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情深 “你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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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隔绝下面的热闹喧嚣，洛迦看着叶难的背影缓缓吐了口气。
他没回头，径自弯腰在床上摸了摸给她准备的被子厚度，“累了吗？”
洛迦摇摇头，“刚吃完饭，不累。”
叶难起身在她面上扫过一眼，直白道，“你脸红了。”
少女哽了一下，连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提高了声音解释，“热的！热的啊！吃火锅哪有不脸红的！你不也脸红了吗？！”
他就对着炸毛的小狐狸没话说了，想了想才又找补讨好，“顶楼有星星房，我带你去看？”
“不会撞见人吧……”
她这回学乖了，长辈们都在下面吃饭呢，她提前离席，再被人撞见没有休息跟他去看星星，总是觉得不好解释。
叶难摇头，“不会，吃完饭他们就都回家了，奶奶的房间在一楼，我们去顶楼，碰不到人。”
少女咬唇想了想，到底还是期待地点点头，想到外面的冷又多问了句，“需要穿羽绒服吗？”
“不用，室内的。”
她应了一声，叶难刚准备开门，被洛迦上前一步拦下，少女谨慎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确认外面“安全”以后才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叶难看着她背影失笑，洛迦走出去两步，做贼一样朝他勾手，他大步走过去，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反客为主带她上楼。
她被他牢牢拉着往前走，看着两个人交握的十指晃神，一转眼就随他上了顶楼。
推开门，这间房没有开灯，但是却意外的并不是漆黑一片——
一整个天花板都做成了透明的保暖玻璃天窗，山上海拔高，窗外是无尽的一片夜幕苍穹，璀璨的星月银河就在他们头顶，斗转星移地流过这间唯美阁楼的每一寸角落。
洛迦仰头，蓦地看呆了。
她忍不住痴痴伸手，想要去抓似乎近在咫尺的漫天星辰，“怎么能这么近……真的是手可摘星辰吗？”
叶难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看儿时记忆里亲切壮阔的北方天空，他知道此刻她心里的震撼。
“北方的天空更广袤一些，夜里的星星很好看。”
她禁不住轻声感叹，伸出食指打着转儿指给他看，“何止是很好看？叶难，我觉得我被夜幕星河包裹住了，它就在我头顶旋转……”
叶难知道那种目眩神迷的享受，拉着她的手带她躺在了铺好的羊绒毯上。
身下是柔软的毛毯和暖洋洋的地热，眼前是触手可及的星河月色，洛迦躺在叶难身边，眼睛眨也不敢眨。
少女呓语一样，“我在做梦吗。”
“你没有，”他顿了一下，声音也染上温柔的笑意，“不过你想，可以在这儿睡一觉。”
“才不要！”洛迦撇嘴，“这么梦幻的地方，用来睡觉太可惜了，我恨不得我眼睛里有个录像机，能把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下来，多年以后还能循环播放……”
叶难呼吸轻轻一顿。
他缓缓转头，去看身侧少女的脸，然后认真告诉她，“只要你愿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再带你回来看星星。”
洛迦眼底一抹惊诧，蓦地转首对上他的目光。
可这一次，叶难却一反常态，依旧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不用录下来，也不用担心任何美好转瞬即逝。烟花，星辰，或者随便什么，从前十几年我怎么带给你的，以后也会一样。”
她的心就像被他这句话蓦地攥紧，然后缓缓松开，酸涩疼痛一瞬后，却又感受到了他托住她无边的温柔。
她许久才找得回自己的声音，就这样躺在他身边轻轻问，像不敢打破一个美好的梦境，“你说的……以后的期限，是多久？”
叶难唇角依旧勾起，只是道，“明天跟我进山去看看爷爷吧。”
洛迦听他忽然换了话题，反应了一下然后说“好”，想了想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爷爷……葬在山里？”
微暗的房间里，叶难看她的神色忽然愈发温柔。
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星辰太旖旎，洛迦从没见过他眼底流淌过这样静谧美好的神色。
他解释给她听，“离开北方从军前，爷爷救过这山里濒死的一棵树，那是他的老伙计，他的遗愿就是埋在那棵树下，看着他的老伙计年复一年地茁壮下去。”
“叶家爷爷真是个……血性又浪漫的人。”
“叶家的男儿，都是这样的。”
洛迦扑闪着眼睛看他。
叶难对着小姑娘鬼精灵的眼神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洛迦吸了吸鼻子，按住他的手，忽然又问，“那……叶奶奶年纪越来越大，方便进山去看爷爷吗？”
叶难忽然不语，深深看着她许久，才摇了摇头。
他声音很轻，“大雪封山，冬天进山都需要骑马。爷爷去世后，奶奶一次也没见过他，就连回北方……也没肯亲自带他回来。”
她不能置信，“为什么？！”
“奶奶说，”叶难微微垂下眼，纤长的睫毛看上去柔软哀戚，“不见他最后一面，就好像他从没走过……不见他，他才会想着她，不肯轻易离开她。”
洛迦指尖一颤，眼眶蓦地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B市的大院里，叶奶奶抱着她，教她认那些花儿的名字，爷爷就在奶奶身后的树下乘凉，坐在藤椅上给她们摇着扇子，一边拿起一壶晾凉了的茶仰头喝下去。
眉眼弯弯处，都是满足和宠爱。
叶难抬眼看她，无声叹气，温热的指尖流连在她眼尾，轻柔地抚摸，“你知道奶奶的腿是怎么坏的吗。”
她喉咙哽得发痛，说不出话。
他望进她的眼睛，“那天在医院知道爷爷的死讯，晕倒过去，从台阶上摔下来，摔坏的。”
叶难的指尖抚摸到了一滴温热，滚烫地沿着他的手指蜿蜒落下。
他侧过身，面对她躺着，问她，“伉俪情深，是不是？”
洛迦心中酸甜交加，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味朝他点头。
于是他又笑起来，讲给她听，“你看，这世上不是每一对夫妻都要变成陌路怨侣。还有我祖父祖母这样，恩爱了一辈子，连生死也分不开的爱人。”
洛迦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是在告诉她——
她的父母不过是个例，婚姻也好，爱情也罢，总有人一辈子都是岁月如初，恩爱不负的模样。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眼角，可她的眼泪却落得更凶。
少女不知道多久没有当着人的面这样哭过了，她习惯了，倔强得哭都不肯发出声音，死命隐忍着，压抑到喉咙里发出小兽一样的痛苦呜咽。
她细弱的哭声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在他心上来来回回地割。
叶难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洛迦在月色里伏进他宽阔的胸膛，似寻到了这世界上最后一片安全的港湾。
叶难干燥的吻虔诚印在她额头，手轻轻拍着少女细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安抚着。
星河静静在夜幕流淌，照耀着这片雪白大地上淳朴的芸芸众生。
他在一室温暖中哑声开口，抚慰她所有的不安和痛苦。
“不要怕……洛迦。”
“你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