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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喂药 落花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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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什么人?
温酒心下暗想,嘴上也不自觉问了出来。
可这一问,倒是把沈寒夜给问住了,他不自然地抿了下唇,一副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为难模样。
温酒不理解:“师兄在犹豫什么?难道此人已不在人世?”
“自然不是。”沈寒夜立刻否认。
听他这样说,温酒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死人就好。
温酒凝眉:“那是什么?师兄何必吞吞吐吐,有话不妨直说。”
“唉……”
沈寒夜叹了口气,犹豫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其实此人你也认识,就是明月谷的谷主柳月,她有一件法器“扶音铃”,可以将噬魂钉取出,但是……”
说到这里,沈寒夜又开始欲言又止,温酒抬眸看他:“但是什么?”
沈寒夜苦笑了一声:“但是,恐怕她是决计不肯借出扶音铃的……”
温酒疑问:“为何?”
沈寒夜面露难色:“个中缘由,想必师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温酒没太明白,难道是以前的温酒和这个柳月有什么过节吗?
“师兄,还请明示。”
见温酒脸上茫然一片,沈寒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师弟,你不会真的不记得了吧?”
温酒点了点头,他确实对这个柳月没什么印象。
沈寒夜只能无奈抚额,还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来也简单,就是一个字,“情”。
想当年,温酒横空出世,在修仙界一骑绝尘,又加上一张姝醴无双的脸,不知引得多少少男少女对其钦慕有加,柳月也不例外。
当然,比起其他追求者,柳月可谓是最积极的那一个,有温酒在的地方,不管多危险,必定有柳月的身影。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温酒对柳月的示好视若无睹,冷言冷语都很少,直接就是“无视”,当然温酒也不单单只是对柳月如此,面对所有人他基本都是这个态度。
起初,柳月也不在意,可时间久了,再热的心也受不了这等冷待。
后来,在一次门派大比中,两人正好对上,温酒下手是半点情面都没留,不仅当众将人打得狼狈不堪,甚至还冷冷嘲讽了几句柳月实力不济,最后还一掌将人给打落到了泥潭里,出尽了丑。
自此以后,柳月虽未明说,但却对温酒避之不及,偶有撞见,也是一副冷脸,想来也是对温酒满是恨意。
在她当上明月谷谷主之后,甚至还放话说,禁止任何七隐山弟子迈入明月谷半步,显然是要与温酒势不两立的模样。
如此态度,想要借出扶音铃,只怕是难如登天。
温酒:“……”
对原主的行为,温酒表示理解,若换了他,面对不识趣的追求者,想必只会做得更绝。
可理解归理解,现在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难题。
沈寒夜拍了拍温酒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师弟,不是师兄不想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
“无妨,”温酒垂眸,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敲了敲床榻,“既然借不到,那便抢过来。”
此话一出,沉默的人变成了沈寒夜。
温酒:“不过是个明月谷而已,我要救人谁也阻拦不了。”
温酒语气认真,沈寒夜这才意识到他没在开玩笑,赶忙将人给按下:“冷静!师弟你冷静一下!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七隐山岂不是成了强盗?他爹要是知道,恐怕他晚上做梦都要被他爹给好好念叨一夜。
温酒神色淡淡:“有何不可?”
不管柳月借是不借,这扶音铃他要定了。
沈寒夜简直哭笑不得:“……这样吧,师弟你先别着急,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争取帮你把扶音铃借来,你就先老老实实地养伤。若是不行,我们再谈,如此可好?”
温酒瞧了他一眼,半晌才微微点了下头:“也好,那便听师兄的吧。”
他还有伤在身,确实不便行动。
见温酒暂且歇了心思,沈寒夜暗暗舒了口气,他将药碗递给温酒让其喝下,温酒刚放下药碗,门外便有侍从又端着药进来了。
是风漠的药。
温酒抬手让人走到跟前,敛眸瞥了一眼,绿油油的黏稠药汤,还混着星星点点的黑色颗粒物,不止看起来诡异,闻起来也是难以言喻。
“里面放了什么?”温酒嫌弃地让人将药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月露草、乌星根之类的,都是些难得的灵药,是我专门给他配制的药方。”怕温酒不放心,沈寒夜又解释道,“不必担心,我就是再看不上你这个徒弟,也不会故意害他的。”
“师兄多虑了。”
对于这点,温酒还是没有疑虑的,沈寒夜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随后,沈寒夜便朝一旁的侍从招了招手,侍从心领神会地端起药碗给风漠喂药,只是人还昏迷着,一勺进入,大半的药汁都流了出来,折腾了半天,风漠真正喝下的药恐怕连一勺都没有。
温酒实在看不下去,赶紧让人停止喂药。
“师兄,这几日你就是这么让人给他喂药的吗?”
沈寒夜摊了摊手:“不然呢?他又不醒,只能就这么硬灌了,总比一点都喝不下去的强。”
温酒:“……”
这么喂下去,人能醒过来才是真的奇怪。
温酒朝侍从吩咐道:“再去取碗药来。”
侍从领命下去,不多时,一碗新的药汤便又放到了小几上。
随即,温酒挥退侍从,自己将药碗端了起来,药汤还冒着滚滚热气,他用勺子搅了搅,随后又吹了几下。
见状,沈寒夜疑问道:“你要亲自喂他?”
温酒没回答,只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端着药碗朝榻上的人俯身过去。
眼看两人靠得越来越近,沈寒夜突然一激灵,赶忙伸手将人拽了回来。
“等等!”
温酒蹙眉看他,桃花眸里泛着不解。
沈寒夜轻咳了两声,道:“你要怎么喂他?该不会是要……那个吧?”
温酒眨了下眼,没明白他的意思:“‘那个’是哪个?”
“就是,就是……”
沈寒夜皱着一张脸,吞吞吐吐的,眼看温酒渐渐失去耐性,他一跺脚,索性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温酒愣了一下,缓了几秒才意识到沈寒夜的意思。
“师兄是指,以口渡药?”
沈寒夜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
人界那些话本里面,大多都是这么写的。男女主角不论哪一方受伤陷入昏迷,这时,面对喂不进去药的情况下,基本都是一方以口渡药喂给另一方。然后……两人的感情便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沈寒夜不悦地瞧了一眼风漠,越看越恼火,他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师弟身上,绝对不行!
“扑哧——”
温酒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师兄,你堂堂一个天下第一仙门的掌门,平日里还是少看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本子吧。”
被温酒这么揶揄,沈寒夜立刻摆手否认道:“不是!没有!我没看!”
温酒挑了挑眉,显然并不相信:“是吗?”
沈寒夜急得额头冒汗,赶忙解释道:“是!不对!不是!是红烛看的!我没看!师弟你信我!”
沈寒夜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他对那劳什子话本自然是没有什么兴趣,但耐不住冷红烛爱看这些,每次下山总会买上几册,然后还总来找他一起看,说是让他多学习学习。
他不看,冷红烛就在兴致勃勃地念给他听,那些话本子听起来实在羞耻,没办法,他只能都一一收下。
本想着放着就好,哪知每隔几日,冷红烛还会来找他,美其名曰是要检查他的学习成果。
他还能怎么办?最后也只能乖乖顺着她的意了……
温酒弯了弯唇角,还是没忍住笑:“嗯,我相信。”
这话说出来温酒自己都不信,何况是沈寒夜,再解释也解释不清,最后,沈寒夜也只能闷着脸放弃了。
看他这样,温酒终于止了笑意,不再和他玩笑了。
“师兄实在是多虑了。”
沈寒夜猛地抬眼:“真的?你没骗我?”
温酒神色淡然:“没有。”
若不是沈寒夜提到这个,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还有这个法子,虽然确实俗套了些,但也不失为一个有用的法子。
听他这么说,沈寒夜总算安下心来,但随即而来的就是疑问:“既然不是要以口渡药,那你方才离他那么近是做什么?你还有其他什么法子给他喂药吗?”
温酒笑了笑道:“自然是有。”
以口渡药虽然也是个法子,但也只是个下下策,他另有一个更好、更快的法子,何必去折腾那个,实在是没必要。
话落,温酒看了眼已经变得温热的药汤,他不再耽搁,直接探身过去,右手放在风漠的下颌上,然后,手指轻轻一动。
“咯吱”一声响起。
风漠的下巴被卸掉了。
随即,温酒便端起药碗,顺着风漠张得大大的嘴,一股脑地将药汤全都灌了下去。
一滴都没洒出来。
然后,温酒又若无其事地将风漠脱臼的下巴重新合了回去。
沈寒夜:“......”
这一套操作,可谓是行云流水,看得沈寒夜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法子就是这个?”
温酒神色平静:“怎么?这个法子不好吗?”
“......好,挺好的!”
沈寒夜忍不住拍手赞叹道,果然是他想得太多了,就他师弟现在这种状态,能和风漠有点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沈寒夜的名字都可以倒过来写了。
沈寒夜满意离开,而温酒在他离开之后,脸色却突然凝重了几分。
他重新探向风漠的灵府,发觉先前暂时安稳下来的灵根果然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让灵根彻底稳定下来才行。
半晌,温酒偏过头来,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