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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公主17 她得有多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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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
女郎纤白的手腕托着下颌,双目如两丸清凉的水银,就那么静静瞧着他。
聂如洲感觉不对劲,明明他想兴师问罪来的,果现在好像两个人颠倒过来了。
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细瓷杯,聂如洲沉吟:“当初和阁下定下三月求娶之约,可还作数?”
“当然,”阿玉点点头,“怎么?还有五天,聂大人终于下定决心了?”
聂如洲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她还会记着日子。
“阁下是真的会嫁么?”聂如洲问。
“大人不信我?”阿玉轻巧一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大人若敢娶,我便敢嫁,就当是报大人隐瞒身份之恩了。”
女郎凤眼中满是笑意,“到时候,帝王之怒,我同大人一道承担。”
“而嫁了大人,我也记得要与大人同床共枕,生死同寝。”
同床共枕,生死同寝。
这些话,都是那天他同她说的,一字未变。
说实话,此刻他是真的有点心动的。
聂如洲陡然抬眼看她,男人沉黑目中像是烧着了两簇火,最后他轻而缓地勾了勾唇角。
聂如洲看着眼前人,像是看着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最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便请阁下,等着我了。”
他的手很热,甚至有些细微的湿润,紧张么?也许是吧。
阿玉忽然觉得好奇,好奇聂如洲的执念是从哪里来。
小皇帝是因为六年相处,那聂如洲呢?
阿玉眸光一动,不动声色抽走了自己的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聂大人很久了,在您未入朝堂时,我们是不是见过。”
聂如洲呼吸微顿,不过一瞬恢复正常,清隽的文臣面不改色,“倒是不曾。”
阿玉点点头,唇边带了笑,“也是,大人这么艳绝的人物,我见到了必然不会忘。”
她这么说着,余光划过他微微攥紧的手掌。
他不想说,她追问也没有意思。
在茶室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两人才出来,面对九欢担心的眼神,阿玉冲他摇了摇头。
临走前,阿玉对聂如洲道:“大人,米已经下锅,能不能煮熟便看您的了。”
聂如洲眼神锐利,深深俯首:“如您所愿。”
***
聂如洲没有骗人,第二日,便有媒人上门求亲,而林殷允了。
两方交换了生辰八字,林殷还笑着对心腹下属说:“同日同月同时,怎么就命格不同呢?”
心腹便笑:“大人放心,这皇后的命格可比公主贵上不少呢。”
是啊,贵上不少呢。
大司军唇边挂上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再等等,等到东海的李家灭了,全部的军权都在他手上,那时他林殷若想称帝,岂非难事?
媒人上门这件事传到小皇帝耳朵里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聂如洲和林殷这件事做得隐蔽,监视阿玉的宫女也是通过从绒从佩的口知道的。
帝王第一时间还以为情报错了,毕竟他的臣子和他的阿姐,向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他紧急下令聂如洲入宫。
紫极殿中,聂如洲跪倒,帝王冷声问:“到底什么情况?”
聂如洲早就做好一切准备,语气中含着愧疚,“是臣之过。”
“说清楚!”帝王一愣,没明白这个“过”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大监阻拦的声音,“大司军,大司军,您这是……”
林殷道:“是老臣的错,我要面见陛下!”
“聂大人还在里面……”
太阳穴不住发胀,南灯灯心中有些不安,这一个接一个的,是急着让他算账么?
他声音冰冷:“让他进来!”
入冬的天气,屋檐上的雪还没有化干净,林殷上身仅仅传一身雪白中衣,背负横条,入殿后对南灯灯跪下,恭敬叩首。
哽咽道:“是臣教导无方。”
大司军当了权臣这么多年,何时有过如此模样?
南灯灯心中愈发寒凉,却还是忍着齿冷问:“大司军国之重臣,这是什么意思?”
林殷:“是臣没有教导好我林家女儿。”
聂远洲赶紧跟道:“是臣的错。”
没有教导好?是聂如洲的过错……意味不明的几句话却又带着绮丽暧昧的色彩。而且是和谁?和南枝枝么,怎么会?
南灯灯心中嗤笑,觉得极其荒谬,偏偏又有自信,觉得不是南枝枝。
她向来骄傲,何至于此,而且明明之前,他们也算互通了心意。
想到这里,南灯灯按了按跳得厉害的太阳穴,先问他们:“聂远洲要娶的是谁,林司蓝还是林枝枝。”
“……”
一阵沉默。
南灯灯一怔,呼吸都停滞了片刻,短暂的平静后是压抑的滔天愤怒。
桌上的镇纸摔下来,四分五裂,碎片划过聂如洲的耳边侧脸,留下一道血痕。
没有人注意到,他眼中划过的一丝沉暗。
“陛下消消气。”
南灯灯猛然站起身子,帝王努力平着声音,却还是喑哑,“出宫!”
他们的话他都不想听,他只想听她说。
不是说会心甘情愿站在他身后么?不是明明才给他一点甜,为什么又要如此呢?
南枝枝她,怎么会要嫁给别人呢?
***
大监急急下令备马车,没料到帝王从御马坊直接拉了匹马便奔了出去,大监吓一跳,赶紧让旁人跟上。
可旁的马哪比得上帝王的西域宝马。
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天色渐黑,寒风夹着冰雪扑倒脸上,冰雪碰到肌肤瞬间化去,只留了冰寒至极的雪水。
入林府时有人拦他,帝王御令一出,众人皆俯首。
南灯灯一路闯进阿玉院中,临到近前,他却慢下了。
屋内传来林司蓝的声音:“你真糊涂!”
旋即传来女郎懒洋洋的声音,“这不是情不自禁么?你又不是我知道我,兴致来了怎么控制么?”
林司蓝便道:“说公主骄奢淫逸我原本以为都是假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碰!”房门被猛地踹开。
寒风吹散了室内的暖气,林司蓝冻得一哆嗦,“什么人?看不见……”
小皇帝本是从暖殿里出来了,一路风雪交加,他玄黑常服湿了大半,漆黑的发上水痕点点,唇线抿直,一张脸表情能冻死人。
一双漆黑的眼死死盯着阿玉。
躺椅上的女郎还是悠闲,瞧见他没见任何惊讶,甚至轻笑笑,挥手将林司蓝赶走。
“……”林司蓝非常长眼地将门关上。
女郎屋中处处摆设皆精致,缠枝海棠花灯早就点起来了,灯火明亮一片,她就在那光明之中,唇边笑意凉薄。
“什么是情不自禁?什么叫没忍住?”帝王一字一句,声音哑得仿佛被砂砾磨过。
“就……字面意思喽。”女郎笑着歪了歪头。
她眉眼纯然天真,似乎好像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明明她说过的,愿意陪着他一起的。
“你明明才给我一点甜。”南灯灯几乎是有些哽咽。
“灯灯……”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轻轻柔柔,却像刀子一样往南灯灯心中扎。
“给你甜和给别人甜,这是不矛盾的。”
利刃扎入心头,南灯灯攥紧手掌,出血了也浑然不觉。他想不通,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她怎么可以说的如此直白,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他冷着声音,“南枝枝你下贱!”
“啪!”
她扬起手,南灯灯脸被打得一偏,片刻,便感觉到热意和痛意。
帝王的身子微微颤抖,这是第一次……六年了,她第一次打他。
“难受么?”
帝王一动不动,阿玉凑近,在他耳旁轻语。
南灯灯刚想冷笑,便听她道:“可是我更难受啊。”
那声音里带了淡淡的哭腔,他狠狠一怔。
“我在青山庵的时候更难受啊,我斩断床上的毒蛇,斩掉杀手的头颅,他们的血溅到我身上,那一个月,我不敢睡啊,梦里都是血。
“血腥味令我作呕,他们的血,你们的心怎么可以那么恶心呢?”
她定定看他,“你那时候怎么不来救我,不给我甜呢?”
那一双漆黑含泪的眼凝视着他,南灯灯神情一僵。
阿玉瞧见,嘲讽一笑,“没有人救我,所有人都想杀我,林家尤最,即使林殷算是我半个师父。”
“结果一睁眼,我发现我不是父皇的女儿,而是林家的女儿,你说讽刺么?”最后一句,几乎低不可闻。
南灯灯皱起眉头。
林家的女儿?可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应付外面的一个说法而已。
毕竟南国不需要一个摄政公主,却需要一个宽容仁慈的皇后。
帝王愕然抬眸,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她还是南枝枝,只是是那个在青山庵对他抱有无限恨意的南枝枝——她的失忆症发作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可是已经晚了,她的手轻轻一动,一根细细的钢针扎入他的后脖颈,他的身子瞬间丧失了力气。
阿玉松开像是环抱南灯灯的手,他身体控制不住似的摔在地上。
“以后,我不陪你了。”公主神情冰凉,语气也是薄凉。
南灯灯努力抬头,目光所及是她一边盯着烛火,一边掀开了灯罩,将烛台推倒。
火舌燎上她的衣裙,衣摆化作只只火蝶。
她真的要去死啊!
南灯灯目眦欲裂。
年轻的帝王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着牙,挣扎着想起身给她扑灭,努力发出声音:“别……不是!不要!”
她再不看他,女郎脸上满是眼痕,嘴唇微动,轻若无声:“我怎么可能不是父皇母后的女儿呢?你瞧,他们都来接我了。”
她的眼中浮现希冀,唇边是欢欣的笑意,甜甜唤了一声:“阿爹,阿娘。”
是瞧见了最亲近的人发自内心的喜悦。
烈火烧上了她的前襟,灼伤了她的肌肤,烧毁了她的发丝,她像是不知道痛一般,浓浓火光之中,她依然是笑着的。
她要丢下他了!可是明明她前不久才亲吻过他,说愿意陪他坐在那至高至冷的皇位上。
南灯灯眼眶通红,看着火焰包裹住女郎不住摇头,“不……是……”
他想说不是的,你不是林家女,你不要死。你活下来!
可是他的舌头僵硬,用尽了力气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只能亲眼看着她带着笑被烈火包围。火光盈满他的眼睛,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心脏抽搐着,撕裂着,他看着她,看着他的阿姐,看着他的心上人倒在一片火光中。
她倒下的一瞬间,他用力爬过去,想伸手触碰那一捧火。
“南…枝…枝!”南灯灯红着眼,心中一片恨意。
他真的爱极却又恨极了她。
这辈子死在一起,下辈子能否投胎到一处。如果可以,就一起死吧。
火光灼烧了他的手指,南灯灯甚至都感觉不到疼,放任自己意识归于黑暗。
***
空气中忽然浮现水波一样的纹路,下一瞬什么火焰什么飞灰什么尸体,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淡漠的女郎和地上昏死的南灯灯。
“三颗星星!”系统提醒。
刚才的一切都是它放的投影,它和阿玉做了交易,要不然按照快穿员下放规则,投影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宿主之外的人眼中的。
它一副生怕她赖账的模样,阿玉轻轻一笑,“……放心吧,大不了之前打赌赢得不要你的了。”
系统:“……”
艹,忽然想起来这茬。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杀了南灯灯?”系统问。
“杀了他那两个人还怎么玩。”看着昏死的南灯灯,阿玉眸光莫测,唇边笑意冰冷。
真是难得的真心啊,放弃这帝王宝座甘愿陪公主一起死,可是这真心来晚了啊。
他们都要活着,不管是英明的帝王,还是包藏祸心的臣子。
而公主要死在烈烈红火中,然后成为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痛。等他们痛完了,她再来收割着一颗颗所谓的真心。
阿玉把南灯灯踢到门口,纤细的手指轻动,旋即推倒了真正的烛台。
明明是寒冬的天,火舌却无比嚣张,缠绕着缠绕着,包裹住了整间房子。
***
林府的家丁赶到时,只救下了南国的帝王。
府内吵嚷一片。
林府走水,但是奇怪的是,无论家丁如何救火,火焰都不见小,直直烧了一整夜,整个海棠苑化作焦土,这火才是自己灭了。
一时间,外面传出各种声音,有人说是雷神降罪,有人说是鬼怪施法,一时间,林家深陷舆论漩涡。
皇宫中,小皇帝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额间一片冷汗涔涔,看见自己熟悉的明黄色蟠龙床幔才呼出一口气,梦里是漫天大火,而南枝枝在他眼前化作灰烬。
叫来了大监喝了一口凉茶,梦里面带来的心悸感才好一些。
他又难免想到梦中情形,那样疯狂的南枝枝……即使那是梦境。
想到上次从佩与他说的,她经历的恐怕至多不少,这一刻他突然发疯似的相见她,他得去告诉她——那些想害她的人,他会一个一个报复回来。
“备马车,孤要去林府。”
大监露出惊恐的神色,猛然跪倒在地,“陛下!林府林府……”
南灯灯狠狠一怔。
太监哭喊道:“林家海棠苑烧毁了……枝枝姑娘,她,那时候还在里面……”
南灯灯脑海中又浮现火焰吞噬女郎的画面,“那不是梦么?”
大监含泪冲他摇头,“聂大人和林大人现在还在外面跪着呢,您要见他们么?”
南灯灯恍惚抓了抓头发,有些缓不过来,“不见!”
而就在大监下去传令的时候,他又迅速起身拉开了寝殿大门。
寒风肆虐,昨夜雪下得好大,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殿内有地龙,尚是温暖如春,可外面却是冰冷刺骨。
南灯灯赤着脚,踩在冰雪中,冲那两个人面前,“人呢?”
帝王问他们。他头发散乱,双眼通红,面色是他努力想控制却控制不住的狰狞,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聂如洲一夜未眠,眼中满是红丝,和帝王对视片刻,聂如洲深深拜倒,“还请陛下告知当天发生了什么?”
和聂如洲对视的瞬间,南灯灯心中划过一丝怪异,但是此时他根本无暇顾及。
“发生了什么?”南灯灯觉得好笑,但是怎么也扯不起嘴角,帝王苍白着脸问林殷,“林府的火救下了么?”
“……”林殷也是无了个大语,那火就和红莲业火一般,特么的扑不灭啊,救火救了一晚上救了个寂寞。
他摇了摇头,“海棠苑……已化作焦土。枝枝姑娘的……我们没有找到。”
原本想说尸体的,但是看着瞳孔满是血丝的帝王,林殷还是没敢提。
至于尸体为什么没有找到?整个院子都成了焦土,只能看见一些大概的框架结构了,有尸体肯定也被烧成灰了。
说了几句,林殷忽然捂嘴咳嗽几声:“让陛下笑话了,是臣年纪大了,身子不中用了。”
南灯灯面色一僵,顿了片刻还是亲手扶起了他,“大司军国之柱石,可要保重身体,来人,给司军赐车送司军回去。”
“司军先回去收拾家中,这后面的事我们后面再说。”
看着林殷离开的背影,眼中一片阴沉恨意划过。
瞧,他这个皇帝当的有什么意思呢,心上人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可她死了,他想调查清楚还得看大臣脸色。
一旁聂如洲声音嘶哑:“她是真的……没了么?”
帝王神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难以形容,“没有,她只是逃开了而已。”
话虽如此,他还是记得那火舌一点一点烧上女郎裙摆,最后好像将她整个人吞没的模样。
跪在雪中,聂如洲不觉得冷,但是瞧着小皇帝的模样,聂如洲反而觉得血液被冻结,心脏瞬间冷寂。
他原先还生着妄念,觉得不过是走水而已,当时小皇帝昏迷在门外被救下,她也未必在里面。
她就这么不在了么?那位耀眼争光,灿烂夺目的公主。
这世上唯一一位值得他另眼相待的女子。
聂如洲忽然想到,她已经答应嫁给他,那是可能很快要成为他的妻子的人了。
“聂卿。”小皇帝突然唤他,“还劳烦你和我说清楚,为什么会和她求亲?”
如果没有这场求亲,他不会出宫找她,也不会刺激到她,即使她是那个心中有恨的南枝枝,却未必会以这么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她那么骄傲明艳一个人啊,化作枯骨飞灰……
聂如洲心中陡然生出巨大的恶意,他深深拜倒,“臣并没有和阁下发生什么。”
南灯灯目光亮了一瞬,仅仅一瞬。
因为聂如洲道,“是阁下以性命求臣,她不想……”他一字一句——
“嫁给您”
南灯灯揪住自己心口的衣服疼的蹲下身去。
疼啊,真的好疼。
***
这边林殷刚回到聂府,就喊来了心腹副将。
副将恭敬道:“您放心,城门昨夜便封了,已经在挨家挨户排查了,若南枝枝没死,她逃不开的。”
林殷面沉如水,那时小皇帝骑马出宫,他和大监还有聂如洲都赶紧追了过去,还没进林府的时候便看见火光冲天,那时他便觉得不对,所以立刻喊来心腹去封锁城门。
和心腹又说了几句,他才问管家,“小姐怎么样?”
管家老林伯摇了摇头,“小姐似乎有些接受不了?”
林殷捏了捏眉心,往林司蓝的院子那边去。
他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发妻早逝,所以他对这个女儿溺爱太过,做事全凭自己心意。
早在南枝枝来林府的时候,他便和她提过,不要和南枝枝走的太近。
被天家权力教养出来的女儿,会把她吃的渣都不剩。
林殷摆手让门前的丫鬟退出去,林司蓝听见动静,一个茶杯砸过去,林殷一让,被砸到他,但是冰凉的茶水还是溅了他一身。
林殷面色更沉。
他看着眼睛红肿的女儿,“人还不一定死了呢,你搁这哭什么丧?”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林司蓝又忍不住了,猛然哭出来:“我如果那时候看出来就好了……看出来她不对劲把她带走就好了,火烧在身上得有多疼啊。”
“她得有多疼啊。”
***
这一场假死,如果阿玉但凡有点愧疚,这愧疚只会给林司蓝。
这一天,她已经想了有段时日了。
当走水的声音在府中不断响起,九欢带着阿玉避过所有的人群,踩上檐角轻身离开。
林府不远处早就有人接应,一位点则俊雅的青年郎君出了蓝布马车,冲阿玉拜倒,“殿下,好久不见。”
阿玉冲他笑笑,“好久不见,景行。”
阿玉带着九欢上了马车,而景行则是骑上外面的枣红骏马。
六个字。
久未逢面,他的君主对他说了六个字。
而马车里面,九欢情绪有些不对,他问阿玉:“不让景行大哥进来么?”
阿玉微愣,“他又不是什么身子弱的,干嘛要进来?”
可是公主以前不是最宠爱景行了么?当时无论是参加宴会,还是出玩踏青,长公主身边总有一道长身玉立鹤立鸡群的身影。
那个人就是景行。
那时候的九欢又羡慕又妒忌,可是景行很好,他像个值得依赖的大哥,也像一个很有能力的管家,将公主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他才入公主府的时候,也是景行大哥照顾的他。
那时候九欢便想,公主喜欢景行是有道理的。
“你在想什么?”忽然他被弹了个脑瓜崩。
九欢急忙摇头,可声音却像要哭出来一样,“没有。”
他真的不想难受,可是他控制不住,公主毕竟不是她一个人的公主……
阿玉心中叹息,随后轻轻拥住了他。
“九欢你很好,你特别棒,南枝枝永远不会忘记你护着她,离开青山庵那天……被扎成刺猬的模样。”她声音中带了笑意,是故意调侃。
她在哄他!九欢心中震动。
“……殿下”他半靠在她肩头,眼泪难以控制打湿了她的衣领,“九欢……九欢不是刺猬。”
阿玉差点笑出来,她郑重道:“对,那天的九欢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九欢好哄,也许是曾经得到的太少了,现在随便给他一点他便欢喜得不行。
即将通过城门时,阿玉掀开了马车车帘,景行骑马跟在一侧,“殿下放心吧,离开国都我们便往附近的泉州,而后乘船前往东海,不过十日,便能到李家了。”
阿玉深深看他一眼,“多谢你了,三哥。”
李景行微微一怔,他没有问她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身份的,只是轻笑:“你客气了卿卿。”
南枝枝,表字卿卿。而李景行,则是她的三表哥,一位家族的弃子。
他的生父荒唐,早年与家族决裂,二老死后,李景行来到国都,“机缘巧合”进了公主府。
南枝枝失势后,吩咐李景行遣散谋臣。但他却辗转回到东海李家,努力说动东海李家的人发兵营救南枝枝。
但是营救可以,发兵难。东海自古便有不涉朝堂的宗旨,这宗旨延续百年,如何改动?!
而在原著情节中,李家营救的人才到国都,南枝枝便因为从青山庵出逃被抓,不久后一杯毒酒被被葬在了荒山。
而这次,阿玉则是早早想好以林家为跳板。
***
景行手续齐全,守城的官兵随便看了两眼便让他们出去了,也就是马车刚出城门,前行百米不到,厚重的城门忽然关上了。
阿玉看向遥远的林家上空的漆黑烟柱,她微微勾起嘴角,“会再见的。”
再见之日,亦是身份颠倒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