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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公主14 本宫不要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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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仿佛淬冰,冻得南灯灯心尖发颤。
“宣太医来!给孤好好看看她这脑子!”帝王怒道。
床上的南枝枝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个傻子。
一番纠缠下来,等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正给阿玉检查过后,眉心隆起一道沟壑。
“以前林姑娘的平安脉便是我请的,她自幼便身体康健,敢问,前些日子她可有……碰到过脑袋?”房门外,太医正这么问。
南灯等回想一番,刚想答没有,又猛然止住。
一旁林殷微微皱眉,闭口不言。
从佩走了出来,她对着帝王深深拜倒,“陛下,奴婢有话说。”
南枝枝才被软禁在青山庵时,作为贴身伺候的宫女从绒从佩是跟着她的,之后才被教司坊勒令带走。那时候,她们就已经感受到了那些人浓稠的致她们于死地的恶意。
“殿下在青山庵的第二天,屋内进了毒蛇,第五天饭菜中被下毒,第七天,直接有刺客袭击上门,也就是那晚,殿下与刺客近战,虽然杀了刺客,却也被刺客的剑柄击中了后脑勺,昏迷一日后才醒来。而刺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外面围着的禁军却无一人进来查探。”
“那些时日,殿下几乎没有睡好的时候,各种暗杀层出不穷,等到您命她庵中祈福时,那些暗杀才停下。”
她眼中含泪,声音却依旧平静,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楚。
这些话,心中有鬼的臣子不会说,骄傲的殿下不会说,那么她来说,说出这些血泪,说出殿下的满腹委屈。
最后,从佩直视着怔忪的南灯灯,柔婉的女官第一次声音这么锋利,像把钢刀。
她说:“陛下您没有想过,为什么公主已经败了,朝中却还有那多人都想越过您的手置公主于死地呢?仅仅是怕她继续作乱,还是……另有目的?”
目的?那些豺狼的目的不就是他么?
南灯灯身子微僵,瞬间已经想清其中关窍。
南枝枝非死不可是因为她是他的依仗。
说到底那时候不是他和南枝枝争权,而是大司马大司军这些大臣门和她争权。豺狼以为他性子软好拿捏,南枝枝若败了死了,他便只能依靠他们。时日长了,南家的江山易主也并非难事。
可是他们没想到南灯灯这么多年也是扮猪吃老虎,后面的计划被打乱,只能暂时臣服于他。
***
太医正说阿玉脑中可能是血块压迫,具体怎么样还要看后面情况,于是这位在宫中呆了半辈子的老太医被留在了林府。
他给阿玉开了药,将药方交给从佩的时候,余光轻轻瞥过阿玉,小老头声音清朗,“还请殿下,保重自身。”
“多谢。”阿玉冲他微微一笑。
喝了降温的药,阿玉意识昏沉,逐渐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眯着眼看去,小皇帝坐在床边,向来微翘的唇角抿直,眼中似有几分痛苦愧疚。
她微微勾起唇角,沙哑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躲了一个月,现在不躲了?”
南灯灯一惊,“你……”他疑惑她又恢复正常,却又忘了前面那些记忆,终究什么都没问,“你可还好?”
“还行,就是手腕有点疼。”她调侃道。
她醒来时他不自觉手下用力,赶紧松开了,皓白霜腕上却浮上一层淡淡的红。
“我……”
“你……”
双方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南灯灯不由得移开目光。
久埋在心的执念终于得窥天光,他惶恐不安,冷静了这些时日也没冷静出个结果。
眉梢微挑,阿玉道:“聂如洲的事情你还没给我解决?”
听到她口中吐出聂如洲几个字,他莫名感到一阵怪异,而且她这么执着于聂如洲,他感到不快。
南灯灯忍不住攥了攥袖子,“这件事情孤已经有决断了,明日人便给你送来。”
阿玉点点头,“行。”
二人一时沉默无话,半晌南灯灯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少年帝王垂下眉眼,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被遮掩,面上瞧不出一丝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他的心绪。
阿玉也不瞒他,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去年,除夕夜那天。”
南灯灯身子一震,“那天,你真的来过?”
“每年除夕都是我们一起过,我去了又怎样?”
这是南灯灯真没想到的,因为那时候两个人关系已经很不好了,她不放权的行为让南灯灯心生忌惮,很久没有姐弟间温存的交流了。
阿玉静静看他一眼,“那天晚上你应当喝了不少酒,我去紫极殿给你送饺子时你醉的厉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哭,一边哭一边念叨。”
少年帝王身子僵硬,他确实记得那天醒来头疼欲裂,不易醉的人难得宿醉一次,因为那天他得知她带着宠臣包饺子过年,并且做下了夺权的决定。
“你知道你在念叨什么么?”她直直看着他,唇边带上一丝笑意。
“……”他不发一言。
于是她自顾自说下去,“你那时一直喊阿姐,先是问我甜不甜。”
南灯灯一愣,瞬间面红耳热,阿玉继续道:“我也不知道你梦到什么,问完之后眼泪又一直流,哽咽着问我为什么要挡在你身前,为什么不去你身后,说只要我退半步,退半步就好了。”
帝王身后半步,那是皇后的位置。
“我那时候就明白了了,我们姐弟俩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了,我也明白了,南灯灯可能不是弟弟了。”
“我离开时和你的侍从提了醒,让他们别提这件事,他们毕竟还是怕我,没敢和你说。”
那些深藏在心中无数个日夜的事情,被她轻飘飘的揭开,声音平淡的,没有情绪波动的,南灯灯觉得冷,又觉得热,两种难言的情绪在心中激荡,一半冰原万里,一边绿草疯长。
他努力平静着声音,害怕自己的情绪被透露,他问她:“你怕么?还是恶心?”
“南灯灯。”她唤他的名,微微起身手掌捏住他的下颌。
她逼他直视着她,“你便这么看不起你自己?”
“我……”他声音颤抖,下意识逃避她的目光。
“看我!”她提高声音,他微红的眼下意识对上她的。
“如果是以前的南灯灯,我不会看他一眼,因为他无能懦弱,胸腔中是无能的善,而不是帝王的霸。为帝者,掌天下苍生,若是君主无能,只会祸害天下百姓,倒是之后的你,让我高看几眼。”
“我南枝枝生来骄傲霸道,只服比我强的。”
“想让我心甘情愿退你半步,你得做些什么?比如……护好我南氏江山。”
说到这句话时,她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南灯灯忽然笑了,这才是南枝枝啊,无论外表多脆弱,内里都是野心昭昭,权势燎原。
而他,又何尝不是呢?对了,除了这江山,他还想要她,如今她亦给了他机会,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的是傻子。
“阿姐。”南灯灯轻声唤她,少年的嗓音又轻又哑,带着刻意的引///诱,“皇座又高又冷,先给我一点甜吧。”
“嗯?”阿玉疑惑。
下一瞬,她的唇已被噙住,少年自下而上,紧闭着眼去咬她的,像小孩子吃糖果一样,没别的什么花样。
阿玉蓦然觉得好笑,揽上他的肩,加深了这个吻。
***
直到阿玉烧退,都没有再出现过记忆混乱的情况。
太医正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每天请三次平安脉,还要开不少的汤药。
“这么苦的药,我怕我再喝下去,不傻都要喝傻了。”
“就是就是。”从绒接过碗,她性子跳脱下,向来随着阿玉的心意,“看我们喝药时殿下脸皱的,长时间下去,细纹都能多长几条。”
太医正摸着胡子微微一笑,“这不是还是为了殿下么,殿下好生忍忍,喝不了多长时间了。”
阿玉于是也笑,“那便请您多多用心了,早些让我解放。”
林司蓝带着人来时恰好遇上背着药箱离开的太医小老头。
她和阿玉瞎扯:“真不愧是太医,这么大年纪筋骨好得很,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阿玉听得直发笑,“明天就问问太医正的保养诀窍,养生要趁早。”
“对了,你身后这是?”她看向林司蓝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
那身影修长,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禁卫军铠甲,戴着盔帽低着头瞧不清面容。
“他呀……”林司蓝冲他眨了眨眼睛,余光瞥过那边廊下的宫女,故意扬了一点声音,“是替聂大人赔罪来的。”
“呵……”阿玉一声轻嘲,亦是提高了声音,十分不屑:“他自己不来,送个人来算怎么回事。”
而就在她说这话的同时,林司蓝身后那人抬起了头。
少年眉眼昳丽,秀眉星目,是比女子还要精致的容颜,不是九欢又是谁?
他看着阿玉,少年黑沉的眼漾开丝丝笑意,做出口型无声唤了一声:“殿下。”
傍晚霞光正好,橘色的霞光绵延在她身上,黑眸如海,长发如鸦羽,懒懒一眼瞥过来,带着无形的压迫,而那压迫在对上他的目光时,便缓缓转成了笑意。
面前骄傲的女郎弯了眉眼,声音中却还带着不满,“吆,这还和聂大人长得有点像呢,怎么?陛下这是想拿过赝品忽悠我呢?”
林司蓝也陪她演,“这可不是赝品,是聂大人侄子呢,聂大人被陛下罚了八十大板,现在上朝都上不了了,只能换嫡亲侄子来给你赔罪了。”
“是赔罪还是添罪,便要看你的表现了,可懂?”阿玉看着九欢,骄矜道。
少年瞬间单膝跪下,拱手道:“臣当以殿下喜怒为喜怒,以殿下安危为使命!”
整天殿下殿下的,南枝枝边上的人都是这样,廊下的宫女早就见怪不怪了,帝王都不说什么,她们当下人的,没必要招惹。
只当自己就是个婢女听从吩咐就好了,但凡想伸点手,茴香便是她们的下场。
磕头破了相,现在还有疤呢。
出神的一瞬间,那边从佩招手让她过去,廊下的宫女赶紧小快步过去。
走喽,干活去喽。
余光瞥见那小宫女走远了,阿玉微微勾唇笑了。
她走到九欢身边半蹲下,看着他的桃花眸,红唇微张。
九欢一愣,耳垂瞬间红了。
阿玉说完便退开,声音也是低不可闻,旁边的林司蓝都没听清楚,一脸迷茫。
“你刚刚说的啥?”林司蓝追着阿玉去咬耳朵。
“秘密。”公主的声音中满是笑意。
九欢还维持着单膝行礼的姿势,不由自主也抿唇笑了。
她刚刚说的是——本宫不要其他,只要你。
而他好好活着,也是为了她的需要,她是这世上最好的殿下啊,如今他终于又来到了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