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小司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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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柏闻言，脸上挂上了商业假笑。
“司先生想问什么？”
司岳川一顿，感受到了面前的青年在一瞬间散发出的些微不善。他不明白青年的这种态度因何而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询问自己想要问的事情。
“你们知道我这里受伤了，对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里看着什么都没有，就跟正常人的皮肤一样。
“从我昨晚醒过来开始，所有的人都好像看不见我脖子上的伤痕一样，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相信这不是我的幻觉。”濒死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窒息的痛苦依旧惊心，但所有的人都无视了他脖子上应该会存在的伤，“而且你进来的时候也看了我的脖子一眼。”
叶柏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敏锐，只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他竟然察觉到了。
昨天小司对司岳川下的是死手，他是真的想要掐死司岳川的，隐私脖子上的伤也就特别可怕。这种这么明显的掐很要是被医生看见，怕是后面又一堆麻烦。不得已，叶柏拜托卫泽煦用了一点小障眼法，把脖子上的伤痕掩盖了过去，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都注意不到这个伤痕的原因。
那里现在看着是一片光洁，但是若是取消了障眼法，只怕立刻便是青紫一片。
“所以呢？司先生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叶柏干脆拉着卫泽煦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叶柏问出这句话后，房间内一片寂静。气氛开始变得沉闷。
“我想知道，二位在昨天晚上看见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掐我脖子的……”他说到这里突然收了声，就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
“司先生怎么没报警呢”叶柏突然问，“在路上遇袭这种事情难道不更应该找警察来处理吗？”
“报警？”司岳川突然嗤笑了一声，那笑怎么看都带着两分苦意，“我倒是想报警，要是能报警就好了。”
“我能看出来两位不是一般人，我也不瞒你们了。”他说着目光有些虚无，像是在回忆，“袭击我的是我弟弟，但是他早就……不在了。就在昨天的那条路上，飙车出的车祸。”
他一直不曾相信鬼神之说，却没想到在司岳安去世之后以这种方式见到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多么喜欢过这个弟弟，小的时候不喜欢，感觉他和他妈妈抢走了自己的爸爸。长大了也不喜欢，觉得他天天出去胡混，一点好的不学，又烦他天天粘着自己。再到后来更不喜欢，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处处跟自己作对的人，即便司岳安那点手段在他面前不够看。但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即便伤不了人，却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他却没想到有一天司岳安会真的那么突然的死了。
一场车祸，等他到医院的时候连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而他，成了之后被所有人怀疑的对象。
“你很在意？”叶柏扬了扬眉。
卫泽煦手指突然动了动，司岳川脖子上的障眼法便失去了效果，青紫的掐痕遍布在脖子上，看起来分外可怖。
司岳川转了转头，正好从玻璃上清晰的看见了自己的样子——自己脖子上的淤青。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露出一抹苦笑。
“看来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你是这么觉得的？”叶柏突然问。
“……”司岳川没说话，过了良久，才缓慢地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我只是希望他不是这样想的。”他说着，像是有些自嘲，“不管你们信不信，即便他去世之前跟我闹的挺僵，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他怎么样。”
不可否认，他对司岳安谈不上有多喜欢，可不管怎么样，那是他的兄弟。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语气很淡，叶柏却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叶柏和卫泽煦交换了一个眼神，卫泽煦冲他点了点头。
“这些话或许你应该跟当事人说，而不是跟我们说。”
司岳川听见这话神色一凝。
“你们真的见过他？”
叶柏向他表示了肯定。
“有办法让我见一见他吗？”
叶柏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回去先跟小司商量一下比较好。而司岳川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能再见一面最好，见不到的话……这世上也不是万事皆能如意。
叶柏回家说给小司听，小司听过后沉默良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其实，我已经不是很能记清楚我是怎么死的了。或许在我死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被他害死的，不然怎么会我一见到他就失控地想杀他呢？到是没想到他还想见我，以前我活着的时候他都是看见我就嫌烦。”
“你想去见他吗？”
他想见他吗？小司反问了自己一句，好像也是想的，毕竟那是自己从小仰慕到大的……哥哥。
“我能见他吗？”
就他现在这种一见司岳川就想要他命的状态，他真的能去见他吗？
叶柏看向了卫泽煦。
卫泽煦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能见。”
小司顿时扬起了一个笑脸。
“谢谢您，卫大师。那我想见他一面。”
于是第二天，叶柏和卫泽煦带着小司去见了司岳川。
两人没有一起进去，而是在成功让司岳川看见小司之后，选择了去医院旁边的一家餐厅等着。
叶柏本以为两人会交谈很久，但是没想到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小司就来找人了。
叶柏看着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身上的阴气却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到不像是要魂体崩溃的样子，反倒像是……变得更清透了，就如同叶柏之前见过的那些执念消散，要去轮回的鬼魂一样。。
“小老板，卫大师。”小司一看见他们就笑了起来，眼睛里还带了点不舍，“谢谢你们，我要走了。”
“……你执念放下了？”
“嗯。”他点了点头，面上是一片释然，“知道了不是他动手害的我，知道了害死我的人已经被制裁，我的执念突然就消了。”
小司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也飘荡了好几年，除了他最爱的车他好像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他的父亲不算是个很好的父亲，他的母亲或许也不算是个很好的母亲，他们或许也是爱他的，只是相比较起来更爱他们自己而已，但正是这样，他也不用担心他的死亡会让谁有多大的悲痛，也算是走得轻松。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或许就是司岳川，这个他一直以来以为讨厌自己的哥哥。
想到这里小司笑了笑。
“其实我挺幸运的。当初我死后没有因为执念失去理智，也不想回去就到处乱飘。后来在我越来越虚弱的时候碰到了宋姨，她让我吃了一顿饱饭，告诉我怎么保持住魂体不散。再之后就遇到了小老板，当鬼了还能像人一样吃饭、飙车、打游戏、有朋友，说出去别的鬼肯定都羡慕死我了。”
“小老板，我要走了，不能再给你开车了。你跟卫大师要好好的，还有宋姨，等她回来代我向她说声抱歉。”
他边说着，身形已经越来越淡。
“回家告诉常辉，小爷的游戏账号交给他继承了。真是便宜他了。”
身影已经淡到马上就要消失了。
“还有，告诉司岳川，小爷走了，别再傻兮兮地年年跑到那里去怀念小爷了。连个牌子都不知道拿，鬼才知道他是去看谁。”
说完这句话，小司已经彻底消失了，在那一瞬间，叶柏仿佛看见了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空中消散。
叶柏看着消失的小司沉默了很长时间。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很多鬼。
善的，恶的，疯狂的……这里面大多是想要他命的，当然想要他命的都被他锤了。执迷不悟的都被物理解决了。
他帮过鬼，也消除过鬼，见过不少鬼去轮回或彻底消散。
但是那不一样，他们跟小司都不一样。
他们……都不是他身边的鬼。
小司的消失就像是一个信号，让他不可避免地再次面对一个现实。
鬼，是会轮回的。一旦他们的执念消失，他们的所求得到满足，他们就会回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那宋姨呢？
这么多年了叶柏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自己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变成了孤魂野鬼飘荡在这世间。
有一天她是不是也会像小司这样，执念消了就该走了？他是不是不应该一直留着宋姨？是不是应该让她早点消除执念，投入下一段旅程？
还有旺仔……
明明自己都不一定能看到那一天，但是却忍不住乱想，这或许就是人不受控制的情绪吧。
“小柏，回神！”
旁边的声音让他从沉浸的思绪里回过神来，而卫泽煦正在旁边看着他，目光里似乎是带着担忧。
“怎么了？”叶柏安冲他抚地笑。
卫泽煦的眉轻皱着。
“你刚才在想什么？”
他对叶柏的情绪一向很敏锐，在小司消失的那一瞬间，他明显感觉青年的情绪沉了下去。像是因为小司的消失而在难过和不舍，但是又不像是单纯这样。在知道小司执念消失要迈入轮回的时候他的情绪并没有发生这样的变化，是在小司消失的那一瞬间这种情绪的变化才开始出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青年高兴起来，但是却很明白不能放任他在这种情绪里。
“小司去轮回了，他这辈子虽然没做过多少好事，但是也没做过坏事，并且还积累了些阴德，这些足够他在下辈子投个好胎。”所以，别难过。
叶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安慰他。不可否认，情绪被妥善照顾的感觉过于美好，让他一下摆脱了刚才的那种消沉的情绪。
“我没有很难过，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叶柏认真回答他。
卫泽煦看着他，感觉到那股消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去，眉头一下松了，嘴角禁不住勾了勾。
“嗯。”
两个人于是又去了司岳川的病房里。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小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