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蛛丝 当年司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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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先生，卫先生。”
再次见面，隐约让人感觉对面的人不太一样，就像是……一种相对放松了一点的感觉。
“司总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叶柏看了看他。
司岳川脸上难得带上了笑意。
其实人很奇怪，就像司岳川，在司岳安活着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对这个所谓的弟弟有什么好感。他承认他在迁怒。他母亲去世时他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仅仅一年，父亲就飞快再婚，当年又有了司岳安。
小孩子其实不懂太大的道理，但是却能很明显得感受到父亲在自己身上的关注一少再少，于是“司岳安和他的母亲抢走了父亲”这个念头就模模糊糊地在还不大的孩子脑海里扎了根。
尽管这个念头随着司岳川的长大逐渐变淡，但是他确实觉得自己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太大的感情，更多的是把他当一个透明人。偶尔地倒是会想到小时候司岳安迈着个小短腿叫他哥哥的样子。
他也看着长大后的司岳安跟他闹，玩着小孩子的手段张牙舞爪地跟自己争抢，与其说是争家产倒不如说是想引起人注意的小孩。他也任由他闹，冷眼旁观，看他什么时候能消停。却没想到是这种消停。
永远的消停。
说不上来看到司岳安尸体的那一刻感受。
明明司岳安活着的时候两个人连好好说话的时候都不多，但看到司岳安被白布蒙面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他却一下懵掉了。
他唯一的弟弟没了。
那一刻，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报警、搜查真凶，将对方绳之以法，让其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出来。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明明是感情不好的兄弟两个，在司岳安死后司岳川竟然会一查到底，并且进行了疯狂的报复。
可是，这似乎也没什么意思了。毕竟司岳安已经死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再见小安一面。”司岳川笑了笑，“叶先生，谢谢你。”
叶柏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在收回了目光，淡淡地说：“小司是我的朋友。”
司岳川听了之后面上划过一抹庆幸和感激。
“我想知道小司是怎么死的。”
司岳川一下僵住，面色似乎带上了两份痛色。
“商斗。”
“岳家在燕市也算是数得上的，旗下所设产业颇广，自然不乏竞争者。李氏集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大概五年前吧李氏集团想要进军燕市。”
“后来破产了的那个李氏集团？”
司岳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着冷意。
“对，就是那个破了产的李氏集团。”
他一说这件事，叶柏就想起来了。大概是五年前，李氏集团被爆出涉嫌偷税漏税、盗取商业机密、恶性竞争、杀人等违法犯罪活动，性质恶劣、所涉金额巨大，最终掌权人全部被抓，集团也破产拍卖。这件事当时在国内闹得很大，叶柏也跟着听到了点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当年的那件事竟然有一天会跟自己身边的人扯上关系。
“李家手上本来就不干净，早年是走□□的，后来趁着东风想转白。转白哪是那么好转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拿着原来的一套用在了商路上，后再做大了就想进燕市。燕市是什么地方？说句自谦的话，即便是岳家，在燕市也只能算上中上游，还算不上彻底的上游。商业份额早就占满了，他一个外来户想进来就要动被人的蛋糕。谁会乐意自己的蛋糕被动？”
“李家进燕市的计划受阻，久久不见成效，他们急了。跟他们产业重合最多，并且看其来实力相差无几的岳家成了他们要铲除的绊脚石。”
“当时我已经逐步接手岳氏，同时也是那几年，小安跟我闹得最凶。兄弟二人不合这件事情，都不用打听就能知道。”
“他们借机找人接近小安，让他伺机给小安的车动手脚。”
当时司岳安跟家里的关系僵的很，司岳川身边并不好动手脚。反而是从司岳安那边下手会容易的多。
“小安去世的当天回了一次家，因为一些事情跟我吵了一架。”司岳川声音一顿，似乎是又想到了那天的情形。
说是吵架，不如说是司岳安在单方面发泄。毕竟另一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用轻飘飘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后就由着他闹。然而就是这种近乎于漠视的态度，才更让司岳安火大和……难受，在更激烈的争吵爆发之前摔门而去。
其实现在想来或许他想要的不是什么争家产、继承权，而是在这个并没有多少温情的家里，来自自小就崇拜的哥哥的回应。
可是一直到他死他都没能等到自己想要的。
司岳川觉得嘴里有些发苦。正了正神才接着往下说。
“也就是那天，那个人动了小安的车。”
所以，心情不好的司岳安开着那辆被动了手脚的车出去飙车的时候，出了车祸。
司岳安出事，还是在跟他大吵了这么一架之后，可想而知当时怀疑的目光会聚焦在哪里。小儿子出事，大儿子是重要嫌疑人，司岳川跟司父司母生出间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样的丑闻再加上岳氏当权人之间的猜忌，岳氏一瞬间就会被推在风口浪尖上，到时候，李氏集团就可以伺机而动，从这个燕市的老牌企业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打开他们进军燕市的大门。
刚开始也确实如同李家所料，司岳安的母亲，他的继母第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说来司岳安的母亲当初嫁给司父还是因为司父的私心，司岳安的母家只能算是小有资产，更岳氏不能比。两人相识是在大学时期，司岳安的母亲追了司父三年，当时的司父已经跟司母有了婚约，自然不会答应。然而司岳安的母亲足够执着，司父结婚后不再打扰他的生活，自己却也没有结婚，就这么一直等着，竟然还真让她等到了。
司母去世之后，司父分身乏术，为了找个人操持家里，答应了追了他多年的司岳安的母亲。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司父自认还是比较了解她，不说会对司岳川多上心，最起码的照顾却不会缺。后来就是两人结婚，在之后有了司岳安。司岳安的到来让她在司父的心理也又重了一分，慢慢地，两人感情也逐渐升温。而后，在司岳安长大一点后，她就去了司父的公司。
生活中心逐渐转移到工作和司父身上，放在两个孩子身上的注意力自然逐渐减少。
所以司岳安才会感觉自己的母亲并不疼爱自己。而因为对司父的爱屋及乌，就让司岳安觉得母亲更喜欢哥哥，也时常让他向哥哥学习。
这也推动了司岳安自小对哥哥的崇拜，和长大后的叛逆。
扯远了，说白了就是，虽然司岳安的母亲确实对司岳安是缺少关怀的，但她并不是对自己的孩子不理不问，只是在她心理，司父才是最重要的。而司岳安突然的死亡，像是突然唤起了她二十年来缺席的母爱，让她意识到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没了。
那一段时间，她确实是怀疑上了司岳川，甚至连带着对司父都有了怨怼。
那一段时间，司岳川过得很难，来自家里的质疑、公司的压力、致使司岳安死亡的真正原因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了他身上。
但是，不管怎么样，司岳川依旧咬牙挺了过来，在最难的时候，他都没想过就让司岳安这样死的不明不白。也正是他这样不管不顾地要查个清楚，才在李家还没来得及抹去一切的时候揪住他们的尾巴，步步紧逼，让李氏选择了再次铤而走险，正是这样，才让李氏被连根拔起。
“当年李氏破产，司家也元气大伤，前两年才恢复过来。当初在李家被全部抓进去后，我去探过一次监。”
叶柏当时看司岳川的眼神就变了，把人家一家都弄到监狱了，还去探监，可想而知被探监的人是什么感受，夺笋呐，叶柏只想说……干得漂亮。
“当时李家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司岳川说道这里脸上带上了一层阴霾，“他跟我说‘你就算把我们都送进来了又怎么样？司岳安死得其所，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叶柏震惊地瞳孔微缩。
“什么意思！”
司岳川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压在他心底五六年了，谁都没跟说过，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是这么多年过去唯一能跟小司有牵扯的人，竟然让他有了倾诉的欲望。
“当时他的神情很……不对劲，动静太大，引起了狱警的警觉，探监结束了。”
“再之后……他就死了。狱警说他是自杀，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赴死，倒像是……欣喜若狂。”
叶柏听着都感觉心理冒出了一股凉气，下意识看向卫泽煦。
“这怕不是受的刺激太大，脑子不好了？”
“那后来呢？”听卫泽煦说完叶柏又看着司岳川问。
“后来我又去了几次，但也没有从其他李家人的口里问出什么，我也曾怀疑他们中邪了。”
司岳川想着自己之前去找李家时的情形，感觉不像是所有的李家人都知情，只有几个人透漏了一点，而透漏的这一点更像是炫耀。
“司岳安死得其所。”
“他的死是为了我们的大计！”
“那是他的荣幸。”
“……”
即便是透漏的这点只言片语，都足以让司岳川的心头燃起怒火。
李家查出来的罪行足够他们判处死刑，可当时司家也可谓是风雨飘摇，为了稳固司家，他没有很多精力去查这件事情，只能安排部分人去查，查到最后也没查出来什么东西。
“我也想过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都要死了，干脆恶心我。”
“倒是很有可能，总归他们犯下的事儿让他们已经不可能有希望从监狱里出来了，自然也不会让你痛快了。”
但他依旧放不下，即便把李家都送了进去他也放不下，所以他每年总会去司岳安出事的地方看看。
甚至有时候他也会想，造成司岳安死亡的那么多原因里，是不是他的无视和冷漠也占了一份。
如果他们当时能上点心……
叶柏刚开始对司岳川确实有点不满在里面，但看着他现在这样子，又想想小司走之前说的话，还是劝了两句。
“不管怎么样，小司现在放下了，你也看开点。”
司岳川笑了笑：“是，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听他叫我一声哥，我知足了。”
当天下午，司岳川出了院，叶柏跟卫泽煦回去后跟常辉一说小司走了，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蛛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