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的完美结局（快穿）》陈醋老汤圆

43、公主12 怎么？陛下

　　入夜，九欢回到聂府，他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一席清风白衣身影站在院中，负责照顾他的小厮正跪在一旁。

　　“见过大人，大人这是何意？”九欢上前恭敬道。

　　“你去见她了？”白衣臣子淡淡道，他没了在小皇帝面前的敬重模样，身姿挺直，凤眼眸光深深，似乎将一切掌控。

　　“是。”少年沉默片刻，如实道出。

　　那次他和阿玉在茶馆见面，聂远洲来逮人虽然没有逮到，却对他戒心更重。公主不是公主，是林家的小姐，今日回林府，这么大的事情，依着聂如洲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不去，瞒他也是枉然。

　　聂远洲看着眼前少年，眉眼昳丽，眉目间和自己有几分像，才见时他是山间清雪，是非喜爱全部写在眼中。可是经过被公主抛弃之后，他的情绪藏得越来越深，聂远洲现在都有些看不清他对公主，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手指不自觉在袖中摩挲，聂远洲道：“你毕竟是我大哥的儿子，以后便不要叫大人了。”

　　九欢身形僵硬一瞬，随即低首应是。

　　“你才入聂府时，求我教你一件事情。”聂远洲想起那时少年眼中含恨含怨，说“宁叫我负她，不叫她负我。”

　　“如今我便教你，世上什么都靠不住，什么爱情亲情？当你贫贱无依时，所有人都会负你，而当你身居高位，手握权势时，所有人都会畏惧你，敬重你。”

　　“你若不想她负你，就得让她知道，负你的代价是巨大的。”

　　这样，才不会被辜负。

　　他话中带了些淡淡的情绪，一时间九欢竟然分不清他是在说谁。

　　“谢大人……小叔教诲，九欢懂了。权势才是最好的枷锁。”权势的热焰在少年漂亮的眼中燃烧，但是很快又黯淡下来，“只是九欢如今只怕……”

　　他最先是奴隶，而后是宠臣，如今虽然在聂府，聂如洲却不信任他，根本不用他，这一条通天路，他如何能走成。

　　聂如洲自然听出他话中未尽之意，淡淡勾起唇角，“我会给你机会，但是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他声音和缓，九欢却并不觉得轻松，他这么轻松给的，怕是他最难接的。

　　“三月之后国都将有一支军队前往东海之滨，我给你留个百夫长的位置，能不能一路青云直上便看你自己了。”

　　当然，能不能活下来便也看自己了。

　　这句话聂远洲没说，但是九欢却是懂的。

　　少年攥紧了手掌，脑中飞快思虑着。

　　聂远洲是妥妥的清流文臣，让他去军队就是想在军中插入自己的势力。他去了，一方面离公主远远的，另一方面，他若真立下军功往上升，对聂远洲也有好处。

　　退一万步来说，他若死了，聂远洲也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只有血缘却没有感情的侄子而已。

　　他要应下么？

　　当然得应下！

　　到时候他取得的每一份成就都是她的，他的每一份军功上都刻有她的名姓。到那时，他才可以护着她，而不是被她护着。

　　视线掠过少年眼中的野心，聂如洲微微勾起嘴角。

　　你手上多染一分东海人的鲜血，便会离她更远一分。

　　再过三个月，公主爱重的母家怕就是要亡了。

　　月明星稀，白衣文臣目光投向远方，那是林府的方向。

　　今日去往林府的十二鸾驾，她虽然不是公主，却得帝王相伴，他们都知道帝王心意，她却和他定下三月求娶之约，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他比不过帝王，若想娶她，就得让她不得不嫁。

　　***

　　阿玉可管不到这边的弯弯绕，十二驾鸾车，除了两辆载人，其他的都是物件，七八个下人归整了整整一天，才差不多收拾好。

　　沐浴过后，阿玉浓密的秀发半湿，穿着轻薄的寝衣，摇着小扇，歪在床边小榻上。

　　她模样慵懒，反让对面坐得板板正正的林司蓝瞪大了眼，“你平常也这般？”

　　阿玉斜睨她一眼，“要不然呢？”

　　“……”说好的南国明珠仪态万千呢，这些年自己是内卷了个寂寞。

　　认识到这点后，林司蓝瞬间也葛优躺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林司蓝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日后打算做什么？”

　　阿玉微微笑了，“你觉得呢？”

　　林司蓝想了半天：“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嫁人。”

　　阿玉还以为她会说什么，没想到是说这个。

　　“你觉得我适合嫁人么？”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柔软身子前倾，撑着小几，托腮瞧着她，像是传说中深海蛊惑人心的妖精。

　　林司蓝看见她眼中如星河灿烂的笑意，旋即感觉自己的心忽然飞快跳起来，热气上涌，脸上莫名的热。

　　“你做什么？”林司蓝往后一靠，羞恼地别过脸。

　　“问你话呢？”阿玉故意放柔了声线。

　　“……”林司蓝赶忙摇头，“不适合不适合，都说娶妻娶贤，你这样的哪里宜室宜家。”

　　说完半天对面没有动静，林司蓝偷偷瞥过眼去看，心想自己瞎说什么大实话，哪有女人愿意被这么说。她一转头，却对上一双含着盈盈笑意的眼。

　　阿玉：“你说的对，我不宜室宜家，我只会让别人宜室宜家。”

　　女帝会嫁人么？不，女帝只会纳夫。

　　小扇轻摇，阿玉看向窗外遥远天幕，心中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她纳夫的那天，未必还有很远。

　　她这边如鱼得水，乐的自在，皇宫那边小皇帝却不是很愉快。

　　紫极殿灯火通明，南灯灯彻夜处理完政事，大监照例送上一碗牛乳，旁边还有一碗色泽剔透且上面撒了一些小食的不知是什么的食物。

　　南灯灯几口灌下了牛乳，拿起旁边的那只小碗，入口清凉。

　　旁边大监解释道：“是御膳房最新制作出来的小食，上面撒了甘梅绿豆沙，听说有解热消渴的作用。”

　　又尝了几口，南灯灯确实觉得不错，转口吩咐下去：“她估计还没睡，你差人送两份去星辰……”

　　话未说完，他自己猛然止住。

　　他忘记了，她已经搬去林家好几天了。

　　狠心的人，一点口信都没让林殷给他带，离了宫就把他抛得干干净净了。

　　面对帝王的沉默，大监僵硬地笑几声，道：“陛下若是想念枝枝姑娘……不如请她再回来小住几天。”

　　帝王一声冷哼，“我想念她干什么，是这的奏章不够多么？”他拍拍桌上一堆案牍。

　　“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大监干笑着。

　　南灯灯未曾理会他，夜风吹来，拂得旁边灯火摇晃，恰如他的心。

　　这一幕恰好被系统捕捉道，笑眯眯投影给阿玉看，“我们打个赌，看他什么时候来。”

　　阿玉坐在小榻上，旁边是一堆话本，她一页一页翻着，速度很快。

　　她一边翻，一边应它：“行啊，就赌三颗星星好了。”

　　系统瞬间懵逼，三颗星星？她们上一个世界做完任务下来他也才分到了3.6颗，她现在一开口就要三颗。

　　系统放出愤怒的表情包：“？？？这么多，你明抢啊。”

　　阿玉并不理会它的愤怒，只是勾唇淡淡一笑，“你这说的就不对了，打赌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你想啊，赌注越大，赢的越多。万一我输了，星星不就是你的了。这样吧，我定了一个准确的日期，不管是在那个日期前后来，都算我输，而你可以定一个范围。”

　　“这样我的比你的难多了，你还不敢赌么？”

　　系统心里小算盘一算，好像是觉得自己很划算，但是它还是觉得很不对劲，“你为什么要这么赌？”

　　星星是任务员和系统都要争取的东西，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阿玉没想到它还能这么机灵，还想到问这个。

　　女人叹一口气，又翻开了另外一本话本，“我就是想让着你，好让你升级啊，然后下个世界搞个好走的世界，你看我翻话本眼睛都要翻瞎了，也才找到李家暗桩留下的几个字。”

　　她这么一说系统也有些愧疚，确实自己这次有点小黑手了，所以就根据她说的，让自己好好升级吧。

　　一人一统迅速立下契约。系统赌的是五天内两人必然见面，而阿玉赌的是第五天。

　　“你放心，下个世界我一定好好抽。”瞧小皇帝那个心乱的样子，肯定这两天就要来了，想着自己赢定了，系统信誓旦旦保证着，没注意阿玉唇边一抹淡淡笑意。

　　打赌后的第一天，艳阳天，很热，阿玉翻完了七本话本，小皇帝没来。

　　第二天，下雨，阿玉带着林司蓝一起钓花园翠池中的红尾鲤，小皇帝没来。

　　第三天……

　　第四天……

　　到了第四天晚上，小皇帝都没有来，系统都怀疑统生。因为这个赌约，它又时没事就关注一下小皇帝的动态，不说十次有八次他会想念阿玉，至少四五次是有的，尤其是当他晚上空了，看完林府传进宫的纸条子的时候。

　　但是怎么，就是不来呢？

　　系统真是不懂他们人类复杂的情感，想见就见，有那么困难么？

　　它气呼呼的，反倒让阿玉笑得不行，系统很生气，“哼，你有什么可高兴的，你应该紧张，人家都不在意你了，你后面任务要怎么做啊？”

　　“谁说要他在意我才方便。”阿玉拍了拍旁边一沓被挑出来的，书名花里胡哨的，比如《风流书生俏狐狸》、《我和当朝首辅不得不说的那些事》、《霸道首富爱上我》……等等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他忍不住我有应对之策，他忍得住我也有方法。”

　　“计划得分ABC啊宝。”

　　系统一愣，随即哼哼唧唧，“没关系，估计你也赢不了赌约，你的还是你的，我的也还是我的。”

　　阿玉弯了眉眼，还是哄它：“对对对，你说的很对。”

　　系统傲娇哼了一声，做出高傲的表情包。

　　阿玉差点没给它笑死。

　　打赌后的第五天，终于来了一个阴天。

　　林司蓝拉着阿玉出门，身后跟了一票护卫，两人逛了不少店铺，多宝阁中阿玉看重一把小弯刀，却被告知不能买利器。

　　阿玉拿着那把弯刀，余光瞥过在身后半步的丫鬟，眉眼染了凉意，“我买什么需要你同意么？”

　　茴香察觉她的怒意，赶紧跪下，“茴香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还请主子不要让我们难做？”

　　茴香原本是之前星辰宫照顾她的宫女之一，阿玉来林府的时候，小皇帝让从佩跟过来，借着从绒伤还没好的理由把从绒留在了宫中，换了茴香来。

　　名为照顾，其实是监视。

　　系统：“她好奇怪哦，你在星辰宫的时候，小皇帝说宫殿内不能有任何可以伤人的利器，那时候你绑头发都是用的缎子，但是自从你到了林府，就没这个规矩啦，不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么？”

　　阿玉轻蔑一笑，目光扫过跪着，脊背笔直，仿佛铁骨铮铮的茴香：“她是人，是人就会有私心。”

　　但是茴香的私心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阿玉冷漠道：“我让你难做了是真的，可你的主子哪里让你难做了呢？别主子长主子短的，你的主子可不是我。”

　　此话一出，茴香小脸煞白。

　　公主的意思很明显，自己的主子不是她，她根本不认自己这个丫头，可自己既然被派到她身边来，如果后面被撵回去只会让那位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人，只能泯然众人，再得不到一点余光注视。

　　茴香赶紧求饶：“是婢子的错，还请主子责罚。”

　　她对自己很狠，头在青石街上重重磕着，没一会便红有出了血印，周边人惊呆了，但是因为林家护卫正多，不敢上前，只在外面指指点点着。

　　林司蓝也觉得不对劲了，扯了扯阿玉的袖子，冲她摇了摇头。

　　阿玉却也不是傻子，“觉得我铁心要买，便‘以死明志’撇清关系，后面也好得怜惜愧疚是么？”

　　得怜惜愧疚？谁的怜惜愧疚？

　　林司蓝听得似懂非懂，可那正在磕头的身影却猛然僵住，她抬头看了阿玉一眼。

　　阿玉也在看她，眼中有嘲讽，像是看清了一切的嘲讽，茴香再也撑不下去，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阿玉转过身，从佩付了弯刀的钱。

　　临走时，林家护卫为难地请示林司蓝，得到对方摆手示意，“先带回去。”

　　突然见到发怒的南枝枝，林司蓝根本不适应，南枝枝确实脾气不算好，但是也不会莫名其妙对某个人发难，但是这次……

　　“你和她有过节？”回去的路上，林司蓝小心翼翼问。

　　阿玉摇了摇头，“我只是不喜欢手太长的人。”

　　“……嘤”手太长会被斩断的，她懂了。

　　她没搞清楚，但是在数据库中搜索“茴香”二字的系统却是懂了。

　　在原著情节中，也有一个叫做茴香的宫女被赐死，在小皇帝的白月光苏灿死后，但是那时候宫里死了不少人，这个叫茴香的宫女也是一笔带过了。

　　“你怀疑这个茴香和苏灿的死有关系？”系统问。

　　“不是有关系，而是就是她。”

　　原本她也不是很确定，知道小皇帝让茴香跟着她一起来林府她才明确。

　　小皇帝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如今对她有心思，在她身边安插他的人，那么自然原著中苏灿身边自然也有他的人。苏灿是中毒死的，可她的吃喝住行样样精细，宫人也十分警惕仔细，如果不是苏灿信任的人，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中了招。

　　至于茴香对小皇帝的感情，离开林府那一天，她偶尔飘向南灯灯的视线很清楚展现了。

　　她确实将眼中情绪藏的很好，可是她对面的是阿玉啊，敏锐性超强直觉超准，别说好几次了，那种眼神一次就能被她猜到。

　　***

　　这个消息传到大监那里已经是傍晚了，等南灯灯处理完政事后，他才上前禀报。

　　帝王微微皱眉，想到南枝枝生气，脑壳子有点突突。

　　她向来很少生气，但是不生则已，一生就要砸蛋。

　　她十八岁那年成人礼时，望帝大办。

　　南边小国送来一只可爱的狸奴，瞧着粉雕玉琢，可爱的要命，其实性子特别烈，碰碰就会挠人，吃饭的时候突然不高兴了也会挠人，南枝枝知道那狸奴的脾气，却还是喜欢，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被挠了十几次也不发怒。

　　在她调///教下，狸奴也乖顺了不少，她也扩大了它的活动范围，直到有一天，狸奴蹿到书房里咬坏了李皇后送给她的一幅画。

　　那是李皇后再世的最后一个年头，身体虚弱却还是亲自下笔，送给她的生辰礼。

　　那天南枝枝很生气，但面上很平静。

　　狸奴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趴在地上冲她嘶吼，然后被她一把抓住丢进了笼子里。

　　“孽障难驯，便随它心意，生死由天吧。”然后那个狸奴就被丢进了皇家园林。

　　emmmm，她还打断了那狸奴的一条腿。

　　想到这里南灯灯，忍不住按了按额头，有些烦躁道：“蠢货。”

　　那宫女瞧着是个粗中有细的，可没想到一点眼色没有，要什么忠奴形象？

　　他让那个宫女跟着，是想着宫女能不能成为她的心腹，他也能得到一些多的关于她的消息，而不是每天几时起几时睡这样的小事。

　　现在真操蛋了。

　　***

　　戌时末，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停在了林府后门处。

　　林殷收到消息，面色沉着赶紧来接人。

　　小皇帝也自知理亏，对他行了师生礼，“深夜叨扰大司军！”

　　林殷：“……”你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么？

　　听到主院那边传来的动静，阿玉眼中流光划过，浅浅勾起嘴角，“三个星星，这个世界做完给我哦。”

　　系统：“？？？嗯？！”他一查，果然看见小皇帝和大监还有一个黑袍纤细的身影正在往这边走。

　　它想起他们打的赌，阿玉赌的是第五天内，白天一天小皇帝都没来，系统下意识松了警惕，没想到在最后几个小时，小皇帝来了。

　　看着小皇帝越走越近，系统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艹！”

　　南灯灯敲门进来时，便瞧见女郎一身殷红轻绸长裙躺在摇椅上，旁边灯火明亮，她手上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籍，衬得手指如玉润白。

　　摇椅一慌一晃的，随着她的动作，藏在金丝裙摆下的纤白脚踝露出半截来，秀骨匀称至极。

　　南灯灯一愣，视线随之移开。

　　阿玉抬眸看他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话本子，目光中也没什么惊讶。

　　她不咸不淡的，反倒让南灯灯有些无措。

　　他浅吸一口气，唇边挂上人畜无害的笑容，“阿姐，知道我把谁给你带来了么？”

　　阿玉这才又将目光转过去，轻慢道：“怎么？陛下这是讨的什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