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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三合一 ...

  •   莫依然是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才知道此事的影响有多么重大。早上朝堂上就觉得百官眼神有些不对,下朝是正巧和沈学士一起出安上门,老人家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酒要少吃事要多知。”然后莫依然就知道,这下是真闹大了。

      这事杜月她们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两个月的门禁,掌灯之前必须回家。莫依然本来还想抗议,但是被她们俩严正驳回了。静和公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堂堂丞相大人夜不归府让人满世界的找。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引起多少风言风语,因为另一个更重大的消息转移了众人的注意。

      摄政王妃有喜了。

      摄政王妃沈氏是大儒沈学士的长女,嫁入王府九年,未曾生养。传说她和赵康鹣鲽情深,赵康为了她从未有过二房,甚至连个侍妾都未曾蓄养,只是可惜了沈氏一直无出。自赵康登上摄政王之位后,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摄政王无嗣的尴尬,争相将自己的女儿妹子往王府送,妄想因此攀上高枝,也做个皇亲国戚。照这个趋势,沈氏被夺宠不过是一朝一夕的事,没想到她还真争气,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消息。着实让一群妄图攀附裙带的人扼腕叹息。

      自从那日在静和公主的茶会上得了消息,凡是有品级的内外命妇都派人送了贺礼,什么旧衣服,百岁锁,安胎方子,应有尽有。皇宫里得了信儿,还特别派来了专门伺候皇妃生产所用的嫫母,孩子未出世就享有同皇子公主一样的待遇,摄政王隆宠可见一斑。摄政王府一瞬间变得无比热闹,道喜的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各个王侯公府的送礼队伍一直排到了长街上。整个长街似被一分为二,淮安王府喜气冲天,衬得对面的丞相府无比冷清。

      天色擦黑,御书房里仍旧亮着灯。今年夏季洪涝迅猛,虞江大坝多处决堤,折子一个接一个的递上来,白日里众官员商议赈灾事宜,晚上莫依然和赵康就直接留在了御书房批折子。书房里灯火摇曳,莫依然高冠朝服在左,摄政王在右,两个人埋头批奏章,不发一语。

      赵康突然将手里的折子往桌上一摔,怒道:“每年冬天都一个个儿地上折子要钱修堤坝,每年虞江照样决口,他们可真还好意思忝着脸要钱!”

      莫依然把那折子拿过来一看,原来是请赈灾粮款的折子,心里已经有了数,说:“这么生气做什么。地方官把朝廷当摇钱树,这事儿也不新鲜了。”

      赵康长叹一口气,说道:“变法!必须要变。上梁不正下梁歪,连地方官都如此,我虞国堪忧。”

      “也别急在这一时,我们总归要等时机。”莫依然将他面前的折子收了,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看完再走。”

      莫依然道:“我自会替你看的。”

      赵康一愣:“那我干什么?”

      她低头,一边批改奏章一边说道:“你早些回家吧。王妃那边,你也得照料。”

      赵康蹙眉:“我照料什么?”

      她抬头看他,挑眉道:“怎么,你这个当爹的竟是最后一个知道?”

      锦帘乌木的车架在摄政王府门前停下。管家早就迎出来,道:“王爷,您回来了。”

      赵康跨进内院,一眼看到院子里胡乱放着的礼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王爷,这是瑞郡王府送来的。东西太多,还没来得及登记入库。”管家道。

      “平白无故,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赵康问。

      管家听主子这么说,转念一想,定是王妃害羞,还没告诉王爷。这等喜事,还是让我讨个赏吧。

      管家满堆笑,道:“王爷莫不是还不知道?王妃有喜了。老奴恭喜王爷,王府要有位小世子了。”

      赵康双眉一皱,沉声问道:“王妃在哪儿?”

      “早在后堂备好了晚膳等着您呢。”

      “知道了,”赵康道,“传我的命令,阖府下人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得近后堂一步。”

      管家一愣,只是低头说道:“是。”

      赵康道:“你也下去吧。”

      后堂内明烛高照,桌上摆着几碟家常小菜,一壶清酒。沈氏正围着桌子分玉箸,生活起居事无大小,她总是亲力亲为。赵康站在门前,轻轻叹了口气。沈氏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一笑,低身见礼,道:“王爷。晚膳备好了,请用吧。”

      一切仍旧像往常一样。她在一旁为他添酒布菜,他便低头吃。食寝不言,两下无话,远远看去倒也是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你有喜了?”

      玉箸碰在碗边发出细微的声响,震得她心里一惊。

      沈氏丢了玉箸,跪倒在地,说道:“王爷。”

      “我问你,是不是有喜了。”

      “王爷,”沈氏咬唇,似乎忍着无尽的耻辱,说道,“你我从未同房,妾身怎么可能……”

      赵康顿了顿,眉梢升起一丝愧疚。他不是不知沈氏的心思,可却无法成全。

      “起来吧。”他抬手扶起她,说道:“外面的事你好生处理吧。莫让你父亲丢脸。”

      沈氏僵立在侧,一句话都说不出。

      赵康放下玉箸,说道:“我吃好了。今天还有些折子要看,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起身往门口走去。沈氏犹在怔愣中,猛然回过神来,高声叫道:“王爷!”

      赵康停住脚步。

      “王爷,就这么走了么?”沈氏侧头看着他,一向端庄平和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诺然的神态。

      她是不能再忍了。她已经受够了他的冷淡。她再也不能容忍每日独对这一桌残羹冷炙,不能容忍他说走就走,毫无一丝留恋。她看着他,说道:“王爷,妾身有一句话想问您。”

      赵康道:“你说。”

      沈氏走向他,轻声说道:“成婚九年,妾身可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可是有什么地方让王爷厌弃?”

      赵康偏过头,道:“没有。”

      “那王爷为何如此待我?”

      赵康略一沉吟,道:“娶你,是你父亲的托付。成婚那日便已同你讲明。这些年,本王知道,不受委屈了。对不住。”

      “只是一句对不住就完了么?”她这话隐忍了太久,刚一出口,泪水竟先流出来了,“如果觉得对不起我,那便好好待我啊。”

      她泪水盈然,望着他,说道:“我知道你的心一直都不在我身上。从成婚那天我就知道。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要做好你的妻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就算是没有情爱,也该有感激,该有默契,也该会想要在乎我。没想到我错了。我这九年的付出,竟然抵消不了你心里那一段旧情。”

      沈氏一步一步走近:“王爷,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是出身不如她,还是样貌不如她?是德行?是修养?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

      她仰头望着他幽深如墨的双眸,说道:“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是要跟你白头偕老的人,难道你不该在乎我比在乎别人多一些么?”

      她泪水盈然,轻声问道:“九年了。就算是千年寒冰也该捂化了吧。王爷,您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会比寒冰还冷?”

      没想到,他竟也在不知不觉中,伤透了人心。

      这种彻心的痛,他该是比谁都明白。

      他看着她,仿佛是看到了月色下的自己,拼尽了全部心力问一句:莫依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却说,这一份真心,付错了人。

      是了,许是真的错付了。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山前一步,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将她的泪水埋入胸膛。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沈氏躲在他怀中,痛哭失声。赵康仰头,好让泪水回流,将一切妄念都埋在心底。

      ……

      第二日朝堂之上,莫依然和赵康再相见,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朝堂上圣旨颁布,吏部尚书赵继自上任以来鲜有建树,主持变法政绩平平,以不作为之罪贬为六品文案,发往地方,以观后效。

      此事一出,朝堂哗然。谁都知道赵继是丞相大人的左右手,更是摄政王肱骨之臣,如此一贬,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这不过是个由头而已。唯有如此,赵继才能去往上郡,开始施行变法法令。只是顶着贬斥的名声,到底是委屈他了。

      仲夏草木茵茵,赵继从东门出豫章往上郡述职,随行的也不过就是一车的书卷。临行时只有沈学士一人相送。长亭外空空荡荡,燕子低飞,似是怨人远行。

      沈学士说道:“赵大人此去,怕是困难重重。你可准备好应对之策?”

      赵继说道:“从来变法知易行难。赵继愿意一人之力,为大虞兴旺奠基。”

      “好!赵大人大义。”沈学士道,“老夫在此,谢谢赵大人了。”说罢老者俯身下拜,赵继急忙伸手扶住他,道:“沈大人这是何意?”

      沈学士微微叹了口气,说:“你有所不知。当年主持辰庚变法的中书令赵峰,正是老夫的门生。大虞变法是我师生毕生心血所在,峰儿更因此血谏而死。老夫无能,才让爱徒落得如此下场。老夫惭愧,惭愧的很。如今,赵大人肯为变法奔走,不仅是对大虞之忠诚,更是有恩于我师生。赵大人当得起老夫一拜。”

      沈学士再不顾他的阻拦,掀袍正冠,大礼一拜。赵继堪堪受了这一礼,心中已是无比激荡:“大人放心,赵某一定不辱使命。”

      “赵大人,保重。”

      赵继还了一礼,转身上车。沈学士望着他的马车离去,天边,残阳如血。

      一乘小轿等在路边。远远的看见赵继的马车过来,杜月挑帘下轿。马车缓缓停下来,赵继掀开车帘,就见她一身鹅黄襦裙,外罩天青绫里子的白缎披风,盈盈立在窗前。

      “月夫人。”他急忙下车,却听杜月说道:“赵大人别下来了。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赵继只得在隔着车窗看她,道:“夫人请讲。”

      杜月一笑,说:“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别人不清楚瞎叫,你还不清楚么?这儿没外人,我只放开了说话,你也别拘束。”

      “是,”赵继道,“杜姑娘,请说吧。”

      杜月道:“其实是依然让我来的。她有心来送你,可是不能,只让我带几句平安话。她说让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只管放开手脚去做,不论出什么事,她、王爷、整个朝堂,都是你的后盾。”

      赵继点头:“明白。替我谢过相爷。”

      杜月执起一个食篮,说道:“这个是我做的一些小菜,聊表心意,供大人路上充饥。”

      “姑娘费心了。”赵继隔着窗接过食篮,说道,“往后,再想吃姑娘做的菜,怕是不能了。”

      杜月道:“杜月相信变法必有成功的一天。那时候,我再摆上一桌酒菜,为大人接风。”

      “多谢。”赵继说道,“赵某告辞。”

      “大人一路顺风。”

      一声鞭响,马车继续向前。杜月仍旧立在路边,向着远行的车架,低身一礼。

      莫依然独自站在城楼上,执杯饮酒,道:“赵兄,我祝你马到成功。”

      赵继走后,朝堂上变法法案搁置。政局平静如水,再无波澜。

      这期间唯一的一件大事,就是摄政王妃小产的消息。

      这事莫依然也是晚饭时听静和说起的,只说一夜之间,孩子就没了。莫依然心下觉得可惜,却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这个话题就被杜月一句“今儿菜真咸”匆匆带过了。

      一转眼,又是秋天。

      刚入秋的时侯木西子带来一个消息,她要离开豫章。

      “为什么要走?”莫依然问道。

      “跟你当初的理由一样,”她淡淡说道,“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眼下哥哥的伤已经全好了,朝堂也已稳定,我也没理由再留下来了。”

      莫依然蹙眉道:“你走了,那皇帝那边,怎么办?”

      木西子说道:“他便可当我死了。其实在宫中,我和死了没什么区别。那个皇宫就像是一个深渊,只会把人往下吸,直到沉沦。”

      “其实,你没必要走的。女子出外闯荡,太多不便,太多困难。这些我是亲身经历过的,因此不想让你再走一遍。”

      木西子一笑,道:“怎么,你走得,我便走不得了?我也想体会一下你口中的大好河山,然后找个地方,把曾经的那个自己埋葬。”

      莫依然叹了口气,道:“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可能回去望国,也可能回去朔国,”她说道,“我想,只有异族的瑰丽和大漠的雄浑,才能彻底击败我心里那一点小家子的情怀。”

      莫依然点点头,道:“各人都有各人的路。你既如此说,我也不会拦你。只是,在外行走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如果遇到江湖中人,你不妨提我的名字,或许能遇到熟人,多些照顾。”

      木西子笑道:“怎么,莫大人在江湖上的名号这么响么?”

      “只是朋友多些而已,”莫依然一笑,道,“你可千万小心,记得写信回来。”

      西子点点头:“放心。”

      西子走得突然,竟连准备送行宴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静和自小和西子一起长大,听说她要远行,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日子还是要过,她还是要日日上朝。只是偶然间会看到帝王宝座上的男子一闪而过的落寞表情。

      西子走后,莫依然就再没去过将军府了。后来曾见到木子清上的折子,说要卸下职务为父守灵,莫依然并没批复,只是压在了龙书案上。

      八月十五,中秋家宴。

      莫依然一身正一品朱红朝服,同静和坐在去往芳华园的马车上,说道:“这一转眼,就已经一年过去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静和道。

      莫依然望向窗外,道:“你在想什么?”

      静和说:“我在想,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莫依然一愣,说道:“这么久了,你还没忘了那个人?”

      静和摇摇头。

      “你可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啊。你到底为什么对他如此用情?”莫依然问。

      “或许就是因为不知道吧,”静和道,“就像月娘说的,因为我得不着,摸不到,所以才是最好的。”

      莫依然说:“你既然懂这个道理,干嘛还放不下他。”

      静和一笑,说:“不惦着他,我还能惦着谁呢?相爷,不管你是男是女,在外人眼里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我还有谁可惦念,又有谁能惦念我?”

      莫依然望着她,说:“静和,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我一定会把你送到他身边。”

      她在心里追加一句:只希望那个时候,你不要后悔。

      ……

      马车在芳华园正门停下。莫依然下车,转身扶静和公主。宽三百步的横街空空荡荡,只零星停着几架马车。看来这次她们是来早了。她们二人执手往临照堂走去。

      此时临照堂里人也还不多,莫依然同静和走进去,立时就有几位贝子上来招呼。莫依然一路寒暄,引着静和在主席落座,便和在座几位的闲话家常起来。

      不一会儿人就多了起来,众皇亲国戚携带家眷入席,客套寒暄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堂渐渐热闹了起来。莫依然正被睿郡王拉着讨论他新订制的刀鞘,就听外面内侍报道:“摄政王到。”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他。今日他一身纯黑色锦缎朝服,胸前一只四爪金龙盘旋而上,更趁得本人威仪凛凛。人中之龙,帝王之相。

      众人纷纷见礼,他含笑应答,目光却越过整个大堂直直落在她身上。莫依然并不躲闪,冲他微微一笑,他便向着她走过来。

      “大哥。”既是家宴,她只能随着静和称呼。

      “妹妹,妹婿。”他点头。

      静和见他一个人来,问道:“怎么不见大嫂同你一起?”

      赵康说道:“她这段时间身子不舒服,我让她多休息休息。”

      静和说道,“我府里还有些上好的雪参,是年前皇兄赐的,明天我让人包了给大嫂送去。”

      他说:“你费心了。”

      “应该的。”静和说。

      此时,内侍官报:“皇上驾到。”

      一声通报,众人跪迎。摄政王总领朝政,被特赐了见驾免跪,因此只是微微行礼。明黄的袍角一闪,皇上说道:“众位平身。今日家宴,不行国礼。”

      “谢皇上。”众人起身。莫依然往上看去,却发现今日皇帝也是一个人来的——皇后的位置,空空荡荡。

      “李皇后呢?”她问静和。

      静和道:“那次病了就一直没安稳。前几天我去看过,婢女们说只是断断续续的发烧,请了太医也一直不见好。”

      莫依然点点头,再看那龙椅上的男子,竟是说不出的寂寞。

      万人之上,必是高处不胜寒。

      众人落座,酒宴开席。时隔一年再入中秋家宴,心境已是大不相同。众贝子贝勒上前敬酒,莫依然举杯寒暄。耳旁静和小声说道:“你可悠着点,月娘说了不让你多喝。”

      莫依然心下一震。眼前物是人非,可这一句话却是再熟悉不过。经年风雨,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她们。

      酒宴之后就是赏月茶会。茶会一直进行到深夜,众王侯留宿芳华园。公主和驸马被安排在芝兰殿,听上去就觉得满口满腔都是香气。

      内侍掌灯在前引路,走过抄手游廊,再穿过一片黑漆漆的小园,眼前豁然开朗。花园的出口正对着一片荷塘,明月皎皎入华池。荷塘内零星散落着残荷断枝,趁着这无边秋月,更生出一丝萧瑟情怀。一道白石桥横陈在湖面上,芝兰殿临水而建,月色下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莫依然在静和耳边说道:“此处若是广寒宫,你就该是嫦娥了。”

      静和一笑,道:“那你呢,难不成是我的兔子?”

      莫依然浅笑,说道:“我是吴刚,采了桂花酿酒喝。”

      静和摇摇头:“我看你是真喝多了。”

      内侍将她们引到宫门前,便退了下去。宫内早就燃起了烛火,锦缎被褥也都是薰好了的,香暖怡人。静和由宫人们伺候着沐浴去了,莫依然独自走出殿外,站在湖面的白石桥上,望着这一塘残荷。隐约中传来一丝淡淡的箫声,似是在应和这月色凉薄。她抚着栏杆,轻声念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洞箫声戛然而止,空留一片寂寂。

      “你在外面做什么?”静和已经沐浴出来,单袍散发,说,“快进来吧,夜里风凉。”

      莫依然点点头,随着她走入寝殿。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刚才那箫声,必是出自于他。

      曲通人心。即便未曾见面,他们也说完了想说的话,诉尽了彼此的悲与苦。

      然后,就是相忘于江湖。

      第二日清晨,众人拜谢皇恩,纷纷登车回府。回去之后莫依然又托静和进宫去看过李皇后,也嘱咐了太医院多加照顾。半月,李皇后的病终于是有好转了。

      当年李相临终之托,言犹在耳。无论如何,她也要保李皇后的周全。

      千里之外,赵继的变法也在火热进行当中。莫依然每隔半个月就会接到他的密折,大多都是汇报变法进程,提出改革方案。这期间各种艰难险阻,他最不提,她却能从字里行间看出各种辛酸。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三人围桌而坐。沈学士说道:“没想到这才刚刚三个月,上郡变法就进行到了如此程度。赵大人真干将也。”

      赵康道:“赵大人雷厉风行。照这个进度,再有一年,上郡变法就能结束。”

      莫依然放下折子,说道:“我看急不得。这新法刚刚在地方上施行了三个月就出现了这么多纰漏,说不准还会有更多的问题。”

      沈学士点点头:“相爷思虑周全。”

      赵康道:“莫大人可有对策?”

      莫依然道:“现在相隔千里,我也不好说什么。”

      沈学士一笑,道:“看来,相爷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莫依然一笑,道:“瞒不过沈学士。闻知不若亲知。我想亲自去一趟上郡,亲眼看看变法的结果。”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赵康问。

      莫依然略一思索,说道:“眼下还太早,变法刚刚开始三个月,许多问题都还来不及出来。我想着,”她转向沈学士,道,“沈学士以为,明年立春之后如何?”

      沈学士道:“刚好八个月,变法正在。相爷这时间掐得太准了。”

      莫依然一笑,看向赵康,等着他的回答。

      赵康负手立在窗前,道:“也好。那便在明年立春之后,安排你巡查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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