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疑是民间疾苦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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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到阜城县内，乾隆就觉得不对劲了。既然城外还有灾民，怎么城内不说灾民，便连乞丐都没有呢？他可不信阜城县已到人人富足的水平了。
这边紫薇带着众人按照杨淑英当初所留地址一路找去。到了门前，却见杨家院门紧闭，福灵安上门敲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应门。
隔壁，有一老妇人隔着窄窄的门缝观望着杨家门口的众人。见他们不像穷凶极恶之人，老妇人才开了院门问到：“你们是找杨娘子吗？”
夏紫薇早就发现隔壁有人在观望了，闻言向那老妇人一笑，答到：“是的，婆婆，我与杨姐姐约好这几日来寻她的，怎么她出门了吗？”
“杨娘子一早出城施粥去了，这不，侄儿还放在我家呢，你们要不来我家先坐坐吧？”那老妇人见夏紫薇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随她一起的那几人看起来也是正正经经的，就放下警惕了，热情地招呼他们。
“这？”夏紫薇看看乾隆，见他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这才开口说，“那就多谢婆婆了。”
“谢什么，我与杨娘子是多年的邻居了，她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快进来吧。”老妇人一边让他们进来，一边冲着屋里喊，“娟丫头，快烧茶来。”
乾隆让福灵安与海兰察等人在杨宅门口等着，自己带着夏紫薇进了隔壁老妇人的院子。
老妇人的孙女去烧茶了，夏紫薇就接过杨娘子的侄儿抱在怀里。
乾隆在堂屋坐定，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户人家虽然家俱简陋却收拾地很干净，他暗暗点了点头，笑着问那老妇人：“老夫人怎么称呼啊？”
那老妇人忙忙摆手，说：“不敢不敢，老婆子哪算得上什么老夫人，老婆子夫家姓张，客人叫我声张婆子就行了。客人怎么称呼啊？”
“奥，我姓罗，家里在京城做点买卖。”
“奥，罗老爷啊。”
一番寒暄，乾隆问道：“张婆婆，你方才说那杨娘子出城施粥去了？我们刚从城门口进来，怎么没见着她啊？”
“唉～哪敢在城门口施粥啊，县老爷不许的。罗老爷，你们进城可路过王家庄？那里灾民最多，杨娘子他们都是在那里施粥的。”张婆婆叹了口气，接着说，“杨娘子是个心善的，就是命苦了点。”
乾隆想了想，那王家庄应该就是他们方才在路上看到的那里了，他疑惑道：“怎么，这阜城县知县竟不许在城门口施粥吗？”
张婆婆回答到：“原来是许的，可最近几天县老爷让衙役把那些个灾民都赶了出去，不仅不能进城，连城门口的粥棚都不许摆，说是有什么钦差要来，说影响不好。”
“那县衙可施过粥？”
张婆婆摇了摇头说：“哪有啊，县老爷只一味说没粮了，并不肯施粥。要不是杨娘子和众乡绅员外将自家的粮食拿出来施粥，咱们这阜城县怕是连一座粥棚都搭不起来啊。”
乾隆心想，这些人消息倒灵通，他命傅恒为钦差来查此案的事这么快就传过来了。如今钦差才刚出发，这里倒已经将灾民清理干净了。他想了想，接着问：
“张婆婆，我自京城来，听说当今圣上是调了湖广两地数万石的粮食来赈灾的，如何这知县却说没有粮呢？”
“这老婆子我就不知道了。”
接着乾隆又问了张婆婆好些问题，从张婆婆的话里也更近一步了解了杨家与知县刘锡同之间的恩怨。
原来这刘锡同与杨乃武之父杨秉臣乃是同门师兄弟，当初两人拜在同一老师门下。杨秉臣天赋异禀，为人又豁达大度，在一众师兄弟里人缘颇好，刘锡同却颇有些恃才傲物，不大看得起人，是以师兄弟们多疏远于他。
这刘锡同被师兄弟疏远，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却在心里暗恨杨秉臣。无奈杨秉臣虽然天资聪颖，却不是个长命的，只考了个举人，就病逝了。没过几年，他夫人也一病去了，只留下一对儿女。刘锡同却一路考上去，最后运作了关系回来做了这阜城县知县。
杨乃武这人为人最是爱管闲事爱抱不平。刘锡彤曾滥收钱粮敛赃贪墨，被杨乃武联络士子上书举发，使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来。本来刘锡同就暗恨杨秉臣，调回来做知县也未尝没有打击杨秉臣的意思在。但是杨秉臣已死，他又没有寻着杨家姐弟的错处，只好忍着。
如今杨乃武断他财路，正是让他觉得这杨家老子不让他舒心，儿子也来给他添堵。新仇旧恨一起算，因此公报私仇，将祸水引到了杨乃武身上。
“老婆子我住在这好多年了，那杨家姐弟是老婆子看着长大的，最是善良知礼的。别说老婆子我，就是这些街坊邻居都不信他能干出这样的事。反倒是那县老爷的儿子，平时就是霸道惯了的，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唉～要不怎么说杨娘子命苦呢！”张婆婆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门外侯着的海兰察等人进门回到，杨娘子回来了。于是乾隆与夏紫薇便向张婆婆告别，去隔壁杨宅了。
杨宅比起隔壁张婆婆的院子精致了不少，但是却也比张婆婆的院子冷清了不少。
“夏妹子，你真的来了？你看，家里的帮佣都让我叫去粥棚帮忙了，倒是怠慢了你们。”
“无妨的，杨姐姐，施粥的事比较重要，哪里就怠慢了我们呢。”
杨淑英是既惊且喜，当初她走投无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事情托给了夏紫薇，没想到她回来按照夏紫薇说的做，竟然真的拖住了时间。虽然她弟弟依旧被关着，但是却不用执行死刑，这样看来，弟弟沉冤得雪有望了。
“杨姐姐，我既说过要帮你就一定会做到。你看，这位是此次前来的钦差大人的亲信。”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对外称是富商，对有冤的苦主则称是钦差大人的亲信来密访，毕竟皇帝的身份还是保密的好，以免引来许多麻烦。
“杨夫人，我奉钦差大人之命前来密访，还请杨夫人为罗某保密。”
“罗大人，小妇人晓得的。”
乾隆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杨夫人，令弟的冤屈紫薇丫头都已与我说了，你可有冤状，待我替你递交给钦差大人，定还令弟一个公道。”
杨淑英大喜过望，连声道：“有有!”她请众人在客厅稍坐片刻，自己急急忙忙去取冤状。
这晚，众人就在杨家住下，乾隆住了东厢房，吴书来伺候在他身畔，福灵安与海兰察就在东厢偏房，不过两人要轮流守夜也就不太用的上。夏紫薇就住了西厢房。
夜已深，东厢房的灯火还未熄灭，看着尚亮着灯的窗口，夏紫薇有些担心。一路上皇上都以一个慈父般的态度来关心她，原来有父亲是这样的感觉。
如今看着已是三更天了，东厢依旧亮着光。皇上该是在看今天拿到的冤状。皇上是个好皇上，为了百姓劳心劳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想她夏紫薇自幼熟读史册，深慕前朝各个女子之大义与风骨，她虽无花木兰替父从军之勇武，也无王昭君出塞免战争之大义，更无班昭继父兄遗志修史之大才，但她也是自幼熟读圣贤书的，她愿为这家国天下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若说一开始，夏紫薇管杨乃武一案尚存了靠它认亲的打算，如今一路行来，见了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还要受那流离颠沛之苦后，她是真心实意愿助乾隆肃清这直隶官场，还百姓一个青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疑是民间疾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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