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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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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为何,可肆清并不想接受付尘风的一番好意,否则也不会在文城便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但,冬砚还是心存忧虑,毕竟人心之难测,他也摸不透肆清究竟对付尘风有几分狠心。
肆清只觉得放由事态发展下去,只怕会难以收拾,她不得不退让,道:“对不起,我欠你的,会想办法还清,钱或是替你办事,只要你开口,其他的,我没办法允诺你,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了。”
付尘风叹息一声,苦笑道:“你竟觉得是为难吗,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累赘吧。”
肆清看着宛如山岳轰塌般有些摇摇欲坠的付尘风,心中罪恶感顿生。
她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她不配拥有他这般温暖如斯的良人。
“是。”
肆清听见自己冰冷无情的声音。
“不过是年幼无知做了个错误的举动,你竟当真多年,付将军,战场上你也是这般轻易信人的吗,就因为你救过我,便要我爱你?”
太冷太锋利,肆清的冷言冷语就像一柄柄利刃,毫不留情的刺在付尘风尚未痊愈的心口,透过肌肤,浸入骨髓。
冬砚不自觉放松了拳头,隐隐想笑,可又有些不甘。
肆清的情绪,永远只为付尘风波动。
疼痛侵蚀着付尘风,他高大俊朗的身形有些摇晃。
英俊的眉毛从方才一直紧紧皱在一起,心口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捂紧自己的胸口,他咬着唇,固执倔强的盯着肆清。
一袭白衣的他,心口位置渗出了一缕薄红。
肆清眼皮猛烈跳动,半晌后听到自己喑哑着嗓音道:“你伤口流血了。”
“呵呵……”是一声极浅的嗤笑。
诡异的沉默让人透不过气,直到血迹愈发清晰,已有拳头大小的衣裳被染红,肆清才肃声道:“付尘风,你伤口流血了!你发什么疯!”
付尘风闻声而笑,温润如玉,眼底的温柔让肆清感到害怕。
“我是疯了。”
不就是逼着别人么,他不是不会,只是之前舍不得用这招在她身上。
可眼下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想要她看他,哪怕不惜自残。
就像冬砚那样。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她果然被牵动了情绪。
那些伤口本就没有愈合完全,此时纷纷裂开,血只怕是难以制止。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付尘风不言不语,肆清也无动作,御岸与冬砚小心翼翼的呼吸着不敢招惹二人。
看着血越来越多,外面都浸透成这般了,只怕里面已经血流成河了。
肆清从未有过被人逼到角落动弹不得之感,偏生她连怎么打破这种僵局的办法都没有想到。
素来留有余地的肆清,今日也终是吃了一次瘪,被无声无息的逼迫着,无形的牢笼让她如何也挣脱不开。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比对自己心狠,谁也比不过肆清,她可以眉头不皱的刺自己一刀,也可以逼着自己几日不进食饮水,只为了看看自己体力的极限。
可她看着付尘风胸前的一片鲜红,刺痛了她的双眸,那种发自内心的痛楚,比她身上挨了致命一击还要疼痛百倍千倍。
“回去包扎吧。”
肆清听到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的轻语,隐约带着祈求的意味。
“你在乎我吗。”付尘风问。
倘若她说不在乎,他是否会继续这般放任自流?倘若她说了在乎,岂不是与她之前所言互相悖论了?
“回去止血再说。”她做出了退让。
付尘风微微摇头。
若是他人,她大可以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灭,若是有可能,她还是上去尽快结束对方生命。
可偏偏是付尘风,她拿他丝毫没有办法。
妥协,似乎是她唯一的选择。
“回去止血吧,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肆清妥协了。
“为何不想看到?”他逼问。
“你何必用此自损的方式来折磨我?”肆清低声询问。
“呵……到底是谁在折磨谁。”付尘风自嘲一笑。
“是我输了,回去止血吧。”
付尘风不满意,他固执道:“肆清,我就是要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肆清被他磨得没了耐心,直视他,咬牙道:“是,可你明知是石头,非要来砸坏它,你又有几分纯良无辜?现在你满意了?我认输了,我在乎你,回去止血吧。”
付尘风眼中忽然明亮起来,道:“当真在乎?”
可一想到肆清总是出尔反尔的欺骗他,他又道:“你必然是骗我的,就像以前一样,事后翻脸不认人。”
肆清有些哭笑不得,毕竟付尘风对她产生了戒备心理,确实是因为她好几次欺骗了他而造成的。
“对不起,我这次当真句句属实,跟我回去吧,嗯?”肆清像哄孩子一样放低了姿态哄他。
一旁的冬砚和御岸简直不可置信。
付尘风心里雀跃,但还是忍住喜悦,问道:“凭什么跟你回去?你又不在乎我的生死,让我流血而亡算了,反正,反正这世上也没几个人盼着我好。”
肆清扶额无奈,自己招惹了人家,只能自己去把坑填好。
“那你想如何?”她问。
“你能如何?”他问。
“我……我不知道……”肆清一时无言。
付尘风沉声道:“你以后莫要再说绝情的话了,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像被剜了千万次。”
“好。”肆清爽快应答。
“不骗我?”
“不骗你。”
付尘风终于肯动一下了,刚抬腿要走,一个踉跄,眼前发黑,差点倒下,肆清率先一步上来扶住他,低声道:“怎么了。”
“有些头晕。”
付尘风手搭在她削瘦的肩上,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温热健硕的身躯隔着衣裳贴在肆清身上,她的手扶在他紧致有力的腰侧,从手感上来说,付尘风隐藏在衣裳下的躯体线条是极具侵略性与征服性的,毕竟肆清是看过他健硕的胸膛与肌肉分明的腹部的。
分明如此蓬勃有力,偏偏此时无力的靠在矮了他一个头的肆清身上,怎么看都像她吃力的扛着一头羸弱的大雄狮。
肆清对御岸喊道:“过来搭把手。”
付尘风倔强道:“我要你扶我。”
“……”
怔仲片刻,肆清咬牙道:“好。”
左右这里离屋子并不远,付尘风也并未全力倒靠于她,她就这样扶着也不算吃力。
御岸见自家主子就这样不动声色的与肆清产生了肢体接触,虽然利用自身伤病是卑鄙无耻了些,可效果显著啊。
而主子跟女子似的还要人哄着,当真是让御岸开了眼界。
原来接近女孩子,还有这种招数,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付尘风突然想到了池溪亭的话,拿捏住了对方性子,再对症下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虽然不耻自己这番作为,可他当真是无计可施了。
而肆清,心中复杂不已,明知付尘风是有意为之,她却做不到冷眼旁观,被他牵着情绪走。
再也没有下次了,她如是想来。
付尘风有意靠近她,闻着她身上极淡极浅的香味,付尘风知道这是混了些香草的清香,毕竟玄参隔三差五便会上来为她清洗身子,玄参在水中掺了些香草,近一个月下来,肆清身上便有了这种淡淡的草香味。
付尘风的呼吸喷薄在肆清耳旁,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像片羽毛轻轻挠在她耳尖。
从付尘风的角度只能看到肆清白皙清隽的侧容,薄唇微抿,鼻尖挺翘,睫毛微敛,狭长的眼睛看着前方,小巧的耳尖泛上了一层粉嫩的薄红,一缕散发勾勒出她坚毅漂亮的脸颊。
走了十几步路,肆清头也不回,问:“还晕吗?”
付尘风虚弱道:“嗯。”
要不是亲眼见过付尘风眼睛都不眨的浴血奋战过,御岸差点就信了付尘风这幅弱不禁风的模样。
一咬牙,肆清当真把他扶了回去。
御岸利索找来药膏和纱布,肆清坦然道:“御岸给你包扎吧。”
左右今日付尘风是不要脸了,他盯着风轻云淡的肆清道:“那就不包扎了。”
肆清忍着心里的躁怒,坐在他面前,面不改色的解开他的衣袍,一层层剥开浸红的衣裳,她眼底的怒意一点点加深,待看到可以拧出血的纱布时,她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解开纱布时手上动作也是轻柔不已,掀开纱布时牵扯到付尘风的伤口,他倒吸了口冷气,肆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付尘风俊朗的面容上覆了层薄汗,她突然抬头,他勾唇笑了笑,道:“无妨。”
肆清知道他的痛不是装的,只能尽快处理好伤口。
御岸拧了热毛巾递给她,肆清小心翼翼的把血迹擦拭干净,也不知擦拭了多少次,换了好几次水,看到他心口那几道狰狞的伤口,肆清面色沉重了几分。
她一边轻轻把药涂上,一边沉声道:“以后别这样了。”
付尘风看着无比认真的她,心里宽慰不已:“不这样,你又怎会为我停留片刻?”
肆清不语,包扎完了后,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她从未如此紧张劳累过。
不过是处理个伤口,竟让她感到无比的紧张有压力。
承受付尘风肆无忌惮的打量是其次的,主要的是,她唯恐自己下手没了轻重弄痛他,全程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与专注。
她对付尘风的在乎,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这个认知让肆清有些焦躁不安,。
明明是个并不致命的伤,可她全程被付尘风牵制着行动,说到底,还是她意志不够坚定,容易受他影响。
看着付尘风包扎好的伤口,肆清道:“好了,以后自己注意些。”
付尘风不情愿的自己合上衣裳,眼下他可不敢再奢求肆清为他穿衣裳了。
“知道了。”
肆清起身:“那我回去歇息了。”
“嗯。”
待肆清与冬砚走后,御岸找了干净衣裳给付尘风换上,付尘风心情很好,整个人生龙活虎的两三下便穿好衣裳了。
看着付尘风完美如雕刻的身材,御岸不禁想到将军的身材可是被军中众多人争相模仿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