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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曹云深再次救命 我一看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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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兢兢熬了几个月,寒冬过去,春日的暖阳融化了屋檐的冰棱,也融化了我的心。
树梢活泛起来,新绿的嫩芽长成深绿,稀疏的花骨朵变成一树繁花。
我在等的那个人,可知我经历的惨痛?
身上的伤已经养好,日子又恢复了生机。我依然和姐妹们一起学艺,与客人们谈史论道,私下里勤学苦练。忙碌着,也空虚着。
三月三日上巳节,可人馆的姐妹们随同客人到玩月桥宴饮,一片欢声笑语。我却只能咽泪装欢,那个和我半夜在这里赏月的人,杳无音信。
初晓说:“湘兰,我们家乡的风俗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每到了上巳节,我娘就和我一起去采兰花辟邪,我弟弟和哥哥去水里玩,爹爹也和我们一起去踏青。”
我说:“原来兰花还能辟邪啊!”
月娇说:“真羡慕你们还有童年的记忆,我辗转到过很多地方,却哪里都没有家,没有故乡。”
话音刚落,初晓说:“不好了,你快背对着那边,别回头!”
我问:“怎么了?”
她说:“谢掌柜!别说话,别看那边!”
说着,她打开折扇,半掩着我的脸。月妍也赶紧看着桥下,一声不吭。
谢掌柜怀里搂着一位年轻女子,两人靠着桥看着秦淮春景。这么近的距离,让我意识到危险来了,又不敢贸然走动。
突然,谢掌柜向我们的方向走过来,初晓立即迎上去:“大爷,您也来过上巳节啊?”
谢掌柜把她往旁边一推:“闪开!”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月妍,也就同时看到了我。
初晓挽着他的胳膊说:“大爷,过去的恩怨就过去了,她也吃了不少亏了!而且外面人来人往,大家互相给点面子吧!”
谢掌柜指着初晓的鼻子骂道:“你个窑姐有什么资格来劝我?我告诉你,我跟马湘兰死磕定了,她只要敢碰到我,我就不让她好过!我这些年就是到处找她,找到了能放过吗?”
我走到初晓的前面,对着谢掌柜说:“一千两银子你敲诈走了,现在还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齿说:“要你的命!”
寒烟姐姐老远看到势头不对,跑过来连连作揖:“大爷,饶了她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谢掌柜用扇子敲着我的头:“是吗?马湘兰,你可知错?”
我抿着嘴不说话,他怒道:“我迟早要把你丢到秦淮河里喂王八!”说着就扬起手来要打,被寒烟和初晓死死抱住。
月妍对阿隆和阿胜使了个眼色,他们悄悄挤进人群里离开了。
谢掌柜笑道:“你也算是头牌,不是说多少男人巴巴的排队要见你吗?好,我问问谁敢替你出头!”
他转过身对着玩月桥上的众人喊道:“马湘兰和我势不两立,谁愿意替她受死?”客人和路人面面相觑,人群里议论纷纷:
“何必对一个女子这样不依不饶呢,得过且过吧!”
“马湘兰是金陵第一才女,怎么会惹到这种人,可怜啊!”
“自古青楼就是是非之地,谁说得准呢!”
……
谢掌柜洋洋得意地说:“看到了吗?这就是追随你的人!没有一个愿意为你站出来!你别以为有点虚名就了不起,老子想让你死,谁也不能让你活!”
寒烟凑过来:“这样吧,谢掌柜,您是不是还想要钱?我们想办法给您凑!”
谢掌柜笑道:“花钱消灾也行,我要一千两,分文不少!”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顿时鼎沸了。
寒烟陪笑道:“大爷,您已经拿走一千两了,湘兰什么也没有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银子可以帮她了,少一点吧!”
谢掌柜说:“钱拿不出来,我就把她扣在这里!你们赶紧去凑钱!”
我喊道:“姐妹们,不要凑钱!他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这次给了,下次还要,我们已经吃了大亏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来吧,要杀要剐,横竖是一死!”
谢掌柜说:“是你说的,那我就把你丢到河里去了!”
寒烟跪下说:“不!我们去凑钱,大爷您耐心等等!”
姐妹们回到可人馆去凑钱,谢掌柜将我的双手捆在桥上,路人叹惋着,不敢相救。
这时,曹云深快马加鞭冲过来!
他连忙解开绳索,问我:“怎么样,你还好吗?”
谢掌柜呵斥道:“曹云深,你不要和我结仇,这是我和马湘兰之间的事!”
曹云深笑道:“是吗?我作为朝廷命官的侍卫统领,对这种事视而不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吗?”
谢掌柜冷笑道:“马湘兰当年逃出红袖楼,很难说你没有参与!李大人相信你,我不相信你!”
曹云深说:“你相不相信重要吗?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把一个女子丢到河里,否则就敲诈勒索,我现在就要斩了你再回奏!”
谢掌柜说:“你这样维护一个低贱女人,莫非你跟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曹云深说:“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这样对她不依不饶吧?她身份是不尊贵,但你一个商人又能高贵到哪里?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公然欺凌民女,可见你是地方恶霸,还不快滚!我即刻下令逮捕!”
谢掌柜一面转身走远一边喊道:“马湘兰,你给我走着瞧!”
曹云深责备道:“你看你,事到如今才让我知道,你早点叫人去喊我来,就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了!”
我说:“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我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去麻烦你?”
他说:“我知道你和那个王稚登过从甚密,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你想没想过,他也是有家室的人!”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冷笑道:“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太学生,一把年纪,他没有家室你信吗?”
我说:“那又怎样,我不图他什么!”
曹云深说:“你的事我不想多过问,但是你要记住,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不能自己生扛!”
这时,初晓和柔姬带着包裹往这边来,初晓老远就喊:“湘兰,谢掌柜呢?”
我迎上去:“被曹侍卫赶走了!”
初晓擦着汗说:“我们凑不齐,生怕一来害你挨打!这个曹侍卫真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说:“既然你救了我两次命,我也只好请你去我的冷香阁喝杯茶了!”
曹云深说:“算了,我就不去了!”
月妍劝道:“去吧,你很久没和湘兰见面了。”
曹云深上马扬鞭:“再会吧!”
月妍望着曹云深的背影,责备我:“你看你,要不是曹公子赶来,你现在说不定在水里喂鱼呢!你对他就算没有感觉,也不能这么冷漠!”
我说:“我哪里冷漠了?我叫他去喝茶啊!”
月妍叹着气,看着我手上破了皮的地方:“你这次算是彻底摆脱谢掌柜了吗?我总觉得他是个很难缠的人。”
我说:“上次腊八节一闹,到现在不是过了三个月的安生日子吗?这次一闹,也许又可以平静三个月。”
她丧气地说:“就算他一年闹四次,也够要命的!”
我们回到冷香阁,我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休息,只觉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自从八岁那年起,一直是无所畏惧的,到了这个年龄,遇到这样的事,突然发现女子没有归宿的可悲。
现在尚且名声响,风头正劲,将来人老珠黄、江郎才尽,去哪里度过余生呢?谁能护我周全呢?
沉思中,又听到院外杂乱的叫骂声,我的每一根汗毛都立起来:这个魔鬼!他又来了!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阿隆和阿胜冲出去抵着门,外面是寒烟和初晓苦苦相劝的声音,鹦鹉也扑腾着叫:“算了吧!算了吧!”
谢掌柜在院门外大喊着:“马湘兰!我去寒烟那里守着,今天不给我一千两整,我就撕了你!跑得了和尚你跑不了庙!”
听着他骂骂咧咧走远,我方才松一口气,连连问月妍:“还有什么办法?快去叫曹侍卫!”
这时候,柔姬轻轻悄悄走进来,贴着我的耳朵说:“王稚登今日刚到金陵,下榻双喜客栈,刚刚来找我的客人说的,他可能想今天歇息一下,明日再来找你。”
世上的事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万万想不到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回来了!
他果然与我心有灵犀!
我对阿隆说:“快,准备车马,我从柔姬那边的角门出去,我要到双喜客栈去!”
月妍说:“抓紧时间梳洗吧!”
我说:“不!我现在就要走!”
出角门,钻进轿里,我连声催着马夫快些,再快些!我要去找他!我要把我的委屈和思念都告诉他!
到了双喜客栈,月妍说:“你蓬头垢面,鞋子都没穿,怎么下轿?”
我说:“你们几个把我围在中间,用帕子挡着我进去!”
稚登在楼上已经知道动静了,跑下来看到我,他愣住了:“你……”
我一看到他,就像受了欺负的小孩看到娘,放声大哭……
他连忙搀着我到楼上客房,问月妍:“姑娘为什么光着脚散着发?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月妍如此这般一说,稚登捏着拳头一拳打在桌子上:“这厮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