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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王稚登失意而归 我问:“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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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侍女们坐在冷香阁院子里晒太阳,做香囊,门童来报:“有位周公子求见。”我一时想不起:“哪位周公子?”门童说:“那个人说来感谢姑娘的。”
福儿笑道:“就是前两年姑娘在雪地里带回来的周公子啊!”我说:“好,请他进来吧!”
那人走到跟前,和先前大不一样了,还是那样俊秀,却不再瘦削苍白。
他笑道:“你们还记得我吗?那个差点冻死的考生?”
福儿说:“当然记得!”
乐儿说:“有人巴巴的等了两年多呢!”
周森说:“怕我赖账吧?”
我吩咐月妍倒茶,又起身让座:“周公子那年开春考得怎么样?”
他笑道:“沾了诸位姑娘的福气,大难不死,考取探花,成了翰林院编修,算是苦尽甘来啊!”
我们一听,都大吃一惊:“探花!不得了!”
周森笑道:“因为一直在京师任职,所以没有机会亲自拜谢,这次返乡探亲,路过金陵,特来见湘兰姑娘。不知怎样报答才能略表心意,我带来了一套点翠头面给姑娘,愿姑娘岁岁不老,青春永驻!”说着叫随行书童呈上妆奁,我打开一看,惊得不知如何赞叹。
我连连推辞:“这样贵重的礼物,不是我这种风尘中人能承受的,多谢公子美意,心意我领了。”
周森说:“我还在京师的时候,就听说你在创作《三生传》,还在选京剧班子,到时候你有了这套头面,登台表演就如同画龙点睛了!这是为了鼓励你的艺术创作,不是财宝的馈赠,我希望你这样的明珠不要蒙尘,一定要闪闪发光!”
我深感他的真诚和对我的理想的热忱支持,我说:“周公子这番话足以成为我的知己,你放心,只要我在世一天,就绝不会放弃对艺术的坚持!”
周公子笑道:“我如今仕途平顺,想来没有什么时间来金陵,姑娘的善心我会铭记于心,也请姑娘不断进步,我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
我说:“公子如今供职翰林院,也是春风得意,愿公子一展平生抱负,不负十年寒窗之苦。”
福儿怯怯的说:“往后若是来金陵,别忘了来做客。”
乐儿笑起来:“人家是圣上跟前的人了,你就怂了,不敢说话了,哈哈哈哈!”
福儿抿着嘴,眼睛斜觑着周森,周森不明所以,笑道:“不知再见是何年,也不知是否有缘再见,世间的缘分也是奇怪得很,这个给你做个纪念吧!”说着,他从腕上褪下一串珊瑚佛珠递给福儿,福儿受宠若惊,颤抖着双手捧着。周森说:“现在天气还有点冷,戴珊瑚的有点冰,你可以在手里握一会儿再戴,免得冰了手腕,女儿家身子弱。”福儿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点头,如痴如傻。
待周森告辞去赶路,福儿就开始对着手腕上的佛珠发呆。
我说:“福儿,我给你做几个红绳,你每月换一根,不要突然线断了,珠子都掉地上了。”
福儿讷讷的:“为什么他要给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我笑道:“因为你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我们还在欣赏佛珠,谁知可人馆的姐妹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苏飞飞在最前面,人还没进门,声音先钻进耳朵里:“听说湘兰姑娘得了一套点翠头面,我们姐妹们都羡慕坏了,快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我诧异地问:“我今儿还没出门,你们怎么都像千里眼似的!”
寒烟姑娘笑道:“喜儿去厨房要鸡蛋羹,碰见了莺莺,忍不住就说了,莺莺也是个管不住嘴的,回去就告诉我了,偏生我屋里天天人多,一下子都知道了,嚷嚷着要来见见世面。别看我平日里像个人似的,要说点翠头面,我也只是听说过,宫里的主子们尚且难凑到一套呢!听说咱们秦淮有个小怜姑娘,每每登台唱曲,就戴上点翠步摇,羡煞众人。”
我笑道:“这个小怜姑娘我听说过,稚登提起过。”
苏飞飞抢过话头:“什么小怜小怜的,别提那些有的没的,姐妹们现在伸着脖子要看点翠头面呢!”
初晓笑道:“飞飞,你快退后点,你这样子我都怀疑你要下手抢了!”说得众人大笑起来。
我说:“这有什么,好东西都应该是属于大家的,现在刚巧到了我手里,也只是我作为保管人罢了,我一个人藏在箱子里,躲在被窝里看,又有什么意思?说了你们不信,我这会儿光顾着和福儿看佛珠,点翠头面我都没想起来要看。那个周翰林在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细看。现在正好,我们一起看看是怎么样的好法!”
月妍会意,小心翼翼捧来妆奁,轻轻打开,一时间众人围上前来,把我倒挤得看不到了。
柔姬笑道:“女子对头饰啊胭脂水粉啊,比对榜眼翰林热情多了!当初湘兰姑娘得了螺子黛,每日里我就听见文若和慧慧在那里议论。”
章慧慧笑道:“那时候觉得螺子黛已经是世上最难得的,谁知如今有眼福,见了这样美而不妖、华贵却不庸俗的宝物,说真的,也只有湘兰姑娘合宜了,若是给我戴,我只怕是走路都不会走,眼睛向上恨不得盯着自己的发髻。”
一席话让姐妹们哄堂大笑,寒烟笑道:“说得何尝不是呢!要是一个不小心掉地上,心都碎成几片了!”
沈怜卿含羞问道:“姐姐,可以给我试试吗?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
苏飞飞笑道:“哎哟,自己没有,巴巴的想试试别人的!”
悠悠站起来:“飞飞,你不能这样说话,我们这些人谁不想试试呢,谁不想摸一摸呢,你别假清高踩别人!”
我笑道:“不要紧的,姐妹们都试试吧,放着岂不浪费?”
一时间人声鼎沸,人人争前恐后,冷香阁几乎成了选美现场。
丽人笑吟吟问道:“湘兰,你的幽兰馆听说是神仙住的地方,这么久了你也不说请我们去坐坐。”
玉娘笑道:“她爱清静,我们去,非得把她的屋顶掀翻了。”
我笑道:“我是一直有这个心思的,又怕叫你们都去坐坐,客人来了岂不没有人接待?寒烟姐姐到时候要拿擀面杖追着我打!”
寒烟说:“近日客人不多,过几天暖和了会很忙。要不我们去幽兰馆转转?”
月妍说:“那怎么使得,我们这些天没回去,也不知道那些偷懒的丫头婆子有没有洒扫,怕是桌椅生尘、蛛丝扑面了!”
寒烟笑道:“湘兰身边也就你是个人精,天天像个大管家似的!我们又不是什么外人,怕什么?你不会怕我们一拥而上,糟蹋了湘兰的宝地吧?”
我笑道:“月妍,不要紧,那我们现在去吧,就当提前踏青了!”
一行美人纷纷出行,个个打起帘子看着街景,也是一大盛事。
我以主人之礼接待众位姐妹们,又引着她们游园,安排家养的戏剧班子献唱。
初晓到底是当过头牌的,她问道:“你这赵孟坚和郑思肖的兰花图是仿品还是真迹?”
我说:“当然是真迹,本来还有许多,被千刀万剐的贼丢到莲花池毁掉了,那一次我心痛得恨不得也跳到池子里淹死算了!”
初晓说:“既然是真迹,那我就不借了,若是仿的,我倒是想借去观摩的。”
我说:“那你就拿去吧,我现在不用看,每幅画闭上眼睛都在我脑子里清清楚楚的。”
初晓笑道:“算了算了,把你写的剧本给我看看吧。”月妍即刻就去拿过来了。
寒烟姐姐笑道:“你这园林的气派,比很多公子哥的家里还强许多,别说嫁什么王公贵胄了,自己能过得这样好,要男人这种劳什子干什么!”
姐妹们纷纷点头称是。
沈怜卿笑道:“湘兰若是男子,我都想以身相许了。”
自此,每逢可人馆冷清的时节,姐妹们就会结伴来幽兰馆闲坐。没有男子,没有客人,没有对身份的羞惭,没有对未来的忧虑。在这个小天地里,我们只是一群寻常女子。
周森高中,激励了我帮助贫困考生的决心。我在幽兰馆专门设立了救济站,凡是来求助的考生,只要核实情况,我都会去资助。
有时候出外闲游,看到饥寒的百姓,我也会伸以援手。
虽然也会被人钻空子,假装可怜骗我的钱财,但是我相信,是真的有很多人需要帮助,我不会放弃。
春日果然可人馆的生意好多了,求见我的人又排起长队。
这天,吴楚桥在外面求见,我立即到院外迎接。
他一坐下,我就问起稚登的近况,他诧异地问:“你们还没见面吗?”
我说:“稚登在京师这几年,我们哪里能见面。”
吴楚桥说:“我和稚登前几天才一起喝酒的,他说要来找你啊,怎么会还没见面?”
我问:“他到金陵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住在哪里?”
吴楚桥说:“他从京师回来两三个月了,在苏州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到金陵半月有余。怎么,你们平日里写信没说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