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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池溪 ...

  •   池溪亭眼珠微转,带着试探问道:“那两日后办个宴会如何?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都请来,我也好狐假虎威一番。”
      付尘风正有此意,宣王府在贵族圈子里一直被打压,池溪亭那一脸的伤也不知又被谁家公子打了,想来想去,安城敢这般肆无忌惮的也没几个人。
      不如宴请四方,当做表态。
      他这将军的身份,若是能成为他人的护盾,便已是实现价值了。
      点点头,付尘风道:“行。”
      池溪亭道:“我最近识得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前几日与陆泫打架,便是他助我脱困,一根树枝将陆泫那个欺软怕硬的东西抽得他娘都不认识了,真是解气,想到你与我父王皆是武痴,便想引荐给你们,只是这请帖发去了,不知他来不来。”
      付尘风倒是来了些兴趣,池溪亭虽不会武,可他父亲,宣王可是个中高手,当年宣王母妃谋反,在外修行的他赶回来以一人之力挡住了围困先皇的十个高手。
      那些高手,当年可都是威震一方的霸主,联手之下也不过将他堪堪拖住而已。
      后来谋反失败,先皇明鉴宣王一片赤诚之心,敢于大义灭亲,这才将他从生母谋反的罪责中释放出来,并且在临终前特封为宣王,虽无权无势,却可世代享受亲王待遇。
      也正是宣王母亲当年逼死了陛下生母,故而陛下这些年一直不待见宣王,让一身才华的他在这看似安乐的城里渐渐磨灭。
      池溪亭倒是见过他父亲与军营那些将领们过招的,闲来无事时宣王会找那么几个功夫不错的武将过上几招。
      这么多年了,他就算学不会,也能从几个简单的动作里分辨出对方是什么水平。
      能让他夸之为高手的,除了自己父亲,付尘风与他的贴身护卫小林子,那便只有方才那人了。
      付尘风不免对池溪亭口中的高手有些好奇,道:“那你可得好好引荐一番,兴许王爷一高兴,下个月多给你些银子也不是不可能。”
      池溪亭敛眉,摆摆手道:“我估摸着他不会来,性格孤傲古怪,脾气冷冽,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枯燥。”
      不知为何,付尘风脑海里浮现出肆清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等等。
      付尘风脑子里闪过什么,他问道:“你且与我说说那人为何会帮你收拾陆泫。”
      陆家那个小儿子,自小便与池溪亭打到大,两人可谓是针锋对麦芒,不到两句话必动起手来,每次不见血就收不住手。
      可按照池溪亭的说法,那人性格孤僻,又怎会突然出手助他?
      池溪亭想了想,将那日与陆泫他们见面的过程概述出来,说到陆泫讥讽宣王府是空壳,他全然不惧如今的付尘风,然后那人便从树上偷袭了陆泫,让他跪下。
      说到这里时,付尘风打断了说得兴起的池溪亭,他问道:“那个人,多高?身形如何?面容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池溪亭想了想,想到在无言居门口第一次见到肆清,他面前跪着个泪流满面的下人,他转过身时冷漠的神色,眼下那颗泪痣衬得她更是难以接近。
      “他左眼下有一颗泪痣,身形削瘦,约摸到你耳垂这里这么高,穿着但是挺普通的,长得嘛倒是挺俊的,就是脾气太差了,就连他家丫鬟,脾气也跟母老虎一样。”
      付尘风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他手指微颤,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庆幸这是夜晚,池溪亭并未发现他的变化。
      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付尘风稳住情绪,对池溪亭道:“听你一言,此人颇有意思,倒是要引荐一番的。”
      池溪亭叹息一声:“还是别抱希望了,他约摸是不屑来的。”
      付尘风轻咳一声,问道:“那他住在何处?左右我近来无事,可去拜访一番。”
      虽疑心付尘风的主动,可池溪亭还是快言快语道:“东城桂平街,哦对了,他的别苑叫无言居,字当真是写得不怎么样,功夫这般好,估计肚子里墨水没多少。”
      付尘风拍了拍池溪亭肩膀,道:“今日辛苦你了,夜色已深,咱们都去歇息吧。”
      池溪亭不作他想,老实回了院子,付尘风去马厩牵了匹马出了门。
      这看马的下人见是圣宠正盛的付尘风,笑吟吟的开了马厩送上最好的马匹,再笑吟吟的送走了付尘风。
      月色染上树梢,黑影斑斑点点坠于地面。
      对于练武之事冬砚很用心,他记性好,每每肆清纠正过的错误便不会再犯第二次。
      今夜一如既往的在蝉鸣声中肆清与冬砚进行了训练。
      白天肆清动手时下手极快,动作豪不留情,与冬砚过招时完全不同,冬砚虽说进步很大,可今日亲眼所见肆清形如鬼魅的身法手段,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与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好像一眼泉水再如何努力将多股泉水汇聚,也抵不过汪洋大海的宽阔无垠。
      冬砚今日打得格外焦躁,甚至有些自暴自弃毫无章法的与肆清过招。
      一套剑法打下来,肆清收剑,站得笔直,漠声道:“你今日心不在焉,可是有烦心事。”
      冬砚摇摇头,捏着拳头,认命一般自嘲:“我太无能了。”
      肆清回想起他神速的进步,认真分析道:“兴许你自己并未察觉,你与之前,已判若两人了,如今你身子日渐强壮,挥剑的力道也大了许多,今日也能轻松跃上墙头,这些可都是之前你做不到的。”
      不够,完全不够。
      冬砚想要的是能与她并驾齐驱的强大能力。
      千言万语皆化为他唇边一抹无奈的笑意:“可那又如何,我于你而言,不也是无用之物,随时可以抛下么。”
      肆清之前亦受人照料过,可时日皆短,像这次这般长达几月的,倒还真只是那两三次重伤病危,可与那些人分别时,大家都习以为常,并未有人因此想要产生过留念或羁绊。
      这次遇上一心不舍她的冬砚,肆清心里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拒绝。
      她心里清楚她身边不能不该留下任何人,于她于别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可冬砚……
      对上冬砚那双灵秀俊美的眼睛,他那样固执的祈求她,这让她产生了比杀人更深的罪恶感。
      肆清并未辩解,几个呼吸后,她淡淡道:“冬砚,早些睡吧。”
      冬砚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不动声色的拒绝,什么也不说,提了剑头也不回的回了屋。
      夜风清凉,拂动屋外人的衣角。
      他与她,仅有一门之隔。
      他们的对话在这寂静的夜色里通通由夜风传入他耳中。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怎么一知道她的住址,披星戴月也要赶过来呢。
      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无情,他早就知道的。
      对他人狠,对自己亦不留退路。
      就算他们在水中旖旎过片刻,于她而言,也是无关痛痒可以随时抛之脑后的经历罢了。
      那她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楼阁之中?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么。
      深深的闭上眼,付尘风□□的双肩上似乎染了风露,再次睁开眼,他转身离开了无言居。
      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他到底再奢求什么。
      次日清晨,早起的冬砚发现桂花树上插了只箭,箭头绑着一张纸条,他摘下箭送到肆清面前。
      看完纸条后肆清把它放在蜡烛上燃烧殆尽。
      瞥了眼前几日被她扔在桌上的请帖,又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院子。
      肆清道:“今日去街上逛逛吧,你近来个头长高不少,该置办新衣物了。”
      戏叶早已准备好早点,三人用完后一起出了门。
      逛到安城最大的成衣店,肆清让他俩自己去选几套衣服,她也选了套白衣,衣裳用柔软的雪白丝绸做底,领口与裙上都绣着栩栩如生的墨竹,纯黑的腰带上绣了些点缀用的白色竹叶,袖口以黑线缝得整齐有序。
      肆清看中这套清风墨竹,正欲开口询问价格,偏生后边传来一声“这套衣裳倒是雅致。”
      回过头,是个眉眼含笑之人。
      那人面容白皙,但不是冬砚那种吹弹可破的软嫩之白,而是像常年待在屋里不曾外出的煞白,看向肆清的眼神像极了夜里蠢蠢欲动的毒蛇的目光。
      这个人浑身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而他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肆清,眼神像无形的触手一样将肆清从头一点点触到脚。
      肆清不为所动,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目光坦然冷漠,那人勾着薄唇笑了笑,说不出的邪魅。
      肆清收回目光,见戏叶和冬砚抱着两身衣裳出来,她走过去问道:“可是选好了?”
      冬砚和戏叶点点头,笑道:“选好了。”
      肆清对着店里伙计道:“这些都要了。”
      待伙计殷勤的把戏叶和冬砚手里的衣裳接过去,冬砚一不小心便瞥到肆清斜后方的那人。
      那人自然也看到了他,并且对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冬砚急忙别过眼躲到肆清面前,利用肆清的后背挡住那人阴冷肆意的目光。
      戏叶走去柜台结账,肆清看到冬砚低着头,问道:“怎么了。”
      冬砚并未抬头,小声嘀咕道:“后面那个人好怪异,我害怕。”
      肆清自认定力了得,方才那人的目光太过赤裸,似要将别人透过衣物看得透彻一般。这已经让肆清心里很不舒服了,更遑论冬砚这种孩子,怕成这样才是正常的吧。
      “莫慌。”肆清低声安抚他。
      听着肆清清冽的声音,冬砚心里踏实不少,可他依旧忐忑不安,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公子瞧着好生面熟,咱们可是在何处见过。”
      那人缓步朝他们走来,肆清不动声色将冬砚护在身后,她抬眸看着那人走近,脑中并未搜到任何与此人有关的信息。
      肆清沉声道:“并未。”
      那人潇洒将手中紫檀扇挥开,一边轻轻扇动,一边玩味着笑道:“可是在下瞧着公子面熟得紧,公子可否赏脸喝杯茶水?”
      戏叶提着装好的衣裳过来,剑拔弩张的微微侧身将肆清护在身后,擅自答道:“这位公子见谅,我家公子性格孤僻,不与人交往,烦请您高抬贵手,另请他人吧。”
      那人将扇子收拢,突然抬手敲了敲戏叶的肩膀,扇头直指肆清的胸膛处,他一字一句道:“公子可否赏脸?”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店里的人见势不对,纷纷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店家看着几人,在一旁不敢出一口大气。
      这个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肆清抬手,食指轻弹,将扇子弹开,轻声道:“滚。”
      那人撑扇覆面,不怒反笑,笑声愈发放肆,他道:“有趣。”
      正欲开口,门外传来一声高扬的呼声:“哟,赵大人,你也来挑衣裳啊,听说这家纤伊阁最近新到了许多好衣裳呢。”
      说话间又有两人跨步进了店铺。
      身形修长挺拔的付尘风往那一站,更显得肆清面前的那人形容狡冷身形如魅。
      他看着肆清,眼里一片寂静,似不相识。
      回首见是付尘风与池溪亭,赵温笑道:“明日宣王府设宴,总是要好生准备才是。”
      池溪亭走到摆放衣物的柜台边,一眼看到那套清风墨竹,摸了摸,他道:“莫非赵大人看中的是这套?”
      赵温眼光落在肆清身上,似带着歉意浅笑着:“倒是这位公子先看中的,赵某虽喜欢,但还是不忍夺人所好。”
      付尘风看了眼那套衣裳,听到肆清淡然道:“大人喜欢拿去便可,在下有事,恕不奉陪了。”
      肆清抬腿欲走,赵温捏着扇子挡在她面前,笑道:“方才是赵某唐突,公子若真是原谅了赵某,便赏脸喝杯茶即可。”
      池溪亭神色自然的过来拉着赵温,道:“听闻赵大人是个搭配好手,快来帮我看看哪套适合我吧,哦,还有我们家这位将军的也一起瞧了,他刚回来,成天穿军装哪里像话,是吧。”
      赵温被池溪亭拉走,他走了两步,回过头朝肆清身后脸色苍白的冬砚露出浅笑,这一笑,让冬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肆清带着冬砚戏叶快步离开,与付尘风擦肩时两人神色不变,全然一副陌生姿态。
      方才拦截他们的那人,若是猜得不错,便是昨日派人跟踪他们的尚书大人了。
      她以为尚书都是五六十满脸褶皱的老者,谁知竟是个这般年轻的男子。
      年纪轻轻竟有手段坐上兵部尚书之位,不简单。
      并且听他方才所言,明日宣王府的宴席,他也会去。
      真是让人,心生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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