿就让她们下碗鸡汤面来。”

　　“我用过晚膳了。”海兰察走过去挨着紫薇坐下，将她搂在了怀里，随意翻了几下紫薇看的那本书，见是一本白乐天的诗集，翻开那页正是《骠国乐》，他问到，“你知道了？”

　　紫薇点了点头，“白天的时候莹辉来过，她说富察父子也被召进宫了，那时我便大约猜到了。”

　　“缅甸与暹罗交战，车里正处于其进军路线的旁侧，缅甸需要大量的钱粮以及劳力做后勤保障，日前缅兵进入车里土司多处地方勒索抢掠，弄得车里民不聊生。收到消息后皇上震怒，召集了我们商量对策。”

　　“皇阿玛不是守成之君，他一生都在想着做出一番能超越圣祖皇帝的功绩，更何况如今是缅兵屡次挑衅呢？”说到这儿，紫薇回身抱住海兰察，担忧地看着他，“我只担心你。”

　　“你放心吧，就目前来看还不用我们上战场呢。”海兰察安慰着紫薇，但他心里知道，总有一天，大清将会与缅甸爆发战争，到那个时候，他还是会选择批甲上阵。

　　乾隆三十年十一月，缅兵入侵车里，占领了车里土司衙署所在的橄榄坝，其兵锋甚至深入内地思茅，发文中国，宣布车里为缅甸领土。

　　乾隆大怒，派边疆大吏杨应琚由陕甘总督移任云贵总督，到达云南。

　　乾隆三十一年，两国交战各有死伤，缅军重力放在暹罗，缅将莽聂渺遮请求议和。

　　同年十二月，谈判破裂，杨应琚谎报军情，乾隆命将其逮捕进京赐死并启用满洲人新秀明瑞接任云贵总督，继续主持对缅战事派满洲人新秀明瑞接任云贵总督，继续主持对缅战事。

　　冬去春来，今年京城的春似乎来得有些晚，已经是四月天了，院中的桃花才刚打了骨朵儿。紫薇坐在窗边绣着花，那花样是五毒图案，是为着肚子里才三个月的孩子做的。成婚四年，这还是紫薇怀的第一胎，从怀了这个孩子起紫薇就越发感念自己的母亲，原来孕育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是这样的辛苦又是这样的幸福。

　　可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手中的针线，她望着院中的桃花骨朵儿出神。

　　海兰察一日比一日回来的晚，那日她进宫去看皇阿玛，皇阿玛虽然带着笑，可眼中却是满溢的烦恼与疲倦。她知道，暂时分别的日子就要来到了。

　　这夜临睡前，她把自己埋在海兰察怀中，声音闷闷的，“男儿保家卫国，我不拦你，但万望你出征在外，为我与腹中孩子想想，多加小心。”

　　海兰察愣了一下，在紫薇发顶落下一吻。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完完整整的回来。”

　　胸前一片濡湿，海兰察低叹一声，手掌抚上紫薇的脸，为她擦去了满脸的泪，“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安全的回来。”

　　乾隆三十二年，帝命富察傅恒为主帅，福隆安与海兰察为先锋奔赴云南，入缅甸作战。

　　云南与缅甸交界处多密林，清军一时苦于林中瘴气寸步难行，最后还是当地老猎人献了药草才解了清军燃眉之急。

　　清军出了虎踞关，海兰察率领轻骑数人作为先驱，到了罕塔遇到了缅军一支小队，以少胜多，海兰察杀死三人，生俘七人，缅军溃逃。

　　大军集合扎营后，傅恒制定计划，半月为期，兵分两路，先取老官屯。海兰察与福隆安各带一路人马包抄老官屯，此一战，海兰察一人斩首缅军二百，由此在缅军里传开了阎罗之名。

　　经此一战，缅军溃逃，没入丛林，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迹可寻，可后方依旧能收到缅军掠夺的消息，清军巡逻官兵也时时遭到偷袭，一时折损了许多人马。

　　大帐里，傅恒召集众人议事。

　　“缅兵比我们更熟悉这边的地形，我们到这里已经数月了，除了一开始的老官屯大捷g，我们再没抓住过多少缅兵，再如此下去恐士气受损，于战事不利。”

　　大帐里陷入沉默，这些大清的将士不怕上阵杀敌，但如今敌在暗，他们也是束手无措。

　　海兰察看着沙盘思索，最后抽出身边佩剑指着一处地方，说到：“我们不妨来个引蛇出洞，在此地设伏，然后将缅兵引到这里。”

　　傅恒和福隆安也过来看。傅恒看着沙盘点了点头，“此地背后是悬崖，两侧俱是高山，只要在入口处设伏，那这些缅兵就是插翅难逃了。”

　　“只是——”他沉吟了一下，“这诱敌重任，何人可担？”

　　众将皆言自己可去，傅恒一时没有主意。

　　“诸位，”，一直没有出声的海兰察突然开口，“我曾驻守云南两载，此处地形我比众人熟，还是我去吧。”

　　傅恒没有直接定下人选，他只说要再思考一下，让众将都散了，却单独留下了福隆安和海兰察。

　　“你可知诱敌一事危险重重，你若有个好歹，我如何同和钰公主交代？这次诱敌还是让福隆安去吧。”

　　提到紫薇，海兰察沉默了，诱敌一事的确危险重重，但这次出征的将士中唯有他对山林最为熟悉，他有这个把握全身而退。

　　傅恒最终还是被海兰察说服了，当晚，海兰察领着五百骑兵出了营，往远处的山林奔驰而去。做在马背上，进入山林的最后一刻，海兰察望了望天际的一轮圆夜，抚了一下胸口的位置，在哪里，甲胄之下，最贴近心脏的衣襟上绣着一朵盛开的紫薇花。

　　晴儿来看紫薇的时候，她正倚着窗看院子里的风景，一旁的桌子上摊着宣纸，纸上墨痕未干。晴儿走近了瞧，上面写的是金昌绪的《伊州歌》。

　　进了七月，紫薇已经怀胎六月了，肚子便如吹了气的秋似的大起来，她自己却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乾隆疼惜女儿，便将她接进宫来，依旧在绥寿殿里住。

　　听得身后有动静，紫薇扶着肚子回过身来，见是晴儿，她笑问到：“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一年前，晴儿封了康安郡主，由太后做主指了一门婚事，如今也已经完婚半年有余了。

　　晴儿走上去将紫薇扶到一旁坐下，说到：“今日进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顺道看看你。如今感觉怎样？我怎么见你比上次瘦了许多。”

　　紫薇无奈地抚摸着肚子，“这孩子是个折腾人的，我这几日只能吃得下米粥，能不瘦吗？”

　　“太医怎么说呢？要是只能喝米粥人如何受得住呢？”

　　“太医说这是正常，也许等月份再大点就好了。前几日莹辉来看我，送了一坛乌梅，我吃着还好，就着米粥还能吃的下去呢。”说着从桌上取了个青花坛子来示意晴儿尝一尝。

　　晴儿拈了一颗，甫一放进嘴里她就拿着帕子遮着嘴将它吐了出来，面上五官酸得皱成一团。

　　“这也太酸了些。”她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漱了漱口。

　　“有孕之后我口味变了许多，这乌梅是莹辉有孕的时候爱吃的，她见我吃不下东西就送了我一坛让我尝尝。”

　　晴儿摇了摇头，将坛子推远了些，“我听说民间有‘酸儿辣女’的说法，你这样嗜酸，这肚子里怀着的说不定是个儿子呢。”

　　“海兰察倒是想要个女儿呢，不过无论是儿还是女都是我与海兰察的孩子，我们都是一样喜欢的。”

　　“说的也是。”

　　晴儿陪着紫薇说了一下午的话，分散了紫薇的注意力，那晚她倒是难得没有思念海兰察，肚子里的孩子也难得没有闹她，叫她安稳地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