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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问君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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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面站了一个红衣服的女人,依着她的模样,阿九认得这个女的叫焰姬。娉绪依然是那个在青楼的样子,有那么一刻会让阿九恍神,好像里面那个跟现在正在站着的不是同一个。
阿九说:“你们来晚了一步。”
娉绪道:“此话怎讲?”
“里面有一个跟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不知道老鸨你有没有印象。”
“那又怎样?”
“只是觉得你与众不同,对自己都能这样,难怪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她被阿九的话刺激到了,愤怒的看着阿九:“你懂什么?少拿出那副假惺惺的样子,你真这么不忍,干嘛不去救她?”
阿九觉得好笑:“你自己都不要,还指望我要啊,你有没有搞错。”
“是啊,我自己都不要。”娉绪的表情像是惋惜又像是解脱了,“终于死了!”
娉绪长长的叹了口气,朱唇微启:“我用魂魄养了你们这么久,现在是你们报恩的时候了。那个神仙留着,女的我不想看见她。”
乌鸦密密麻麻的飞在娉绪身后,因为她魂魄的关系,它们比之前阿九遇上的要强大的多。
阿九刚好得了武器,先前没来得及用上,现在刚好!
她召出落阳花,把它一片一片分裂,围在自己的身边。
“落阳花!”娉绪表情有点复杂,“你怎么会有,你凭什么拿着它。”
“凭什么我不能拿它,你一个妖族都认得它,我拿着它很稀奇吗。”
她好像又想起了一段史书典籍,“看来你们两族关系真的挺好的,之前我以为书上夸大了呢。你既然认得,我也用不着废话,你是带我出去换你的狗命,还是死在阿红手里。”
阿九不说还好,一说她癫狂的更厉害,“放你出去?!哈哈哈……你们该死!你们所有的仙族都该死!凭什么你们修炼可以用灵丹妙药,住的是世间最繁华的地方。而我们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你们杀了,被人族夺了妖丹,生不如死!”
“你觉得这公平吗?我们杀你们,是丧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看你们杀们却是替天行道,人人赞扬。”
青厉道:“妖也分善恶,你何必这么极端。”
娉绪厉声道:“那我的哥哥呢?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凭什么死。”
阿九道:“那是你当初识人不清,才会连累你哥哥。况且当初害你哥哥之人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你究竟有什么不满的。”
娉绪觉得她问的奇怪:“当然不满!我就算把那个凡人千刀万剐,我的哥哥还是回不来了。你说,我凭什么要满足。”
阿九把防护加强,评价道:“不可理喻!”
娉绪怒极反笑:“好啊,那我就请二位好好给我评评理。那时我哥哥死了,爱人也死了,我也生了了结的心思。等到我击碎了天灵盖,魂魄在世间游走时我看到了什么?”
她自问自答:“他的妻子成仙了!我是杀了他,可没有杀了他的灵魂,他拿着从我哥哥体内剖出来的丹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给了他的妻子。你看,我们都死了,事情还是不能了结。”
阿九肯定的说:“你杀了她!”
娉绪没有正面回答她:“拿走我哥哥性命的人却成了神仙,这不讽刺吗?更讽刺的是神尊告诉我,我哥哥成仙的条件就是用丹来成全他妻子。他本来可以不死,可是他手抖了,刺偏了。妖丹成了仙丹,应该成仙的却死了。”
娉绪的表情十分扭曲:“她抢了哥哥的命格,妄想成仙后跟她的丈夫甜甜蜜蜜。可她凭什么幸福呢?”
青厉脸上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受影响:“如果我猜的没错令兄是自愿剖丹的,他道行比你高,肯定知道自己的天劫。这条路没有那么好走,风险跟机遇是一样的。你是怪那个公子,还是怪为了成仙抛弃你的兄长。”
“你闭嘴!!!”
青厉没有闭嘴:“你这个样子该怪谁呢?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你一直在逃避,想让自己好过。”
“不是这样的,我的哥哥不会抛弃我,他说过会一辈子陪着我,都是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他干嘛想当神仙?”
这次娉绪没有说话。
青厉找到了机会,对阿九说:“趁现在,火系术法。她们我对付。”
阿九点了点头:“嗯!”
阿九一把火烧了一大半乌鸦,娉绪闻见烧焦味才反应过来,“你们敢诈我!”
娉绪是修炼了好几千年的大妖,走的路子又十分妖邪,加上焰姬和冰儿,既使青厉是被仙族夸成了花,也双拳难敌四手。
阿九不知道从哪里爆出来一股力量,直接把她们都绑了。周围乌鸦烧焦的尸体稀稀拉拉的往下面落着,阿九停在空中感觉自己的世界静极了。
刚才她怎么了?
她是怎么把她们都捆成粽子的?
青厉说:“阿九,下来吧!这些人还没有处理。”
阿九茫然的问:“你看见我刚才怎么绑的她们吗?”
青厉却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阿九呆呆的“哦”了一句,没有再追问了。她慢慢的从空中往下落,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落在了淤泥里。
娉绪讽刺的笑了笑:“没想到我居然是败给了自己人的武器。”
阿九忙着拍灰,没功夫看她:“谁跟你自己人。”
娉绪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神仙吧!”
阿九心惊了一下:“什么意思?”
冰儿好心的告诉她:“你跟我一样会锁魂,还能用落阳花,你觉得我们是什么意思?”
娉绪脸上带着疯狂:“你是魔族,千百年来最难得的怪物。”
她疯狂的笑了起来,她不好过,这个女人也绝对别想好过。娉绪想起子朗那张脸,眸子里尽是对阿九的怜悯。多可怜呐,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神仙,结果是个异类。
阿九果真跟她想的一样,没有那么高的承受能力。
“你……撒谎……不可能……绝对不会……我从小就在水云洞天长大……我跟我八姐一母同胞……”
“那为什么你比她晚生四百年,真的是你先天不足吗?”
娉绪的话就跟刀子一样扎在阿九的心上,让她痛,让她忍,让她想拔又不能拔。
不……不会的……爹爹那么讨厌魔族……如果她是……八姐怎么会对她好……怎么愿意为她死。
“我不信!”
阿九蹲在她身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就跟对情人一样的温柔。可娉绪看见她的赤瞳本能的害怕……属于这双眼睛的主人……
娉绪道:“你别过来……”
“你想让我跟你一样,每天都被折磨,每天都恐惧灵魂的撕裂。”阿九摇摇头,“可我没有你那么懦弱,我的灵魂是完整的。娉绪,我不是你。”
阿九装模做样的摸了摸阿红,“唉,我听说你们跟魔族关系挺好的,那死在它手里,也不冤吧。”
娉绪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能用它,这是殿下的东西……”
“你殿下是谁,妖人还是人妖啊。”
阿九莞尔一笑,“不管是谁,死在阿红手里都是你们无上的恩泽。”
“等一下等一下!!!”焰姬道。
“焰姬姑娘很着急吗?很快就到你了,不急。”
焰姬弱弱的开口:“我拿我的命换她,可以吗?”
阿九冷冷的问:“你的命很值钱吗?”
焰姬道:“我……”
阿九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姐姐因你们而死,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阿九手捧落阳花,双眼猩红,与记忆中的模样慢慢重合,长成了淤泥里的绝代风华。让他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青厉冷下去的血又热了起来,连同灵魂也一起被熨烫了。
就算……是毒,他也绝不会放手。
焰姬连忙说:“对,我是帮凶,可我妹妹什么都没做,她什么也不知道……”
阿九问:“你妹妹是谁?”
焰姬以为她要松口,恨不得把话跟篓子一样往外倒:“冰儿,是冰儿。她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放过她吧。”
“就因为这样?我若不放呢。”
焰姬一双眼还带着泪痕,她有些不敢相信,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那她为什么要问。
好玩吗?
“你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吗?”
“可死的是我亲人,她也什么也没做,明白了吗。”
阿九刚想动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昏了。
娉绪惊喜的喊道:“神尊!!!”
子朗没有理她,对青厉说:“怎么回事?”
青厉没有被他质问的态度所恼,说起话来依旧半死不活:“没什么,失控了!”
子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十分愉悦:“真是个好消息,看来她快回来了。”
子朗看见青厉的表情,看他的眼神戴着打量,又戴着危险:“怎么?殿下要回来了,你不高兴吗?你等了一万年,神君。”
他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讽刺,青厉表情都没换一下。子朗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顿时觉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脏了自己的嘴。
他十分嫌弃的把阿九的脸对着自己,表情又十分之眷恋,“真像呢。”
子朗把碰过阿九的手用帕子擦了两遍才勉为其难的看一眼被捆成粽子的三个人。
他说:“没用!”
躺地上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青厉道:“带着你的人快滚。”
子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娉绪,说:“要不是她的遭遇跟殿下一样,都信错了人,我才懒得看她一眼。”
娉绪的手指慢慢的握紧了,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个疯子会帮她。
子朗有点恼怒:“你不想说什么吗?”
青厉叹了一口气:“说什么?”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说的没有错。”
青厉把阿九背在背上朝前面走,他们的身影在子朗面前慢慢的缩小,直到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子朗解了她们身上的花,居高临下的说:“从今以后不要出现在黑市,你们想隐姓埋名也好,修炼也罢。娉绪,不要找魔君报仇,若是再被我看见一次,我让你生不如死!”
娉绪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从此以后,黑市的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她看了看这座囚禁了她千年的牢笼,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子朗已经走远了,她的仇人也死了。
这算是解脱了吗?
“我的郎君呀~在何处?阿妹我呀~织着帛衣等你呀……”
“娘的,整日里哭丧!”
大汉把酒壶往地上一甩,抡起棍子就往房里冲。这汉子长的三大五粗的,力气也大的吓人,结实的红木们硬生生的被他踹罢工了。
这大汉丝毫没有心疼这上好的木料,对着里面唱歌的女人就是一顿猛打。
这女人生的孱弱,看得出生前是个锦衣玉食的贵人。她被打的连连后退,这汉子半点怜惜之情也没有。嘴里还振振有词:“你这个赔钱货,得罪了娘娘不说,还害得老子被发配边疆。呸!我去你个巴子的,你整日里哭丧给谁看啊。成心的,是不是,啊?”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听见了动静,赶紧跑过来劝:“大猫,大猫别打了。消消火,消消火。这女人整天不都是这样嘛,跟她一般见识干嘛。我还不知道你吗,以后肯定有你发达的时候!”
胖猫被这一顿马屁拍的通体舒畅,又打了两棍子才罢手,“既然你虎哥替你求情,你这好日子就先过着吧。”
胖猫把棍子一甩,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虎子把女人从地上扶起来,用帕子擦了擦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从衣服的料子上看,似乎是仙界的白袍。
虎子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了娉绪,让对方恨她入骨,隔三差五的要来这边找她麻烦。
只是这段日子,娘娘好像没有过来了。
“姑娘,你还好吧?”
女人点了点头,虽是被虐待的可怜,一张脸还是掩盖不住的风华。美人哪怕是掉一滴眼泪,也是上苍极大的罪恶,更别提让这样的美人受这种罪。
虎子来这有一段时间了,依旧没有抵抗住美人的魅力。毕竟像胖猫那样眼里只有酒的人在少数,大多数的男人都是色令智昏的混账。
虎子挠挠头说:“我来这挺久的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女人答:“拂衣,我的名字。”
“拂衣,”虎子砸吧两下嘴,回味了好久,说,“真是个好名字。”
拂衣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袍子,打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脆生生的说:“公子,我想先休息一下。”
虎子第一次见这样的美人叫自己公子,瞬间那啥就膨胀了。自己在对方眼里这么高人一等,那可不得好好表现,他立马就说:“成,拂衣,你好好歇着,有空我再来看你。”
拂衣勉强理出一个笑容,这算是答应了。
她现在是个孱弱的魂魄,回床上躺着都要花费好一番力气。拂衣在床上蓄了回神,这才觉得自己好受了许多。
她思念着她的丈夫,成仙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思念着他。
“相公啊,娇娇想你了。”她这声低语像水一样的化开了。拂衣想,她该出去,她想去找他。
阿九休养了半个来月青厉才允许跟着他出门。
她躺在床上都快发霉了,重新看见外面的世界她还是很开心的。
“这是哪?”阿九问道。
“出口处的城。”青厉道。
阿九大惊:“这里还有出口?”
青厉点点头:“自然。有进来的地方自然有出去的地方。”
“可是相传此处连大罗金仙都有进不出,我以为是个死结。”
“这个城有个别名,叫不死城。来这里的人都是要走的,但是绝大多数来这里的会忘了自己的目的,忘了自己是谁。被这座城同化,成为不死的怪物。”
“那我们还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