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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公主19 他的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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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年后,泉州李宅。
李景行送走几位和李家合作的大商,转身去找了阿玉。
“国都传来的消息,陛下似乎要对林家动手了,前两天//朝堂上聂如洲对林殷发难了。”
谁不知道聂如洲就是帝王的刀,他的意思自然就是帝王的意思。
阿玉垂手丢下一把鱼食,瞧着鱼儿游过来争食物,神色淡淡,“他这次倒是胆子大,也不怕搞个两败俱伤。”
一年未到,这个时间比她预想的要早了些。
“李家呢?那边怎么说?”
“李家那边,暂时还没传来消息。”
湖中游来一只体型明显大一倍的红鲤,尾巴一卷便吃走大半鱼食,阿玉笑了笑,“再等等吧,外祖向来沉得住气。”
泉州到东海,若是走水路花的时间委实不算长,但是阿玉只在三个月前去过一次,拜见了外祖和几位族叔。
李家管家甚严,大权还是握在外祖手上的,外人只知阿玉一来便进了家主书房呆了大半天,至于两人谈话的内容,无人可知。
但是这次谈话,倒是让阿玉吃了一惊,因为李家家主自始至终都知道阿玉不是李皇后的亲生女儿。
书房中,明灭的灯火照在这位古稀老人身上,浑浊的眼中锐利尽显,“你才过周岁,幺儿带着你回来,那时我便知道了。”
“当初幺儿和望帝的婚姻,我是极力反对的,可惜她用情至深,即使明知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血脉,也不在乎。我实在是拗不过她,后面倒是没想到有了你,也算是了了我们一桩心事。”
“你如今还当自己是李家人,我自然也是极欣慰的。”这位刚强了一生的老人说到这里,眼中竟然湿润了些。
阿玉沉默跪下,“枝枝本是弃子,在枝枝这里,养育之恩远远大于生恩。”
“若林殷某天知道了呢?你当如何?”老人问。
阿玉勾起唇角笑了笑,随后摇头,“自然是不如何。当初朝堂惊变,林殷他可是非常希望我死呢……”
这辈子林殷对她没有舐犊之情,她对他也没有孺慕之情,论起来,他们二人其实是极相似的,同样追求权势,同样野心昭昭,他若是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当做不知道吧。
她和李家主也聊到了朝堂局势,南灯灯迟早会对东海发兵,没有帝王不想着天下一统,大权在握。
阿玉道:“枝枝并非想拉着李家进来,只怕到时候李家无法独善其身。”
家主叹息一声,“东海十万儿郎,我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去赌,若真到那一日,便再说吧。”
话已至此,阿玉便不再多说,只道:“若有一日李家有事,用得上枝枝的,外外祖尽管吩咐。”
朝堂上林殷和南灯灯刚好制衡,若是林殷败了,李家就肯定得找她了。
与此同时,国都也出了件大事。
帝王封妃了,是一位从宫外带回来的平民女子,只知道好像名叫苏灿,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林家收到消息的时候,林殷皮笑肉不笑,“我林家珍宝他不要,倒是把砂砾捧在手心,怪恶心人的。”
想想他心中又怨起了某个人来,若不是她想不开求死,他的计划又何至于此。
当时林殷觉得南枝枝假死,封锁城门搜查,但是因为怕引起帝王猜忌,只是暗处搜寻。那时阿玉他们早就出了城,这搜查自然一无所获。
后面林殷派人在前往东海的要塞上仔细搜查,一连三个月都没有任何结果,林殷这才撤人回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摇了摇头,林殷转头问心腹:“铁矿那边,可解决了?”
心腹点头,“您放心,已经派人下去办了,不会有人吐露一个字的。”
林殷这才放心。
今春有人机缘巧合发现一座铁矿,恰好当地官员是林家的子侄,于是便上报给了林殷,本该属于国家的铁矿被林家私扣了下来,这半年来一直在开采冶炼。
这次朝堂上聂如洲突然发难,虽然弹劾他的都是什么纵容子侄、林家人以权谋私这些在林殷看来不是大问题的罪状,但是他还是觉得奇怪,赶紧派人将铁矿那边掩藏掉。
这若是被查出来,才是大问题。
***
紫极殿中,南灯灯展开死士送来的暗信,眼中深沉一片。
片刻,他轻笑一声:“聂卿,这一招打草惊蛇,用的实在是好。若他不派人出去,这事未必会被查到。”
他递过信纸,聂如洲躬身上前接过,也被上面的字眼惊了一下,“铁矿,私自冶炼兵器,这……大司军未免太过大胆。”
帝王摇摇头,话中竟带有笑意,“他是胆大包天!”
“聂卿,这件事,放心大胆去办吧。”
轻飘飘的话语,聂如洲却听出了偌大的杀意。
出了紫极殿前,聂如洲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薄暮昏沉,只看见帝王沉肃的侧影和鬓边几缕浅白。
南枝枝在时,帝王尚有所求,还像个“人”,可自从南枝枝自焚,帝王大病一场后,他便好像摒弃了七情六欲,整颗心都放在了国家上。即使是聂如洲,现在也有些看不透他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便看那位苏灿姑娘能不能乱上几分了,那位和南枝枝极像的苏灿姑娘,可是他好不容易寻来的棋子呢……
转过视线,聂如洲目中幽深一片。
棋子苏灿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寄托,她只是很惶恐。
惶恐自己的穿越,惶恐莫名其妙的“主上”,惶恐进了吃人的皇宫。
唯一庆幸的是帝王并没有动她,偶尔过来坐一坐,却什么话都不说,只瞧着她,每每呆上一会便会离去。
她也跟“主上”传信问过,可惜对方让她不该问的别问。
这天掌灯时分,南灯灯又来了,帝王面色平静,不怒自威,进来时随手丢了一本话本给她。
苏灿给他弄得一惊,但是话本确实好看的,便歪在小榻上看了下去。
一身帝王常服的南灯灯便细细瞧着她。
那天他去看南枝枝,恰好遇见苏灿,少女唇边笑容灿烂,性子开朗,与她不甚相像,可那一张脸,却是和南枝枝有三分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他心中莫名其妙生了念想,将苏灿带回了宫。
就当是圆一个根本圆不了的梦吧。
***
“女主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
系统:“你干扰了剧情还一走了之,导致和南灯灯和林殷矛盾激化,她再不出来就没法当导火索了。”
“剧情的自我修复能力是巨大的,原本苏灿先死,林家再灭,要是等林家灭了她才出来,她压根就没作用了。”
话是这么讲,但是系统感觉苏灿现在出现作用也不大了,原本她是帝王念念不能忘,是帝王心上白月光,可是现在这个位置完全就被阿玉给占了。
他为她大病七日,一夜白头,每逢十五便会去她坟头祭拜,曾经再多的不甘和怨恨面对着一座坟墓,都化作深深的悔恨。
阿玉凉凉笑了,“可是他太讨厌了,自卑又不甘,自我感动的情深实在不讨我喜欢。”
系统附和,“是是是,乖弟弟才讨你喜欢。”
“可惜乖弟弟还没回来。”
当初那句泉州首富并不是玩笑话,强大的财力支撑,阿玉看上什么便可以轻松“入股”,俗话说得好,我不是来毁掉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有钱大家一起挣,还可以挣更多钱,那些老牌富商一旦尝试,就会停不下手,一来二去的,在独特的经营模式和这种“合作”的形式下,泉州李家迅速声名鹊起,赚的盆满钵满,如今已经成了粮食和漕运的第一大家。
于是参股便不再限于泉州,也会有其他地方的大商过来寻求合作的,这种情况下就得评估对方实力,九欢正是被派出去干这个差事了。
说到这,系统查了查九欢的位置,发现对方正骑马进了泉州城了。
投影放出,月光之下,长街之上,枣红大马上黑衣青年一身劲装领着一队人出现,月光斜斜洒在他身上,青年抬起头,曾经的一点稚气褪去,面部线条凌厉,眉眼却还是极漂亮的。
阿玉忍不住指尖敲了敲桌子,眼中带了笑意。
“走吧,去接他。”
九欢是从西南赶回来的,一路上风尘仆仆,披星戴月,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只用了二十多天,到泉州时夜已经深了,一队人敲响了李宅后门,静悄悄地进来了。
九欢知道阿玉是个熬夜狗,正猜测着她有没有睡,脚步却不由自主移去主院。
临进主院时恰巧碰到李景行,青年简单的青色儒衫,打着灯笼,似乎是才办完公。
二人对视,脚步皆是一顿。
“九欢,你这是才回来?”李景行先问。
“嗯。”九欢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这么晚是有什么事急着说么?”
“……”九欢摇头,微微抿唇笑道,“就是想见见她。”
李景行:“……”
就没有什么话说。
九欢的感情他是一直都是知道的,那时候的少年自卑胆怯,只敢在暗处瞧着,如今因为南枝枝的偏爱,可以从容笑着说一句“想见见她”。
毕竟是她的偏爱啊……
当初在公主府时,李景行才是最特殊的那个,但是那种特殊也决不可以大晚上无事去扰她。说到底,那种特殊不是因为她偏爱于他,只是因为他有用处罢了。
向来持重端庄的青年握紧了手中书本,最终,又缓缓松开。
李景行冲九欢扬了扬手,“今日扫到一本话本子,估计着主子会喜欢。”
像是想到什么,李景行将话本子递给九欢,“想起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便拜托你一同带过去吧。”
他转身没走出多远,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顿了脚步,只听见隐隐两句交谈,然后院落门又关上了。
他静静等了一会,毕竟来主院的路只有一条,片刻后,青年深深呼出两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
九欢是直接被拉进院子里的。
那时他正准备敲门,门却突然从里面开了,女郎青丝如瀑,青色寝衣外罩着外衫,唇不点而朱,她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回来,冲他勾了勾唇。
九欢只怕自己要溺死在那笑意中。
青年忍不住脸上发烫,他庆幸此刻夜色正深,要不然她又要取笑逗弄他。
九欢将话本子转交给阿玉,又将自己怀中一个小小的木盒拿了出来。
阿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雪白的狼牙,
“这是从哪淘来的?”阿玉觉得还挺喜欢,嵌在玉中做配件好看得很。
“你喜欢就好。”九欢松开紧张攥紧的手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西南那边有传说,头狼的狼牙可以护佑人一生平安。”
阿玉愣了两秒,抓住他的手,青年的手上有弓弦勒出的伤口,而且不是旧伤。
她微微皱眉,“你是不是傻子?”
九欢生怕她恼,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猛然拉住了衣领,逼的他低下头来。
唇瓣相接,然后,他的殿下,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