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旅行》summerbird

18、等待

　　每一个等待之后都暗藏希望。

　　他的希望是什么我不得而知，然而他一定是在等待着什么吧……

　　我也在等待着，在某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明觉会敲开我的门，笑着对我说：“我回来啦！”

　　直到有一天他的尸体被抬到我眼前。

　　我突然发觉即使死了，他竟然还是微笑的。

　　他的同伴们黯然拍拍我肩膀，转身出门。

　　留下我，一个人，面无表情，茫然若失。

　　这个世上果然没有强悍的人啊……

　　在他的尸体前，我伏下头。

　　我没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态度来应对一切。我只是低着头把一切掩盖起来，不想，不看，不听，不去体会。

　　我是医者，应该看透死亡，看透一切。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心这种东西还要遗留在我自己的身体里，我不需要这类东西。

　　于是我找到了他。

　　“黄金脑袋，一起喝酒吧。”

　　他看向我，微微蹙眉。

　　我的表情一定不很好看。

　　我们还是去了，那个酒馆。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我像往常一样听着他侃侃而谈。

　　这种气氛让我觉得安全，世界还正常，没有塌下来。我看着他湖蓝色的眼睛，那样有生气的神采，让我多多少少得到一些慰藉。

　　“喂，”突然，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话锋一转道，“你今天有问题，嗯。”

　　我怔忡望着他，无言以对。

　　“哼，说到底你这个不懂艺术的家伙，会有这副表情也是因为没有追求的原因。嗯。”

　　猛然间，我发现，这个在我听来满嘴谬论的家伙居然也能说中我的痛处？

　　“你懂什么艺术！艺术就是医术，能将身体恢复到最初状态的才是艺术！”

　　我生气，长久以来的想法终于破口而出。

　　“什么？”他眉毛挑得老高，金色的发在空气里张扬起来。

　　“我是看你什么也不懂才想教教你，什么医疗，那种东西可以完美吗？嗯。”

　　不得了了不得，这个家伙再次说中我痛处。

　　“就是因为不完美才有追求！因为知道做不到所以才全力以赴！艺术也好，奢望也好，不正是需要这样的努力吗？”

　　“哦，那你做到了吗？嗯。”

　　一时间，我无以为继。

　　“我不承认这算是艺术，艺术必须是爆炸！嗯！”

　　固执！除了宇智波鼬之外的第二号偏执狂！

　　“你……固执的无可救药！”

　　我狠狠坐下，不关心他要喷出火的眼神，举起眼前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他说的没有错，我的确是没有做到。

　　长乐也好，明觉也好……

　　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我握紧长乐的手，眼睁睁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伤了肺，血色的泡沫从她的口中源源不断流出，我看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着她的手。

　　那时的我只是初出茅庐的学徒，不知道这么严重的伤要怎么处理。

　　这样的重伤是所有伤中最痛苦的一种，受伤的人如果没有高手医治也只能白白等死，而肺部的伤不会让他们立即死亡，他们必须忍耐着，直到死亡降临。

　　如此痛苦。

　　我很痛苦，拜托，请杀了我吧……

　　我听见她这么对我说。

　　迪达拉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你做到了吗，你做到了吗？

　　我没有做到。

　　我记得长乐的眼睛，那么的迷离，充满恳求。

　　杀了我吧，她说。

　　于是我抬起手……

　　自那以后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机会，可以证明，我已经摆脱那一天的梦魇，我可以随心所欲的让人活命……

　　我将成为超越纲手姬的医者。

　　直到心开始陷落，变成冷酷的行医者，看遍生死不为所动……

　　我终于明白，我只是在等待，等待被救赎的那一天。

　　然而失落的等待让我渐渐忘却最初的信仰。

　　鼬，你在等待什么？

　　你的等待是否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