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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莺歌燕舞才成景 ...

  •   金锁看了一眼海兰察的背影,回头和紫薇说:“这索伦侍卫真奇怪,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呢?”

      “金锁!”

      看着紫薇露出不赞同的表情,金锁连连应是,“是是是,奴婢知道了,索伦侍卫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奴婢不能无礼。”

      “你这丫头,就会贫嘴。”紫薇撑不住笑出声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金锁的额头。

      金锁也笑起来,“能搏得公主一笑,奴婢就算是贫嘴那也是大功一件了。”

      她想了想,接着说到,“不过今日见到索伦侍卫,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紫薇闻言看了金锁一眼,扶着春容的手继续漫步,问到:“哦?什么事?别是你又要和我贫嘴了吧?”

      “公主,奴婢是真的想起了一件事。”金锁愣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公主还记得之前随皇上去秋围吗?每次索伦侍卫在公主营帐外轮值的时候,公主都睡得特别好,您说这巧不巧?”

      紫薇停下了脚步,回身问到,“你说索伦侍卫在营帐外轮值?都是哪几个晚上?”

      “就是公主初到围场那日,还有后来快要离开围场那几晚啊。最初奴婢也不确定,后来奴婢特意留意了一下,索伦侍卫总是三更天的时候来,五更天微亮的时候走,只要他来,公主必定休息的非常好。”

      金锁自幼和紫薇一起长大,自然是知道她的秉性习惯的,就如围场闹刺客,公主坠马那次一般,明明白天那么累,夜晚却依旧睡不沉,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醒了,以至于第二天需要她来按揉穴位以缓解头疼。

      紫薇自小就是这般,而金锁也是因为这个学了一手推拿之术。

      听了金锁的话,紫薇默然不语,金锁只以为是巧合,她却不这么觉得。

      海兰察是御前一等侍卫,就算轮值也只会在皇阿玛营帐附近,怎么也不可能会被安排到公主营帐附近来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为她守夜。难怪她觉得在围场的最后几天的夜晚居然那样安静,原来竟是海兰察在为她守夜。

      他那时箭伤初愈,更深露重地来为她守夜,却默默的不告诉她。要不是因为金锁留意,今日又话赶话说了出来,她怕是永远不会知道有这样的事发生过了。

      海兰察何以对她这样好呢?这样的好,好到已经根本无法用友情去解释了。紫薇有些慌乱,她突然觉得手里握着的匕首有些烫人。

      她定了定神,神情严肃地说到:“金锁,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万不可传了出去。”

      她又扫了一遍跟随着的宫女内侍们,眼神里带了少有的凌厉,“今日之事,你们须得三缄其口,若是让本宫知道有哪一人搬弄口舌是非,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众人被她突然爆发的气势所惊,俱都应是。

      ……

      大金川之乱一事暂且安排妥当了,乾隆这才腾出手来再一次传了萧剑。

      “这是当年你父叛国诗一案的卷宗,你自己看看。”

      乾隆命人给萧剑松了绑,又命人将将当年的卷宗给他看。

      卷宗上详细地记载了十多年前原浙江巡抚方之航叛国诗一案。

      “当初有官员密告,称方之航所写诗句中含有许多叛国之言,朕命人将方之航收押,把案件交给刑部处理。而后方之航之妻杜雪吟被人举报招兵买马,准备劫囚,刑部以此坐实了其叛国的罪名。”

      “朕只让将方之航先押回杭州大牢,等候发落。可后来又发生了一次劫囚事件,据被抓住的人口供,那些劫囚的人都是你的舅舅找来的。于是刑部先斩后奏处决了方之航。”

      “密告之人是谁?”

      “原杭州知府方式舟。”

      “方式舟,方式舟,竟然是他!”原来那方式舟与方之航自小相识,两人一起在浙江当官后,方式舟官比方之航要小,因两人同性,就由方式舟提头,两家连了宗。便是萧剑小时候也没少叫方式舟“叔父”。

      他还记得当年舅舅带着他与妹妹去投奔方式舟,那畜生面上殷勤,没想当当晚就来了官兵搜捕。想来那时也不过是那畜生迷惑麻痹他们的,叫他们放松警惕,好来一个一网打尽。

      若不是舅舅警醒,他们早已一命呜呼,亏他那个时候还以为自己连累了“方叔父”而内疚了好一阵。若不是他,慈儿不会和他们失散,也不会落在尼姑庵遇到小燕子,更不会因为小燕子而被狼狗活活咬死了。

      天道何其不公,他萧剑自问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偏要让他承受这些痛苦。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案宗,嘴角泛起冷笑,“就算是方式舟密告,刑部先斩后奏,可这些不都是你给他们的权利吗?你不还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乾隆长叹一声,“朕不杀伯仁,伯仁因朕而死,此事确实是朕错了,朕不该给他们这么大的权利。那方式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贪赃枉法被朕处决了,也勉强算得上是为方卿雪恨了。”

      “木兰秋围之事,朕不与你计较,你走吧。”

      “你放我走,不怕我再来刺杀你一次吗?”

      “是非曲直朕已对你明言,此事确实是朕之过失,但朕已做弥补,现在已经问心无愧。”

      命人送走了萧剑,乾隆独自一人坐在书房沉默了许久。

      “来人,摆驾长春宫。”

      长春宫正殿,明间设地屏宝座,上悬着乾隆皇帝御笔所题的“敬修内则”匾。左右有帘帐与次间相隔,梢间靠北设落地罩炕,为寝室。

      寝室内拔步床上设着连珠帐,梳妆台上犹放着半开的胭脂盒,幽香袅袅,一切都还保持着富察皇后日常生活的样子,仿佛佳人下一刻就会掀帘而入,坐在梳妆台前继续描画未完的妆容。

      乾隆屏退众人,独自一人坐在榻上,低声细语,仿佛在和谁说些什么一样。

      吴书来侍立在正殿外,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每次皇上情绪低落的时候都要来长春宫坐坐,也不知道今天这一坐要坐多少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乾隆从主殿出来,示意摆驾绥寿殿。

      绥寿殿,紫薇细细看了乾隆几眼,担忧地问到:“皇阿玛不开心吗?”虽然皇阿玛面上带着笑,可眼里分明流露出些许难过自责来。

      紫薇心里先是一惊,什么样的事竟会让皇阿玛的眼里都能明显看出自责之意呢?

      面对紫薇关切的问询,乾隆心里一片温暖,他屏退众人,开口问到:“前有河间府俞定中杨乃武一案,后又爆出十多年前方之航一案,紫薇丫头,你实话与皇阿玛说,你皇阿玛这个皇帝当的是不是很失败?”

      “皇阿玛怎么会这样想呢?皇阿玛平准葛尔,又平大小和卓之乱,为百姓带来安定的生活。”紫薇映像里从未见皇阿玛这样过,再看皇阿玛,两鬓已经有了几缕白发,紫薇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皇阿玛已经不再年轻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继续劝到,希望皇阿玛能重新振作起来。

      翌日,乾隆在朝上宣布,“朕深感民间百姓之不易,固特仿先贤微服私访,命皇五子永琪监国,众大臣辅助,有未决难决之事可快马加鞭送至朕处。”

      不说乾隆如何准备微服私访,却说萧剑那日被放出大牢的时候正是正午,秋日的阳光不再热烈,可照在人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这样温暖的阳光里萧剑却感到彻骨的寒冷,他站在街前,面前的街景恍如隔世,透着熟悉的陌生。

      他张开自己的手对着阳光看了看,手上是常年练剑留下的厚厚的硬茧。他突然有些迷茫,不知该干些什么又该往哪儿去。

      在他以前的生命里只有两件事,那就是找回妹妹和报仇雪恨。可如今,真正的仇人早已被他所认为的仇人处死,妹妹也再也回不来了。

      他骑一匹瘦马,浑浑噩噩地走了好久,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牵引着他一样,在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方慈曾住过的尼姑庵前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庵内挂单的尼姑师太们早已换了好几披了,当年的庵主也已经老态龙钟了,听说来人是黄莺儿的哥哥,那庵主颤巍巍地扶着一个小尼姑的手将他带到了一座小小的坟包。

      “这就是黄莺儿与她母亲的墓地所在了。”庵主已经老到说话都没力气了,可她的眼睛却依然是纯粹而清澈的。

      她看了看失魂落魄的萧剑,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相逢即是有缘,我送施主一偈,偈曰:‘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万望施主不要沉湎于过去。”

      庵主走远了,萧剑冷笑一声,过去如何,现在如何,未来又如何,他现在不过是江湖一浪子。他轻轻摸着墓碑,粗糙的石碑上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萧剑喃喃自语道:“好慈儿,黄莺儿,妹妹,我带你回家。”

      父亲的仇人已经死去了,妹妹的仇人却还活着。小燕子是疯了,可是慈儿死了,小燕子凭什么可以活着

      萧剑轻轻抚摸着石碑,眼里是汹涌的杀意,说出来的话语却是那样的温柔。

      “黄莺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也一定很想自己的结拜姐姐吧?你等着,哥哥这就让她去陪你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莺歌燕舞才成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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