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世（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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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边疆城池逐渐收回，留在淮城的难民，开始陆续地迁移了回去，淮城逐渐恢复了往日烟火气，街上人挤着人，好不热闹。
醉仙楼开门不久，皇家归京的队伍便开到了醉仙楼门口，沈皓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柏灵面前，今日他便要回京，是柏灵最后跟他走的机会。
“柏掌柜，今日我便要归京，可有改变主意？”
此时的柏灵受到了不少的注意，未来的天子亲自找上门，是莫大的诚意。
“那日我便已经想好了。”
沈皓没想到她的想法如此的坚决，“那真是可惜了。”
沈皓遗憾地上了马车，归京的队伍开始重新出发，后面的队伍庞大，仪仗威严，如同他们时的一般。
走后依然有人望着队伍的朦胧的影子。
沈皓走后不久，寒子胥从楼上走了下来，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月白，较之平常多了几分出尘飘逸，脸上带着黑色烫金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琉璃般透彻的眼睛。
沈皓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不能跟皇家的队伍同行，他要为沈曜做事，日后便少不了要与沈皓碰面，带上面具更方便他办事。
察觉到柏灵的目光，寒子胥和煦一笑，柏灵虽然看不见他的笑容，但从他微微弯起的眼角，仍是感觉到了他的笑意。
寒子胥走到了她身旁，“我要去了京城。”
这段时间她与寒子胥经历了一些事，不知不觉有了现实的羁绊，虽然他是书中的人物，但也将他当做了真正的友人。
此去凶险，她道，“要保重。”
寒子胥去京城的事，话本中并未提及太多，但话本中有女主历劫，寒子胥突然回来碰见的情节，她并不知道寒子胥这次去要多久。
“此去便离得远了，你可与我写信，也好让我知道你的近况。”
“好。”听到要他写信，寒子胥眼中再次露出了笑意。
寒子胥转身离开时，柏灵看着他身影不由得有些感慨，她总是站在这里看他出去的背影，只是这次是要很久才会见面了，若是在她历劫之后回来，这便是最后一面。
进京的路上一切都很顺利，到了京城后，寒子胥与柳寇一起找到了寒迁。
寒迁在沈曜的安排下，顺利地进行了科考，这些年寒迁的书也没有白读，中了进士，又在沈曜的安排的下做了大理寺狱丞，这一年他又因协助收集了不少贪官污吏的证据，而被提升为了大理寺丞。
柳寇找到他时，寒迁正巧穿着官服回来，见着是他们，便先开门将他们迎进了屋。
这里是他租的小院，虽然不大但干净僻静。
柳寇环顾了四周，“也没多少时日，寒迁你混得不错嘛。”
“都是寒氏其他人的功劳。”他能准确快速的收集齐证据是因为那些府上有寒氏的奴隶帮他。
寒迁让他们坐下，随后去屋里拿了一碟桂花糕点，“我知道你们快要来京城，提前买的。”
柳寇尝了一块，是她熟悉的桂花香气，“真好吃。”
寒子胥自是对这桂花糕没有兴趣，便问道，“你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寒迁如实答道:“我表面上是在帮大理寺做事，实际上是在替沈曜办事，近日所查封的府都是沈曜的意思，这些人都是沈皓的人，不过也确实证据确凿，这些人尽数是活该。”
“那便接着按他的吩咐做。”
寒迁听后却皱起了眉，“沈曜如此做是想要动摇沈皓的根基，但接下来沈曜打算对无辜之人下手，我......可还要照做？”
柳寇听后手中的桂花糕便变得也没那么吸引人了，与寒迁一同看向了他。
听到沈曜的计划，寒子胥并不惊讶，与沈曜共事本来就是与虎谋皮，“这些人远远不能动摇沈皓的根基，沈曜想要的也不仅仅是皇位这个位置，他想要的是这天下归心于他。”
寒子胥沉默了片刻，“按他说的做。”
炙热的夏日阳光逐渐将春日侵蚀，秋风瑟瑟后，不知不觉间初雪又落下。
这段时日，出现了不少贪污腐败的案子，其中也不乏世家大族，事发之后引起了轰动，他们在老百姓的印象中，清正廉洁，哪怕入狱也有老百姓不信，寒迁便成为了老百姓口中的不耻。
在寒迁又查封一家出来后，老百姓开始围着他咒骂，老百姓手里有什么便咂什么，他的身上尽是菜叶还有碎掉的鸡蛋，有的人仍是觉得不解气，捡起地上的石头砸了过去，他自知理亏，便也没有想着躲。
柳寇赶来看着他这副样子拦在了他身前，“你们干什么！”
这些人哪里会管她，只觉她与寒迁是一伙的，手里的东西也分了她一部分。
寒迁要拉她去身后，柳寇却站在他身前不动，“他就算是有罪也不该是你们来定夺！”
“你们在此闹事是也想去牢狱待上一待吗！”花烛本是来找寒迁，没想到正巧撞上这一幕。
这些人到底不想遭遇牢狱之灾，在花烛点呵斥下，纷纷散开。
“你们？”花烛见挡在寒迁面前的是柳寇不禁问道。
柳寇理了理身上的东西，“他当年到底对我有恩，见他着实可怜，便帮他一下。”
花烛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当时寒迁抛弃了她，她居然还站出来维护，而且他们分明还是对立面。
本来他便觉得寒迁最近不对劲，此时更觉得寒迁碍眼，“大殿下要见你，处理完这里的事，记得进宫。”
“好。”
花烛离开后，寒迁先将人押回了大理寺，待他出来时，发现柳寇还在大理寺门口。
寒迁走过去抱住了她，柳寇有些愣住却并没有推开，她听到他哽咽道，“我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一年来，他遭受到了许多的谩骂，除此之外，他还要周旋与大理寺与沈皓之间，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知道他心里煎熬。
待寒迁松开她后，她拿出了油纸包的桂花糕，打开拿出一块放进了他的嘴里，“甜吗？”
寒迁愣愣点头，“挺甜的。”
“多吃点甜的，心里就不会那么苦了。”柳寇看着外面的茫茫白雪，伸手接住了一片，“又是一年了，快要结束啦。”
“就不会苦了。”柳寇看着他认真道。
“你说得对快要结束了。”寒迁重新打起了精神，“我先去宫里了。”
寒迁几次动了沈皓的人，虽然在沈曜的安排下证据确凿，但触了沈皓的眉头，无论怎样，此次进宫都讨不到好，柳寇担忧道，“要小心。”
“放心，沈皓没有证据不会把我怎么样。”
寒迁来到太子殿便听见里面一阵嘈杂，碎裂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宫女太监吓得直接跑了出来。
寒迁走进去先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沈皓身旁还有个茶盏，见他进来扔在了他身上，茶水滚烫，必然会被烫伤，但他没有躲。
沈皓见他不躲，面色稍微缓和了些许，“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动我的了，你怕是忘了你这大理寺少卿是怎么当上的？”
他在做大理寺丞的时，沈皓的母后被陷害谋害太后，他从他母后的寝殿里搜出了毒药，当时他有意拉拢沈皓，便将证据压了下来，而后他得知皇后与一位妃子有间隙，让人暗中调查那位妃子，蹲到了那位妃子埋毒，最后不仅真相大白还让他母后免了牢狱之灾。
自此，沈皓对他多次提携，他才在这么短时间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
寒迁恭敬道:“下官不敢，我自是记得殿下的提携，只是此事证据确凿，下官也只能秉公处理。”
“苏侍郎绝不会卖官！他曾做过我的太傅！他为人如何我再清楚不过！”
接二连三地失去，让沈皓暴躁不已。
“或许是人心易变。”
“人心易变？”沈皓冷静下来打量起了他，寒迁并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否则他当初也不会提携他，以他能力居然查不出苏侍郎是无辜的，他觉得或许他也变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同往日，自己的根基被不断的瓦解，他的父皇病重，因为朝中大臣的支持，他的父皇对他有了间隙，他这太子之位已经坐得不稳当。
“你自己向大理寺递辞，退下吧。”沈皓疲惫道。
寒迁出宫后回到了自己的小院，推开门便看见寒子胥与柳寇正坐在院中等他。
“你怎么样？”柳寇问道。
“我没事，不过他让我辞去大理寺少卿一职。”
“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辞去也不会有影响，不过若你还想做大理寺少卿，等事情结束，我会尽量保住你的官职。”寒子胥道。
对于这件事寒迁并没有多少情绪，“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些，只希望我们的计划能顺利实施，沈曜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皓的根基已经被破坏，因为这些官员，普通老百姓已经对他们的太子有所微词，他们的第一步已经成了。
寒子胥面色一沉，“他打算找机会杀了沈皓。”
柳寇与寒迁皆是一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一世（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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