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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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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鹤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头顶传来:“在看你追尾后身残志坚自己漂移回来的车啊。”
“……”
江晚澄在驾驶座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石化一般的呆脸,视线向上,跟周鹤黑漆漆的目光隔空相遇了。
她松开手,慢吞吞地从他怀里站起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最近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都很魔幻。车子会自己瞬移这件事相较之下没什么好惊讶的。”
周鹤哦了一声:“这样。”
“当然。”
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小说世界的女主角更魔幻的?
谎言被戳穿的尴尬一闪而过,江晚澄很快恢复淡定,臂弯里的羽绒服往他肩上一扔,说:“我到家了,你早点回去。”
周鹤穿上外套,右手在口袋里一掏,摸出一包糖炒栗子递给她。
滚烫的栗子隔着两层纸包散发浓郁的甜香,她鼻尖凑上去轻轻嗅了嗅,听见他说:“你做梦都喊着要吃。”
“谢谢。”
江晚澄抱着纸袋站在他面前,眉眼弯着,愉快地发出邀约:“我明天休息。”
“恭喜。”周鹤说,“我明天加班。”
江晚澄的嘴角耷拉下来了,连带着还有轻耸的肩头。
“这么忙吗?”
如果不是今天被她的谎言诓骗过来,两人有将近十天没见面了。
老实说,她一直以为这是周鹤回避见面的借口,从程屹川出现后他的某些稍显古怪的举动来看,自己未必是唯一接收到来自所谓“正轨”的预警的人。
此刻前她都是这样认为的,但现在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问:“是真的有事忙,还是不想和我见面?”
周鹤也很直接,打开手机、点进几百条未读的工作群,由于他下午的突然缺席,原本就被压缩的工作量呈弹射状炸开,群里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他一下午,他已经处理了大半,剩余一些棘手的事需要明天完成。
周鹤说:“按照原本的计划,今天晚上熬个大夜基本可以完成了,不过现在……”
江晚澄抬手打断他:“不必再说了,我很羞愧。”
周鹤笑了一下:“上去吧。”
“嗯。”
江晚澄从车里拿下背包,抱着那袋糖炒栗子往楼内走,心里想着明天一个人应该做些什么。
大扫除太累了,睡一整天又似乎有些浪费,要么出去看一场电影……
她走着神,身后周鹤忽然喊了她一声。
“嗯?”她转身,高大的身影伴着身后暗沉的天光向她走来,黑眸沉沉锁定着目标之地,在一切有所察觉之前,英俊的脸庞逼近,落在咫尺之距。
后颈被强势托起,江晚澄下意识闭上眼,唇上的触感和想象中有些出入,冰凉的、略有些硬度的……
睫毛轻颤,她缓缓睁开眼,发现周鹤的吻是隔着拇指落在她的唇上,呼吸交错着,将贴未贴的唇瓣因为紧张微微抖动。
怀中的纸袋因为指尖骤然捏紧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声响。
片刻后,周鹤微微低头,高挺的鼻梁蹭过她的脸颊,声音极低,带着些微感叹的语气。
“卡上bug了……”
江晚澄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果然也知道。
她抬手捉住了他的手腕,指腹下的血管跳动急促凌乱,像掉在盘子里的玻璃珠,啪嗒啪嗒毫无章法。
她手指微微用力,周鹤意会一般,压在唇上的手指缓慢撤离……
“哎呦!”
一声低呼惊雷似的在身后响起。
时髦玉米烫的阿姨牵着小女孩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正严严实实地盖在女孩眼睛上,嗔怪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人来人往地,注意点影响哦!”
“……”
江晚澄把脸埋进周鹤的羽绒服领口中。
阿姨嘀嘀咕咕地,牵着小女孩一步三回头,生怕他们再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似的。
江晚澄抬眼,越过周鹤的肩膀,正对上她再次回转来的视线,警惕防备无孔不入的目光。
脸颊忽地涌起一股热意——气的。
太不公平,她凭什么要为一段虚无缥缈的所谓“正缘”守身如玉放弃当下的情绪和感受。哪怕她和周鹤明天就分手,她此时此刻也想吻他。
非常想。
冲动毫无征兆,像落在草地里的一抹火星,瞬间形成熊熊火势。江晚澄一把抓住周鹤往楼里走。
交往半年,他们尚没有发展到登堂入室的地步,这是周鹤第一次踏入住宅楼内部。
但他没有心情去细细观赏内部装潢和设计。
电梯从地下车库上来,带着三两个回家的住客。
电梯玻璃倒映出两张镇定自若的脸庞,只有两人紧紧交叠的手掌沁出潮意。
楼层缓慢地向上攀爬,数字久久才转动一位。江晚澄从未觉得小区电梯这样老旧。她无意识地焦躁地抠弄指甲,然后惊觉自己像个急色的女鬼,赶着带情人回家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变故再次发生。
平时少有人宠幸的电梯保持着三层楼一停的频率,陆陆续续挤进乘客,有人相熟,隔着半个电梯打招呼,旁若无人地谈论今天的天气、楼顶的晾衣架……
爬至一半,电梯门忽然卡顿一样,开开合合。
电梯里的人看着,说:“哦呦怎么回事?超载了?”
“发神经了吧。”
嘴上这样说着,电梯里满满当当挤着人,丝毫没有要下的意思。
身侧,江晚澄和周鹤对视一眼,莫名双双笑起来。
紧握的双手松开来,周鹤捏了下她耳尖,妥协似的说:“我走了。”
江晚澄依依不舍地点头:“路上小心。”
周鹤下了电梯,如同bug被清除,电梯门紧密合上,遮住了他的脸。
————
第二天,江晚澄睡了个懒觉,简单打扫了卫生,独自一人在电影院看完了一场电影。
是一部探讨生命和失去的文艺片,课题很宏观,但是着眼于生活细微之处,几十年后回首,爱人朋友孩子都已离世,生命的旅途最终只有自己。
字幕消失在荧幕中,属于青春的舞曲骤然响起,处于人生旅途结尾的女主角在大雪中独自起舞。
影院亮灯,江晚澄红了眼眶,举起电影票根给周鹤分享了张图片。
周鹤的回复很简短:【?】
江晚澄莫名:【我刚看的一部电影,很好看。】
周鹤说:【你再想想。】
江晚澄拧紧眉头,对着票根冥思苦想,看见影片后写的“重映版”三个字,终于悟了……
这不是两人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吗?
不过那时候她的心思完全没有放在电影上,满心想的是“他是不是打算亲我”,结果可想而知,中途起身的、上厕所的、迟到的早退的……他们看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现在想来非常好笑,江晚澄问:【你是怎么答应陪我看这种电影的?】
周鹤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有深度。】
江晚澄:【哈哈哈哈哈。】
从影院离开,江晚澄发现有四五个来自程屹川的未接来电。
尝试回拨过去,对方一秒接通。
“小程总……”
刚说一句,程屹川粗暴地打断她:“滚来公司跟我谈。”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晚澄摸摸鼻子,自知理亏,开车回了趟公司。
小刘见到她惊讶极了:“江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江晚澄放轻脚步,指了指总经理办公室,又在脖子上抹了一刀,表示自己摸到逆鳞了。
小刘双手合十祝福她平安,同时免不了好奇:怎么回事?
江晚澄比手画脚地正翻花手呢,程屹川面无表情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
“好的。”
江晚澄恭恭敬敬跟在他身后进去,把门反手掩上了。
程屹川将一张打印纸拍在桌上,怒目而视:“你要辞职?”
江晚澄瞥了眼被打印出来的辞职信,心想人事部的工作效率还是太快了。
“是的。”
“为什么?工作的原因,薪资的原因,还是……因为我?”
江晚澄的眼神表达了所有。
“因为我。”程屹川不可思议地笑了一下,“我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吧?你男朋友的心眼子未免太小了。那以后怎么呢?你找七老八十老头扎堆的养老公司吗?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江晚澄为周鹤辩解了一句:“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那是脚底板的决定!他到底有什么好?家世性格、学历背景,我都甩他一截,我这样的条件,连给你做备胎都不够格?”
这属实为难江晚澄了。
她此前经历过的修罗场不过是小学男生各拎着一包辣条和冰棍要她做出选择。
她把两个都抢来吃了。但是此案例显然不适合当下。
忽然,程屹川从另一个方向找到突破点,转过来,精神奕奕:“你忌惮和我共事的机会,是不是因为你对我已经有些动心了。我不是毫无机会的对吗?”
江晚澄没有丝毫犹豫:“不是,没有。”
程屹川眼里的光熄灭了:“……”
无效争吵近二十分钟,江晚澄做最后确认:“所以这份辞职报告……”
程屹川说:“我不同意!”
江晚澄从善如流:“那我撤回。”
“……”程屹川,“我怀疑你在将我像臭狗一样玩耍。”
其实这份辞职报告不过是昨天被周鹤的美色迷惑,一时情绪上头做的愚蠢决定。
回到家她就冷静了。
原本还想明天上班时和人事部暗地解决,哪想到报告这么快直接递上来了。
所幸局势也不算复杂,江晚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小程总,如果您觉得我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触碰到您的底线了,那么这份辞呈就正式提交给您。但是如果您理解年轻人偶尔的不知天高地厚,并且能够翻过这一页永远不提起,那我们就当这份报告不存在,您看怎么样?”
十分钟后,江晚澄揣着稀巴碎的报告,神情愉快从公司离开。
出发时心血来潮拐了个方向,往周鹤的研究所开去。
月上中天,周鹤穿着工作服推门出来,身侧男男女女站了一些同事,互相低声说些什么,
很快,银色轿车旁的一道曼妙身影很快吸引一行人的注意。
一个胖乎乎身材的男生率先发难,两只手结印出残影:“都躲我身后!!”
女鬼循声转过来,怪好看的。
年轻研究员动摇了:“是谁的家属妹妹吧?一个人等着多害怕啊………”
他还在逼逼赖赖,周鹤大步走上前,笑意淡淡对女鬼说:“开车上瘾了?”
江晚澄说:“不是哦,我来给男主角颁发正式演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