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谁是画眉人》何恒笑

57、第57章：毒蘑菇

　　我们一回去，月妍就紧张地迎上来，我说：“等会儿，你别跟着，我有事跟曹侍卫说。”
　　曹云深正在和两个孩子躲猫猫，见我进来了，笑道：“没想到你和婉儿一见如故啊，你们去哪里了？聊了什么？”
　　我说：“先让孩子们回避一下吧，我有话跟你说。”
　　婉儿恰好走了进来，抱起一个孩子，牵着一个孩子，走出门去，还带上了门。
　　曹云深摸不着头脑：“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我直言不讳地说：“曹云深，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和帮助，还有你的几次救命之恩，不知道怎么报答，只能留待来日了。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儿女双全，还前途无量，不应该和我这样堕入风尘的人来往，有损你的清誉，也不利于你的家庭。”
　　曹云深说：“怎么好好的突然说这些？是不是婉儿她……”
　　我摇摇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自你婚后我们少有往来，只是近来才又拾起往日情分，但我绝没有想着要破坏你的家庭。的确，我不该让有妇之夫陪我散心，虽说是你的妹妹，我也深知你这些年来的深情。换作我是婉儿，我也会伤心。你以后就好好珍惜自己的家庭吧，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曹云深半晌说不出话来，我说：“我看到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儿女双全，真的很羡慕，这是我一直都可望不可即的梦想。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不能因为我搅得一塌糊涂，我以后不便多叨扰，只能和你保持距离，但我心里会时时为你祈愿，还有婉儿、你的儿女、你娘，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平白的受了那么多恩惠。”
　　看曹云深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我说：“我出去了，我们两个关着门在这里，又要有人嚼舌根了！”
　　出门去，婉儿正在门口逗孩子，她笑吟吟地说：“妹妹，晚上喝蘑菇汤吧！”
　　我点点头。
　　这时候，曹云深也出门来，看到婉儿，他低落的表情收了回去，伸手对女儿说：“来，爹爹带你抓蜻蜓！”抱着女儿就出去了。
　　婉儿笑着向我走过来：“谢谢你了！”
　　我说：“没什么，我倒要说声对不起。”
　　月妍是个七窍玲珑的姑娘，一看这情形，立即上前来搀着我：“妹妹，福儿那家伙今天勤快得不可思议，洗蘑菇洗得走火入魔了，这会子半句话都没说呢！我们去吓她一跳吧！”说着不由分说把我拽走。
　　到院子里，果然看见福儿在太阳地里坐着个小板凳，低着头洗蘑菇。
　　月妍蹑手蹑脚走到福儿背后，在她耳边叫了一声：“布谷，布谷！”
　　福儿吓了一跳，瞪了月妍一眼：“促狭短命鬼！不做事还天天在姑娘面前讨巧得脸，这也罢了，好好的来招惹我做什么！”
　　我笑道：“好家伙，你这爆炭脾气，嫁给谁才能把你降住啊！”
　　福儿说：“本来就是嘛，采蘑菇是大家一起采的，怎么洗蘑菇就只我一个人呢？今天晚上不经过我的允许，就不准吃，全都要由我安排！”
　　月妍笑道：“瞧把她得意的！我就没见过有人洗蘑菇洗得外面一层全没了，颜色都洗掉了！你那个香菇那层黑色的怎么也抠掉了？蟹味菇怎么都连头掐了？哈哈哈哈哈，你做什么不像什么！”
　　福儿不干了，用手舀起一捧水就起来往月妍身上洒，月妍没命的跑，福儿不依，两个人追着闹着，到了厅门口，眼看着要追上了，喜儿正出门来，漏成了半捧的水全浇到她脸上。
　　喜儿身手敏捷，一把抓住福儿：“快点，月妍，来报仇！”
　　乐儿和喜儿向来好得像连体婴，也上前来抓住福儿，月妍跑到院子去拿盆，想要洒水到福儿身上。
　　哪知半路杀出个阿胜，他拿起盆把水一倒，跳起来就跑。
　　月妍笑骂道：“小蹄子，叫你帮她！我只祈祷老天爷罚你娶她做媳妇，天天折腾得你坐卧不宁！”
　　喜儿和乐儿还不松手，福儿喊着：“救命啊！姑娘，快叫她们松手！”
　　月妍拍手笑道：“我和湘兰姑娘牵绳子，喜儿和乐儿把福儿抬着跳绳好不好？”
　　喜儿说：“她太多肉了，我怕抬着她跳不起来！”
　　乐儿说：“那你抬脚！这个小蹄子嚣张这么多年，今天不治治她，怎么知道我们的厉害！”
　　我和月妍牵绳子，喜儿和乐儿抬着福儿跳绳，福儿哇哇大叫，我们都放声大笑。
　　喜儿一边跳一边说：“哎哟，太重了，我快提不住了！”
　　乐儿说：“你太没用了，再忍一忍！”
　　说话间，两人跳起来，手同时没拉住，福儿被甩出去老远。
　　我们都跑过去围着福儿，福儿一只手摸着屁股，一只手擦着眼泪：“你们都是坏人！哼！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再也不理你们了！”说完就跑去房间躺着，双手捂住耳朵，谁也不搭理。
　　到了傍晚，饭菜上了桌子，福儿却睡着了。
　　喜儿说：“谁去喊她呢？我不敢去。”
　　乐儿说：“看我的！把蘑菇汤放她鼻子底下，她就醒了！”
　　果不其然，乐儿端着半碗蘑菇汤去房间，没几秒钟，就听见福儿大喊大叫：“我辛辛苦苦采回来的，我洗的，你们背着我偷吃！都不是好东西！”
　　话音刚落，福儿披头散发奔出来，拍着桌子：“我不准你们吃蘑菇！都是我洗的！”
　　我们不敢惹她，都说：“那好，你先吃，你吃够了我们吃剩的！”
　　福儿说：“放心吧，不会剩的！我不吃饭，晚饭只吃蘑菇，汤也喝掉！”
　　她说到做到，直接拿起盘子就大嚼大咽，大口喝着蘑菇汤。
　　我们素来知道她的脾性，由着她闹一闹也未为不可。
　　谁知没过多久，福儿离席蹦蹦跳跳：“空中好多小人啊！他们在跳舞，好可爱啊！还会排队呢！”
　　曹云深说：“不好，她中毒了！”
　　我们正看着她跳呢，她却扭过头指着我们笑：“你们怎么都站在水里？快上船啊！”
　　我们又想笑又有点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婉儿说：“没事，她吃了毒蘑菇，现在活在幻觉里呢，过会儿就好了！”
　　月妍说：“我们扶她去躺着吧！也不知道她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不？”
　　我和月妍搀着福儿去房间，福儿一个劲打我们的手：“两条蛇，我不怕！我爱吃蛇肉！”
　　我们憋着笑把她送到房间，她死活不肯躺下，指着床嘻嘻笑着：“这个船这么小，你们还想把我推上去，没看到在漏水吗？天天想着害我！”
　　她奋力挣脱我们的手，跑到院子里：“哇！好大一片花园啊！这草地我都不忍心踩！”
　　婉儿说：“看样子她中毒不轻，给她催吐吧！”
　　我问：“怎么催吐？”
　　婉儿说：“我来。”
　　只见婉儿到厨房里拿出许多大蒜捣成泥，又倒了半碗醋，把蒜泥和醋搅和在一起，冲我们喊：“把她捉住，嘴巴掰开！”
　　福儿哭着喊着，双腿乱蹬，双手挥打着，曹云深力气大，上前来按住了月妍，婉儿一勺一勺往福儿的嘴里灌醋和蒜泥，由不得福儿不愿意，也全都吞了。
　　喂完后，我们松开福儿，把她搀到椅子上，福儿趴在椅背上，按着肚子，嘟嘟囔囔说：“热辣辣的，我肚子里翻江倒海……”
　　我们围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只听“哇”的一声，福儿吐了一地一椅子。
　　喜儿赶紧去打扫，乐儿擦椅子，我和月妍把福儿搀到房间，给她脱掉外衣，让她躺下。
　　她喘着粗气：“姑娘，怎么我又躺回来了？我不是刚起来去吃饭吗？”
　　我笑道：“你吃了那么多毒蘑菇，中毒了，又说床是漏水的船，又说我们的手是蛇，又说小人在跳舞，婉儿给你催吐了，不然你不知道要闹多久。”
　　福儿笑道：“幸亏我一个人吃了，要是大家一起吃了，满屋疯子可怎么是好！”
　　我说：“本来我还想，今天吃了早晚饭，收拾一下回幽兰馆，偏偏你中毒了，那我们明天走，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福儿听话地闭上眼睛。
　　我一走到厅里，阿胜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福儿怎么样？”
　　我说：“吐了一地，有点虚，没关系，躺一下就好了，只怕半夜会饿。”
　　乐儿迎过来：“都怪我和喜儿逗她玩过了头，半夜我和喜儿起来给她做点吃的吧。”
　　我笑道：“那也怪我和月妍啊！我们半夜一起做点吃的吧！”
　　不出所料，到了丑时，福儿翻来覆去，我睁开眼睛喊她：“福儿，你饿了吗？”
　　月妍在我的另一侧，也醒了：“我去厨房给你热点吃的吧！”
　　喜儿和乐儿抢着起身：“我们去吧！”
　　我说：“既然都醒了，那就一起去！”
　　婉儿和曹云深一家住在客厅另一边的套房，我们几个蹑手蹑脚到厨房，又是炒菜又是炖汤，闻到香味，所有人都饿了。
　　乐儿说：“去哪里吃呢？我怕吵醒了曹侍卫他们。”
　　我说：“就在厨房吃吧！”
　　我们把院子里的一张小桌子搬进厨房，几个人围坐着吃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顿吃得特别香。
　　喜儿说：“福儿，你还喝蘑菇汤吗？”
　　福儿说：“喝！很过瘾的！你们不试试可惜了！”
　　说着我们都大笑起来。
　　饭后，我们都睡不着，点着蜡烛坐在厨房里，嗑着瓜子说着话。月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每一个人都笑着。
　　我们好像是一家人。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