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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回家 “你啊,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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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抱起她的时候,洛迦看见他紧抿的唇,原来才知道,平时那些人说叶难是生人勿近,实在是委屈他了。
穿越举着手机的人群,洛迦偏过头,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叶难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掩盖了人群的熙攘。
他垂眼看她肩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然后很快再次抬起眼,下颌愈发紧绷。
走向校门口的路渐渐小了人声,洛迦从叶难怀里费力地抬起头,瞟见少年的薄唇,然后像是怕他这么生气的样子,有些怯地低低叫他一声,“叶难……”
她叫他的名字。
少年脚步顿了一下,应她的时候却还是和缓的,“嗯。”
洛迦看着他的脸,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
叶难慢下来,低头再次紧张地用眼神询问她。
洛迦依稀看见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一下,放松下来对他撒娇,“我好痛啊……”
那双眼底有雾气,嘟起的嘴唇实在太委屈难过,却偏偏还是讨巧要他开心的模样。
少年的心就这么猛地一阵抽痛。
他这么打横抱着她,很怕手不小心碰到她受伤的肩膀,只有更挺起一分宽阔的胸膛,放低声音,“靠上来歇会儿,很快就会到医院了。”
洛迦感受到他手腕不敢用力地托抱着自己,顺从地点点头,再次把一张小脸埋进他胸膛。
大门口司机早已经得到了命令在等候,叶难把洛迦抱上车,再次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子调整好姿势,让她能舒服地靠着自己休息。
洛迦闭着眼靠在他肩头,忽然又叫他,“叶难。”
他去看她两把羽毛小扇子一样的纤长睫毛,依旧好脾气地应,“嗯。”
洛迦轻轻弯起唇角,睫毛颤了下,“我负了工伤,你可得……替我跟学校请假啊。”
叶难没有说教她一个字,只是再次点头应声,“好。”
车子驶动,她半晌靠着他没有动静,叶难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会吵醒她和她的疼痛。
可是忽然她又叫他,“叶难。”
第三次,“嗯。”
洛迦在眼前的一片漆黑中,心头缓缓跳出几个字,在她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之前就松了口,轻飘飘地蹦了出来。
一句话几乎只有虚弱的气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你啊,是我的英雄……”
身旁的少年悄无声息,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
因为担心她的伤势,叶难带洛迦去了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后,洛迦的伤好在没有动到骨头,只是外皮的伤口红肿可怖,医生开了消肿祛疤的药,嘱咐她好好休息。
她在诊室检查的时候,回身才看见身边站着的叶难手肘也青紫了一大片。
她蹙眉,霎时明白了过来,是叶难在打球的时候撞击张赫受的伤。
少女负气地一把拉过他坐下,“你也检查下你的手臂!”
叶难不当回事地推拒,“没事。”
医生看了眼两个人,笑着也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放心吧,他没骗你,确实也是皮外伤。不过你们年轻人以后运动要小点心,注意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叶难道谢,带着洛迦拿了药回家,回家后又不放心,到底还是第二天请了经常给叶家看病的医生来反复确认过才罢休。
叶难向刘允请了假,洛迦得以名正言顺地躺在家里混吃等死,开始了为期一周的休假。
不过自从那天在医院回来,叶难也就基本上像住到了洛家一样。
叶川阳和季柳过完年就常外出工作,刘妈和骆姨知道洛迦受了伤,白天轮着去照顾她。晚上叶难一下自习回来就直奔洛家,把她这几天落下的学校功课都补一遍,常常刚教完主要大纲,她就一把扔了书吵吵着肩膀疼。
叶难拿她没办法,合上书任她钻进床上去躺着,然后他在一边看书,静静听一晚上她手机里不断传出的“敌军还有三秒钟到达战场”声,直到她晚上休息。
叶难限制了洛迦的熬夜自由,养病这一周,她基本都是严格在十二点之前准时进入梦乡的。
周日开学前一晚,叶难在她最后闲散地靠在床头打游戏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忽然开口,“七中那群人被堵在校门口打了。”
洛迦嘴里一个苹果差点呛到,坐直了身子,“打了?!谁干的?”
叶难翻过一页书,“不知道是谁,蒙着头做的。”
洛迦眼珠一转,立马拨通了慕梵的电话。
小少爷那边支支吾吾地想搪塞几句,被洛迦见招拆招地识破,“怪不得你们这几天不敢来看我,原来是偷偷去报了仇怕我发火。”
小少爷屁都不敢放一个,然后听她问了问主谋人员。
不问不知道,慕梵和原懿也就算了,本来背后就有一群叱咤风云的兄弟,敖圣卫新也摇了人参与进去,最意料之外的是安珂居然也带了一些人去,不知道是不是安琰那边找的。
洛迦想到自己居然和好学生安珂只同桌了一学期就把人带到了能干出打群架这种事儿,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非常伟大。
她哭笑不得地数落了一顿小少爷他们自作主张,好在这几位家里都是不好惹的,别说七中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真的猜到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挂断电话,洛迦把手机扔在床上,看了眼气定神闲翘着长腿看书的叶难,少年的姿势有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骄矜,举手投足间都赏心悦目得像从英国画报上走下来的绅士。
少女眼尾一挑,毫不客气地看着他,“市一中的学生会主席大人,知道了自己学校的学生公然打群架,你不准备管管吗?”
主席大人抬起头,淡淡看向她一眼,“有吗,”他又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地敷衍,“我不知道这回事。”
洛迦对这个人现在行事不端的态度简直无话可说。
因为第二天开学,这一天晚上再要早点睡,骆姨年纪大了,老人家也休息得早,叶难离开洛家时她送他到玄关,只开了一盏玄关暖黄色的壁灯。
叶难在灯下看着洛迦几乎恢复完好的肩膀,少女肌肤莹白如玉,他别过眼,转身的时候顿了一下。
洛迦这几天被他培养得作息时间良好,到点就困,伸手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落下东西了?”
叶难忽然低声叫她,“洛迦。”
少女打哈欠打出一滴泪珠挂在眼角,拿手去揉掉,罕见他这么郑重的口吻,到底站直了疑惑地看他。
“你有话要说啊?”
“嗯,”叶难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两年后我二十岁生日,刚好是我祖父逝世十年,你那年寒假,愿不愿意跟我回趟北方老家?”
洛迦怔了,“回老家?去H市吗?”
她是知道叶家发迹于祖国的最北方的,叶难的爷爷是抗战时候的英雄,死后,依着老人家想落叶归根的念头,他的奶奶才带着爷爷的骨灰迁回了北方。
可是为什么忽然要这么问她……
叶难没有解释这没由来的一句,只是看着她颔首,“对,跟我回H市看看祖母,顺便祭奠一下我祖父。”
洛迦看着少年一脸认真的神色,下意识觉得这个事情有些突然,但那双眼睛太专注,对上他双眸的刹那,她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叶难是跟着祖父和祖母长大的,小的时候在大院儿里,叶家爷爷奶奶也没少疼她,洛迦虽然只和他们相处过六年,可她童年的那些最可口酥软的小点心,都是叶奶奶温柔地塞给她的。
洛迦知道,祖父祖母在他的心中,有着不输于父母的地位。
少女与他在温馨暖黄的灯下相望,望进他眼底,也是一派暖融晶亮的颜色。
她看着他,朝他点点头,扬起唇角笑了起来,说,“好。”
直到后来洛迦才明白,这句话对叶难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回到学校后的三月万物复苏,市一中在一片生机勃勃中迎来了高考前的第一百天。
高三的誓师大会上,叶难站在全年级的面前宣读了高考百日宣言,然后从此,这一年的整个三月、四月和五月,在洛迦的记忆里,就像是一道从天际划过的飞机。
“咻”的一声,只留下了穿过云层的一道,绵延柔软的纯白色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