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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御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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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岸看着付尘风一副奸计得逞的满足感,当下鼓励道:“将军,您任重道远啊,怎么就因为这么点小事而这般高兴呢?”
付尘风疑惑道:“我的愉悦表现得这般明显?她不会看到了吧?”
“没有没有,也不知为何,明明那么拙劣的表演,肆姑娘硬是好脾气的把您给扶回来了,莫非她真当您虚弱成那般了?”
付尘风笑了笑,自己也想不清其中缘由,可正是这份不戳穿,让他尝到了一些甜头,管他呢。
“兴许她是不忍拆穿吧。”付尘风道。
这边气氛正好。
那厢冬砚的脸都快冷到可以冻死人了。
“明明他就是装的,你为什么要顺着他?”冬砚质问肆清。
肆清坐下饮了口水,看着发怒的冬砚,她耐心道:“他救了我这么多次,我为他做点什么,过分吗?”
冬砚皱眉不甘道:“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莫非他以命相挟,你便会留在他身边吗?”
肆清被暴躁的冬砚挑拨起了情绪,她道:“冬砚,最初一次次威胁我的不是你吗?你做得,他如何做不得?况且,要如何应对,我心里自有打算,你最近太累了,下去休息吧。”
冬砚心里痛苦万分,他红着眼不争气道:“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有错吗,可他呢,他对你目的不纯,你难道看不出?难道你就甘愿栽在他身上?”
“咚!”
肆清用力把杯子放在桌上,响声让冬砚浑身颤抖了一下,肆清看着口不择言的冬砚,有种儿大不由娘的错觉。
“冬砚,是谁教你这样与我说话的。”
冬砚也是豁出去了,他捏着拳头,又委屈又生气,脸颊也红了起来,道:“你不是说我是家人吗,我不能看着你万劫不复,他是个将军,有着无量的前途,我们可是摘星楼里杀人的棋子,你们要如何克服重重困难?楼主知道了你的心思,下场如何,你不会不知,你当真赌得起?”
肆清沉默了。
她必须报仇。
为了肆家一家人。
可在此之前,一旦有什么把柄让楼主捏住,她就完了。
良久,肆清沉声道:“我知晓了,不会连累到你的,你放心。”
冬砚急了,他解释道:“我不是怕你连累我,我怕你被楼主拿捏而不自知,左右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从不怕为了你付出什么代价,我怕的是你自己把命送给别人。”
肆清揉了揉脑袋,道:“知道了,休息吧,我不会做傻事的,放心些,去吧。”
气氛又冷了回去,冬砚不得已退了出去。
躺在床上,肆清无心睡眠,她对付尘风的心思,已经明显到外人轻易察觉的地步了么。
冬砚的话虽刺耳,可也不无道理。
她赌得起吗,冒着被楼主发现的风险。
无论如何,她大仇未报,谈情说爱只会让她徒增软肋任人拿捏罢了,她是肆清,必须只是心如铁石万恶不赦的肆清。
付尘风太温暖了,肆清看着自己触碰过他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他的体温,她终究还是没有毅力推开他的。
那般拙劣的演技,她如何看不破。
可一碰上他让人心疼的眼神,她浑身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她不想让他再满眼失望的看着她了。
可她无限接近温暖的同时,也会带来毁灭。
好累。
将自己七情六欲一点点碾碎的感觉,让人好生心累。
傍晚时分御岸做了桌丰盛的晚餐,几人落座后,想到是一起同桌进餐,氛围怎么看都有些怪异。
凛烟看着众人,捏起筷子道:“吃饭了。”
“嗯。”回答他的是肆清。
冬砚率先拿了汤勺舀了碗鸡汤放在肆清面前。
“凉些再喝。”冬砚叮嘱。
肆清看了眼鲜浓的鸡汤,道:“嗯。”
随后是沉默的进餐。
一直以来他们吃饭都是少言寡语的,如今加了个肆清在其中,氛围更是古怪。
众人都只夹自己面前那两道菜,眼神似乎就没离开过饭菜,动作近乎机械。
快速吃完饭,大家默契的收拾了桌面。
肆清看着需要清洗的碗筷,卷起衣袖正准备放手去做,冬砚皱眉道:“我来刷吧,你去歇会儿。”
瞥了眼冬砚的手,肆清道:“你有伤。”
“我来吧。”门边的付尘风面无表情道。
他知道肆清不会做这些活儿。
“你有伤。”肆清回了他一句。
御岸不得已毛遂自荐道:“都去歇着吧,我来。”
都是爷,谁也得罪不起。
众人离开了显得有些狭小的厨房。
凛烟坐在秋千上看着远方,明月清晖洒在他修长的背影上,显得有些落寞。
御岸俯身在付尘风耳边说了什么,付尘风便放他下山了。
冬砚则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跟在肆清身后。
肆清坐在桌边,一丈外是侧颜美如画的凛烟。
付尘风坐在肆清对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正在看凛烟。
凛烟捏了根竹笛放于唇上,缓缓吹奏起来。
悠扬清冽的笛声回荡在落霞山上,穿过晚风,席卷于天地之间。
曲子婉转柔美,让人听之心情放松不少。
温和时的凛烟显得有些孤寂,他总是用匪夷所思的手段去喧嚣的活着,让人惧怕他,尊敬他,爱慕他,唯独没人懂得他。
没人去打扰这份难得的平和,冬砚看凛烟也在这瞬间顺眼了许多。
万籁寂静,唯有这份清幽的乐声回荡于耳畔,一曲作罢,凛烟侧首看向肆清,浅笑道:“小肆清,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
那时候他杀性正浓,谁也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段毒辣残忍到令人发指,可作为他同伴的肆清,早已见惯不惯。
肆清解决了功夫较高的那人,其余人就被围困在院子里进出不得。
凛烟在院子里展开肆意妄为的杀戮,尖叫嘶嚎哭喊,让肆清颇为厌烦。
她没兴趣观看凛烟凌虐他人,双手捂耳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屋顶等候凛烟完事。
待一屋子人血流成河,凛烟瞥到悬挂在大厅的一根玉笛,他顺手摘下,跃上屋顶坐在肆清身边,笛子轻碰肆清的肩膀,肆清皱眉望去。
凛烟用红如染缸的双手按在玉笛上,闭着眼奏起了一首安魂曲。
一个如同血海里捞出来的少年神色自若的对着一堆尸体吹奏着安魂曲,那场面着实有些诡异。
“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死,我不过是让他们经历了这一遭。”
凛烟从容淡定的开口。
肆清不敢苟同。
“肆清,他们的下场,也是你造成的,你看看你的手,里面的血早就黑了。”
凛烟笑得妖媚。
肆清冷声道:“那又如何。”
她从未看不起凛烟,甚至不在乎他做些什么,凛烟又何必多此一举证明他们没有区别?
“我们的心一样冷。”
这是凛烟的结论。
而此时,夜幕下,肆清瞥着凛烟,漠然道:“一切都回不去。”
凛烟笑了笑:“过得不好的人才会想着回去。”
肆清与他,皆没有回头路可走。
自从与楚连川有纠葛以来,凛烟几乎没沾过血,他好似缺了水的花儿,日渐枯萎,若非楚连川给了他足够的爱,只怕他早已遏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渴望。
看着那些和蔼可亲的村民,他太期待把这里变成人间炼狱了。
“你们慢慢聊,我先行告退了。”
凛烟洒脱离去,灵魂肆清身边时对她拋了个被无视的眉眼。
全程看着二人的付尘风听着这番对话,对凛烟的行为有些捉摸不透。
相处近一个月,他大多时候都不与他们为伍,要么就睡觉,要么就自己跑去后山练功,或是下山走动一下。
怎么看都是个不好相与之人。
可他面对肆清,总是毫无保留的显露出自己富有情绪的一面。
他们当真只是旧识吗?
肆清回过头便看到付尘风似有心事沉默不语的看着她。
“怎么了?”肆清下意识问。
“无事。”付尘风回避过去。
他心中有疑虑,却不想拿来劳烦肆清。
闲坐片刻,两人皆无言,有些尴尬。
肆清起身告退,冬砚尾随着她进了屋。
服过冬砚早早熬制的药,肆清洗漱便睡下了。
而付尘风还坐在寒风渐起的外面,看着肆清的屋子若有所思。
她对他,又产生了排斥行为。
付尘风好生挫败。
可这样纠结没用。
后面几日,他常常一日不归,每次回来时肆清都睡下了。
次日冬砚出来便看到一身白衣的肆清坐在秋千上背对着他。
她的背影还是那般清冽,缕缕微风吹拂着她的衣裳,今日她倒是绾了个简单的发髻。
仿佛回到了无言居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每日最多的便是闲坐,他则远远的看着她,心中好生满足。
冬砚洗漱后发现厨房有温热的早餐,他随意吃了些。
再出来时便看到肆清手里多了根树枝。
冬砚回屋取了个包裹出来。
“物归原主。”
肆清接过包裹,打开来看是她从不离身的匕首和长剑。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剑柄,肆清只觉得体内那股沉睡了多时的力量在逐渐苏醒。
“这段时间有练剑吗?”
冬砚点头。
“陪我练练。”
冬砚用剑,肆清用光秃秃的树枝。
依旧是冬砚率先发起攻击,肆清灵巧躲过,树枝架在长剑上旋转几圈将冬砚的攻势化解,足下轻点,肆清把冬砚的剑往旁边带去,又瞬间抽回剑刺向冬砚。
冬砚从容向后倒去轻松躲开,见他并未尽力,肆清道:“用尽全力。”
“好吧。”
本想着她大病初愈,不宜动武,谁知道她还是那么严厉,不仅对冬砚狠,对她自己从也不手软。
肆清催了剑气覆于树枝上,用的力度与从前无二。
可冬砚的剑法变得更加精湛了许多,且多了几分坦荡磅礴气势,他竟是在肆清教的剑法之上化繁为简,几招几式便融合了一套剑法的精髓,这些招式不仅简单有效,效果也翻了好几翻。
讶异于冬砚的转变,肆清不得不多出几分力气去化解他的攻击。
肆清改变了防守战略,无疑是给了冬砚莫大的鼓舞,他有些欣喜的催了些内力于剑上,攻势愈发猛烈。
一白一紫的身影纠缠于温热的阳光下,好似翩飞起舞的蝴蝶,又好似两条上好的丝绸绞各在一起。
御岸揉着眼出来,倚在门边抱着手好整以暇的观看这一场不算精彩的对决。
可冬砚的进步也让御岸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他还记得初见时,他几乎没有功夫的样子。
短短几个月,能成长成这般境地,对没有练武天赋的他来说,已经是超乎常人的进步了。
最终还是肆清用剔断了杂枝的树枝漂亮的穿到冬砚手背衣袖里向下压去,往外一挑,便将他手里的剑硬生生挑了出去。
冬砚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可依旧是不够。
肆清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余光瞥到一旁折碎的杂枝,她道:“冬砚,可是有人指点过你?”
冬砚以为她会介意楚连川对他的指教,毕竟自己没有按照她的法子练下去。
冬砚微微低着头,犹豫不决。
“对不起,我没想过不听你的话,只是……只是楚小哥说这些剑法变通之后更适合我,我才……”
肆清坐下,树枝放在桌上,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对面,冬砚看懂了她的动作,乖巧坐在她对面把水喝了下去。
“但说无妨,我没有教人的经验,出现了偏颇是我的疏忽,有人及时帮你指正是你的荣幸,以后我会考虑得更周全的。”肆清淡淡道。
随后,她眼里浮现出赞赏之色:“还有,你进步很大,已经隐隐能催出内力了,别松懈。”
冬砚欣喜的点点头:“嗯嗯,我会坚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