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一世（二十五） ...
-
在坐的自是不缺乏有志之士，因此有的人一坐下便开始吟诗，有的赞颂春天的美景，有的则借春天的盛时，赞扬大夏，当然也有溜须拍马之辈，一个劲的夸赞沈皓震灾的功德。
等他们赞颂完，沈曜叫来了一群舞姬，同时又让人上了好酒。
好在酒不错，柏灵坐在那里不至于太难受。
游春会进行到一半时，柳寇才赶过来，对着沈皓与沈曜行了一礼便坐在了柏灵身旁，这位置从一开始便是空着的，正巧在沈曜旁边，看来是有意留的。
柏灵没想到沈曜这样的人居然对柳寇还不错。
来晚的不只柳寇，还有平时待在沈皓的身边的花烛，正巧紧随其后，花烛替沈皓办事，自然是事务缠身，柳寇虽然跟着沈曜，但近日沈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动作才对。
柏灵附在柳寇耳边轻声问道，“去哪儿了，这么晚。”
柳寇听完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不知道？”
柏灵疑惑地看着她，柳寇凑近了她，小声同她道，“我去了趟贾府。”
柏灵听后便明白了方才发生的一切，难怪贾志诚会如此大胆，原是中了毒。
游春会接近尾声时，不少的人向沈皓敬酒，到最后便只剩下她与寒子胥二人，沈皓向她投来了目光，柏灵感受到目光，抬眸时，便见沈皓举起了酒杯。
柏灵站起来回敬后，饮下了杯中的酒，沈皓露出了满意的笑，随后也饮下。
一旁的人立即为沈皓斟满，沈皓的目光落在了寒子胥身上。
柳寇紧张地看着寒子胥，若是饮酒，寒子胥的蛊毒便会发作，蛊毒她并不擅长，再发作，她并不能保证再次为他压制。
寒子胥站起来，端着酒杯，正要饮下时，却被柏灵抢了过来。
“他一杯就倒，岂不扫兴，我替他喝。”
柏灵说完接过了寒子胥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沈皓见后倒也没有追究，只是落在柏灵身上的目光暗藏着有趣。
游春会结束其他人纷纷上前行礼告别，柏灵也准备与寒子胥一起离开，却听到沈皓叫住了她。
柏灵停了下来，在寒子胥的注视下折返了回去，“大殿下可还有事？”
沈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好奇，“那寒子胥既不是你心爱之人，你又何必处处维系他？”
柏灵没想到叫她过来竟是问这个，“他是我的人，我自是维系他。”
“原是如此。”沈皓更加笃定内心的想法，只因为他是醉仙楼的人她便这般袒护，若是为他所用，也必会对他忠心耿耿。
“大殿下找我来就是问这个？”
“我只是好奇此事罢了。”沈皓又接着道，“我很欣赏你，你不该拘泥于此处，仅仅开个酒楼，不如跟着我去京城，必有另一番天地，如何？”
沈皓自信地看着她，凭借他的身份，有无数人想跟着他，这是难得机会，他认为柏灵也不例外。
“多谢大殿下的好意，比之另一番天地，我更想好好守着我的酒楼。”
京城她一定不会去，如果她去京城，必然会与寒子胥搅在一起，他们已经同了太长的路，现下已是分道扬镳的好机会。
沈皓神色一滞，玩世不恭的脸难得出现了错愕，好在身为皇室，见了不少世面，很快恢复如常，“去往京城还有一段时间，若你改变主意可来找我。”
柏灵行过礼，走出水榭便见寒子胥站在船头等她。
经过寒子胥的寒迁，走到了寒子胥身旁，现下其他人已经离去得差不多，寒迁靠近了他道，“你说这大殿下是不是对柏掌柜有意思？”
寒子胥看了他一眼，蹙眉不语。
寒迁见他这表情，便看清了他的心思，“族长你也喜欢柏掌柜的罢？我提醒你哦，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要去京城了，若是有心意还是让柏掌柜知道的好，我看柏掌柜待你也很好，说不定对你也有意思。”
“她没有。”
寒子胥回答得干脆，寒迁还未反应过来，寒子胥又接着道，“别跟我走太近，你现在是沈皓的人。”
寒子胥的冰冷让寒迁猝不及防，奈何他说得有道理，只好悻悻地跟着其他人上了别的的船。
柏灵踏上船，船身不稳，寒子胥立即扶住了她，二人坐下后，寒子胥便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柏灵省去了前半段，“他让我跟他去京城。”
“为何要你跟他去京城？”寒子胥追问。
“他想让我为他办事。”
寒子胥听到沈皓让柏灵帮他办事面色一沉，“你答应了吗？”
柏灵摇头，“京城虽繁华，但并非是我想要的。”
寒子胥松了一口气，柏灵看出了他紧张，“你是怕我站在你的对立面？”
他确实怕她站在他的对立面，但他更担心她的安全，跟着沈皓绝对也不是好事，尽管沈皓是继位是顺应天命，但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向他，朝廷之争，搅动了池水，便会殃及池鱼。
“你会站在我的对立面吗？”寒子胥反问。
“当然不会。”柏灵回答得干脆，朝廷的事她不会干涉，何来的对立面。
“那你会怕我吗？”
柏灵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一问，寒子胥的神情中难掩落寞，“我与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我并非是一个好人。”
柏灵默然了片刻，贾志诚中毒的事是他一手安排，能让柳寇动手的也只有他，当时听柳寇的话，她便猜到是他了。
最近的他确实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但她并不怕，若他今日不这么做，受到牵连的就是他与他的族人，贾志诚府上的无辜女子也会在水深火热中。
“我不会。”她看着他道。
寒子胥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然地看着她。
“与沈曜那样的人相伴，若非心机深沉，又岂能全身而退。”柏灵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不过我不希望你因为背负太多而变得不像自己，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温暖和煦的人。”
船只在碧波荡漾的河面上轻轻摇晃，在快要靠岸时停了下来，一如他的心落定下来，他想，有这样一份怜悯相伴，已是足以。
柏灵望着船外，发现前面停了不少船，由岸边一直延伸开来，靠岸的船只太多，他们需要等前面的船靠岸。
柳寇比他们先离开，此时已经靠了岸，柏灵看着柳寇从船上下来，随之其他人也纷纷下船，他们的船是最先离开的，下来的人不少，其中一个高马尾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年格外醒目。
他追上了柳寇，“等一下。”
柳寇听到声音回过了头，“怎么了？”
“解药。”花烛面色冰冷道。
柳寇这才想起，他们的毒快要发作了，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扔给了他，花烛接住后，她转身准备离开，却不想花烛再次叫住，“等一下。”
“又怎么了？”柳冠失去了耐性。
花烛神情变得严肃，“你在为沈曜做事？”
柳寇不明白这干他何事，“是，又如何？”
“跟着他绝非正道，你还不如跟着你朋友一起跟着大殿下。”花烛对她劝戒道。
花烛说的自然是寒迁，她跟寒迁其实是一伙的这事自是不能告诉他，“他啊，我跟他割衣服断义了。”
“割......？割袍断义？”
“差不多那意思。”
为了让花烛相信，柳寇接着愤怒道，“那日大火，他居然弃我而去，我与他哪还有情义可言，从此往后，我与他只会是仇人。”
听她所言，花烛没再反驳，只是道，“你的身份我不会说，你以后大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寒迁的身份你也不能说，以免连累我。”柳冠急切道。
花烛点了点头，“我知道。”
柳寇听他答应暗自松了一口气。
花烛看着手中的解药，恢复了往常的冷漠，“我虽中了你的毒，但你若是让我做伤害大殿下的事，我不会做。”
花烛说完便离开了此处，人群中留下了挺直的身影。
花烛这个人脾气硬，其实她本也没打算让去他害沈皓。
后面船的人也陆续上了案，寒迁上岸，直接走到了柳寇身旁，“他找你作甚？”
方才她与花烛在一起，他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
“拿解药。”
寒迁思考了片刻，冷哼道，“拿解药需要这么久？”
“认识嘛，顺带寒暄了两句。”
“你跟他关系倒是好。”
不知为何，柳寇觉得他说话颇为阴阳怪气，“你在沈皓那边吃瘪了？”
“没有。”他想到今日沈曜为她留座位，心中又是一股无名火，“你总是跟别人关系这样好，沈曜也是待你不同。”
“我与沈曜确实有些臭味相投。”
柳寇想了想，沈曜确实待她还不错，沈曜喜欢捉弄人，而她也确实有些不做人的主意，也难怪沈曜欣赏她。
“我看你已经忘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此话的柳寇认真了起来，“你是觉得我博得沈曜的信任就是忘了自己目的？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老族长的仇我一定会报。”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了柏灵与寒子胥上岸。
柳寇将旁边沈曜的人聚集了起来，上前道，“准备好了，走吧。”
“等等。”寒迁将柳寇拉倒了一旁，“沈曜让先回京城准备科考，你回来时，我已经出发了，这个送你。”
寒迁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百花草录》给她，“这个是我搜集到最全的植物录，多看看，免得分不清花烛与洞房花烛，闹笑话。”
“我怎会分不清，我那是对不上字而已，我常用毒怎会不知道花烛？”柳寇对这礼物很是不满意，“哪有人送礼送这个的？”
寒迁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包糕点，“还有这个。”
柳寇闻到了桂花的香气，是她喜欢的，满意地接了过来，“这边事情办得差不多后，我也会去京城，粮食的事急，我先去贾府了，到时候京城见。”
“好，京城见。”
他与柳寇相伴许久，突然分开，他这心里空落落的。
与寒迁告别后，柏灵与他们一起来到了贾府，如今的贾府冷清了许多，没有声乐的声，也没有谈笑声，只依稀听到了吵闹声。
他们一踏进门，便看见有具尸体放在院中，上面蒙着布，但从身形来看依然能辨认出是贾志诚。
贾志诚的妻妾此时正在抢夺财务，见着官兵进来，他们纷纷捡起了方才争执落下的珠宝，夺门而出。
沈曜侍卫拦住了他们，“贾志诚的财务要充公，都不能带走。”
“他们拿走的本该属于他们，让他们走罢，我们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这些。”寒子胥道。
侍卫听后退到了一旁。
而这院中有一人不为这些财务所动，她站在一旁，看着贾志诚的尸体，只是她神色冷漠，看样子并不是在悼念。
柏灵对她有印象，是替贾志诚整理衣领的那位女子，若是有机会下药，便应是那时候。
侍卫走进去掀开了蒙着的布，“他怎么死了？当时他并没有死。”
“我杀的。”贾志诚身旁的女子淡然的说道。
“来人，将她抓起来。”侍卫下令后，士兵立即将她擒住，但她从始至终都不惧怕，也没有其他情感，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侍卫查看了尸体后道，“像是中了毒。”
寒子胥看向了柳寇，他并未让她取贾志诚的性命，贾志诚自然活不了，但也得沈曜来处决，如果由她杀了贾志诚，便必须给沈曜一个交代。
柳寇心虚不敢看他，走到了尸体旁，“你看错了吧，我觉得也不一定是这位姐姐杀的她，说不定就是被我们二殿下的威严吓住了。”
“此事还是要禀报二殿下。”
“等等。”侍卫离开时，寒子胥叫住了他，“此人今日才惹了二殿下不愉快，难不成你还要去给二殿下找不快？本就该死，死了就死了罢。”
侍卫觉得他言之在理，便回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寒子胥看向了那女子，“告诉我们贾志诚的家底藏在哪里，算你戴罪立功。”
女子将他们带到了贾志诚的房间，她曾经偷看到，他房间里藏了一个暗阁，女子走到书架让，扭动了其中一个盒子，房间的墙门忽然震动，随之慢慢升起。
门后的楼梯往下，他们往下走，发现下面居然有个地宫，里面放着几十个木箱，还有一整间粮食。
“让人来搬走。”寒子胥叫人搬走了里面的东西。
趁着其他人在般东西时，柳寇单独找到了柏灵，方才的事柏灵看在眼中，自然也猜到了是柳寇给的毒药，“你胆子也真是大。”
柳寇看着她无辜道，“那个姐姐看上去很可怜，我就又给了她一包药，反正我们现在与沈曜是一头的，他应该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杀了贾志诚不是什么大事，但贾志诚中毒的事细纠，那么今天下的那迷幻之毒，你觉得沈曜能查不出来？”
柳寇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被发现，就算不要她的命，也一定会让她受罪，沈曜需要寒子胥却也给寒子胥下了蛊毒。
“我错了，不过柏灵姐姐你能帮我跟子胥哥哥求求情吗？子胥哥哥冷起来也挺可怕的。”
“怎么可怕？”
“会罚我抄书，你知道有多难吗？”柳寇说得差点哭出来。
柏灵不禁笑出来。“让你长点记性也是好的。”
东西很快被搬走，侍卫走到那女子身旁审问起了她，“贾志诚怎么死的？”
那女子看了侍卫一眼，不语。
侍卫拔剑之时，寒子胥拦住了他，“她既然帮我们找到了贾志诚的家底，我们便应信守承诺，不杀她。”
“那该如何处置她？”
“放了她。”
“放了？”
柳寇听后拉着侍卫去到了一旁，“人家帮我们大忙了，我们总不能恩将仇报，再说了就当给我们二殿下报仇了。”
女子没想到他们会放了她，只是脸上也并没有喜悦，“我爹当初为了阻止贾志诚把我抢走，被贾志诚活活打死，放了我，我也无处可去，我本来就没打算活。”
柏灵走上前示意寒子胥带着他们先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柏灵对她道，“你可以留在贾府，这座宅子还在，贾府的正当生意也还在，你大可以接手贾府的生意，你爹当初阻止贾志诚定是希望你能活得更好。”
提到她爹时，她开始有了些生气。
柏灵握住了她的手，“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好，我要找人把贾府的牌匾撤了，以后这里便是我谢云娘的府邸，我要换成谢府。”
谢云娘胡乱摸了眼泪，“谢谢你。”
“生意上若有问题可来醉仙楼找我。”
柏灵与她告别后，出了贾府，寒子胥要去找沈曜复命解蛊，她便先回了醉仙楼。
她回到房里，找了花瓶将春枝插上，放在了花窗旁。
窗外忽然有士兵骑马疾驰而过，手里撰着战报，高喊道，“边疆战事大捷，影月将军收回数座城池，驱除边夷指日可待。”
影月？她本以为他们二人几乎没有可能，没想到影月为姜玉从了军。
既然边疆有的城池已经收回，那么有一部分灾民就可以回去，难民的事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完全解决，寒子胥他们便要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一世（二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