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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出了 ...

  •   出了酒楼,越过拥挤熙攘的人群,肆清道:“今日想吃八宝鸭,咱们去买些带回去吧,晚上就别做饭了。”
      戏叶道:“冬砚身子不适,要不您先带他回去,我去东街买来。”
      肆清微微点头,道:“好。”
      戏叶与他们分道扬镳,肆清敛了一身内力,将身上凛冽的气质收了几分,她带着冬砚缓步往回走。
      走了两个路口,肆清对冬砚道:“前几日听闻李家巷里有一家小酒肆里的桂花酿格外香醇,去打些回去罢。”
      冬砚有些惊讶的看着肆清,肆清嘴角微微上扬,似在浅笑。
      肆清滴酒不沾,眼下突然提买酒,再看她这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冬砚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索性笑着温声道:“主子酒瘾又犯了,那便走吧。”
      李家巷是个蜿蜒小巷,里面道路四通八达,不熟悉的人进去极其容易迷路,看着相似的门户,极易混肴。
      肆清他们进了李家巷,转两个弯就没影了,前来跟踪的侍卫看着大小一样的几个路口,便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被引君入瓮了。
      “谁派你们来的?”
      肆清立于墙头,袖角微动。
      左边侍卫拱手,恭敬道:“家主并无恶意,只是担忧公子安危,故而派我等一路跟随保护。”
      肆清不知这两人是否是付尘风派来的,她道:“你们奉谁的命来的。”
      这两人对视一眼,固执道:“恕难奉告,家主对您无一丝恶意,若是打扰到了您,我们这就退下。”
      说完,两人便往后退,欲桃之夭夭。
      冬砚看着那两人的衣裳,却是明白谁是始作俑者的。
      肆清弹出两颗顺手从院子里杨梅树上摘下的杨梅,那两人一挥手便挡住了,只是灰色衣袖上多了一道鲜红。
      “我还没让你们走。”
      付尘风虽与她相处时间不长,可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不会是他派来的。
      秉持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肆清握着剑朝二人攻去。
      肆清并无杀意,可她手上的剑招招致命,不过二十招,长剑便快准狠的割破了其中一人的脖子,那人瞬间倒地,另一个奋力挣扎的手上也受了伤,明显处于下风的他彻底慌了。
      他们如何也没料想到本想跟踪一个下人,却被人家的主子几下就灭了口。
      肆清停下手,对着存活的那人,再次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你最好考虑清楚再回答,否则,你没机会再说第二句话。”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语气,那人愣是在炎炎夏日吓出了一身冷汗。
      比起什么命令,活命才是主要的,那人知道反抗无用,索性跪在地上从实道:“是赵尚书派我们来的,让我们跟着你们,看看你们住在哪儿。”
      赵尚书是谁?
      肆清完全不记得这号人物,她道:“为什么跟着我们?”
      那人急忙诚恳道:“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哪里知道尚书大人在打什么算盘,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公子您绕我一命吧!”
      肆清想了想,觉得这个是说的约摸是实话,长剑一挥,直接在毫无防备的那人脖子上划了一剑,鲜血溅出在空中绽放出妖冶的红花,冬砚在墙头看着肆清毫不犹豫的取人性命,虽有些同情别人的遭遇,可他于她来说,不过也是这种随时可以舍弃的下人而已。
      这个念头让冬砚手脚冰凉,他太弱小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去捂热她?
      肆清随意扫了眼血泊中的两人,对冬砚道:“回家吧。”冬砚从一丈高的墙头一跃而下,默默跟在肆清身边。
      肆清下手极为干净利落,手起剑回间衣袍依旧干净整洁并未沾染上一丝污浊之气,而她神色始终从容淡定,两条人命在她手下仓皇结束,也并未有丝毫动容。
      肆清心想,敢把手伸到她这边来,看来这边是有什么东西被外人注意到了。
      肆清注意到冬砚从酒楼里就一直不太对劲,她杀了人后,他走路离她更是远了一步。
      肆清以为是她大杀四方,这般血腥的场面吓到了未经杀戮的冬砚。
      回到无言居,肆清坐在凳子上,冬砚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身子紧绷,肆清道:“冬砚,你被吓到了吗,方才见了红。”
      冬砚果断的摇摇头,看着隐隐担忧的肆清,道:“没有。”
      实际上让他慌乱的,是宛如毒蛇的赵温。
      肆清全然不知冬砚心中所想,她敛了敛眸,心想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倒是差点忘了他们不过是寻常人,而她,才是与世不入的那个。
      她可以面对一切血腥残忍视若无睹,可他们,终究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
      这条路上,果然还是她自己走,最为恰妥。
      付尘风这次功成归来,陛下赏赐无数。
      应付一天,付尘风早已有些疲惫。
      借着恩典,他把昔日付家府邸讨了过来。
      回到宣王府,宣王和池溪亭在门口迎他。
      五年未见,宣王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几缕,池溪亭脸上有几处淤青,见到一身铠甲的付尘风,宣王笑了笑,眼里有欣慰,又有些忧虑。
      付尘风拱手对着宣王弯腰道:“尘风回来了,让王爷担忧,请王爷恕罪。”
      宣王抬了抬他的手,慈祥道:“如今你既已归来,自然是好事,先进府吧。”
      他从宫里回来,知道最该给交代的便是宣王。
      他的房间还是保持原样,进去换了身便装,他们三人像几年前那样坐在湖心亭上,月光一如既往的皎洁明亮,可如今他们的心思,都变了。
      宣王笑吟吟的给付尘风夹了筷菜,道:“你一去边关多年,怕是早已忘了安城口味了,尝尝醉仙楼新出的菜。”
      宣王并未怪罪他当年不辞而别,其实事后他有修书来过几次,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宣王也没强制把他栓在身边。
      付尘风吃了口菜,神色温和道:“多谢王爷。”
      池溪亭瞧着十年前落魄不堪的付尘风今日好不威风,他心里百又酸楚又艳慕。
      他依稀记得十年前自己父亲主动收养了无依无靠的付尘风,虽说付尘风父亲是个名震天下的将军,可当年他父亲一死,手上的兵权便被迅速瓦解分摊,付尘风这个大活人成了个累赘。
      因他父亲带着他们常年在外居住,才回安城不过十天便被灭了家门,放眼望去,他们付家在这里无亲无戚,父母也无交好之人,朝中官员互相推让,不愿替付家养育孩子。
      为了安抚付家其余家将,陛下许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军衔,让他可以安度余生。
      对于手中权势被瓦解的付家而言,能给予付尘风这般许诺,也算是对得起他父亲征战多年的付出了。
      宣王却毫不避讳,直接请求将付尘风接到自己家去养育。
      宣王素来不招陛下待见,在世的几个王爷,唯有他没有封地没有官爵,就靠着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头领着俸禄过活。
      付尘风父亲与他提到过一些宣王之事,只叹息宣王命途坎坷,若不是他生母多作孽,他凭着一身才华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他父亲还告诉他,若是有机会,便去拜宣王为师,学得他那一身武艺,足以让他在乱世自保。
      当时付尘风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直到宣王主动提出有意收养他,他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加上一个失了势的将军遗孤,谁也没想到他俩凑在一起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池溪亭出生起身子就羸弱不能练武,宣王一身功夫无人后继,付尘风来了之后见到付尘风根骨极佳,对他愈发喜爱,恨不得将全身武艺全部倾囊相授。
      那时候池溪亭处处针对付尘风,付尘风有时也会气极,但从来不会与池溪亭动手,有时反而羡慕他有父亲在身边庇佑,可以肆无忌惮的做着些少年心性的荒唐事。
      付尘风年长池溪亭两岁,加之从小性格沉稳,家中巨变后更是沉默寡言,为人处世也变得格外小心谨慎,生怕给他人带来一丝麻烦。
      然已时隔五年,池溪亭成熟不少,如今见了付尘风愈发稳重可靠,自己反而愈发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宣王浅饮一口酒,左右看了看付尘风和池溪亭,颇为满足,笑道:“今日你兄弟二人皆已长大成人,本王也就放心了。”
      池溪亭眼珠转了转,不知该如何回答。
      付尘风迎合道:“劳王爷费心了。”
      宣王按住付尘风的手腕,真挚道:“尘风,溪亭自小不让人省心,他一直以来对你有些偏见,幼时他年少无知,如今你羽翼渐丰,今日在此,我想求你一事。”
      付尘风正色道:“王爷请讲。”
      平心而论,宣王自接他入府以来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孩子一般对待,就算池溪亭针对他,宣王每次都只狠狠教训池溪亭,这五年里,付尘风与池溪亭吃穿用度皆是一个待遇,若说付尘风没有被打动,是假的。
      可他心里清楚,爱他护他的父亲,早已不在了,眼前这个永远亲和温柔的人,是别人的父亲,他哪里有资格享受别人的亲情。
      如今宣王大有托孤之意,便是在承认他的能力,也证实了他儿子始终都只是池溪亭一个人之事。
      池溪亭就这样被自己父亲托付给别人,还是以前自己特别看不顺眼的人,他别扭瞪着宣王:“父王,您这是做什么,他虽是前途无量的将军,可我们宣王府何需在他庇护下过活?”
      宣王一记眼神将池溪亭瞪了回去,宣王继续道:“你也知道在这安城,我宣王府是何种存在,溪亭受不得学院里那些个闲言碎语,自小不愿进学院,身子骨又不能练武,故而如今文武不成,权势全无,所有一日。”
      宣王脸上多了些皱纹,眼角眉梢也不复当年英俊潇洒,岁月的痕迹此时布满了他的面容,一双看透世间炎凉的眸子变得很是沧桑。
      他看着付尘风,浅笑道:“若有一日,我无力护住溪亭,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薄面上,护他平安无虞。”
      池溪亭心中一沉,风拂过他脸上,让眼里多了份湿意。
      宣王放下了身段,用“我”来自称,已将求人之姿显露出来。
      付尘风看了眼面上带伤的池溪亭,对宣王郑重道:“溪亭,一直都是我弟弟,兄长自然是要护着兄弟的,王爷您不必言求。”
      宣王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弯了起来,拍了拍付尘风的手,他收回自己的手,道:“付忠生了个好儿子,我也养了两个好儿子,来,干杯,庆祝尘风凯旋归来。”
      三人坐了许久,付尘风与他们说了些这些年的见闻,宣王似许久未曾这般开怀,今夜尽了兴,喝得酩酊大醉。
      送走宣王,池溪亭与付尘风一起朝各自院子走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池溪亭道:“你不必将我父王的请求放于心上,我小时候对你做了许多过分的事,现在回想起来,的确很是幼稚,在此,我给你道歉。”
      池溪亭拱手作揖,态度真诚。
      付尘风微微叹息,道:“那些事我早已忘了,其实那次我被人打伤,你将我带回来,那时我便将你当做我的兄弟了。”
      之后池溪亭在外惹事,他总会默默为他收拾烂摊子,而有时候那些同龄人看不上孤立无援的他,言语之间讥讽他时,池溪亭背地里也没少收拾那些人。
      只是碍于年少的轻狂骄傲,两人从未说破,更遑论真心实意的与对方道一句感谢。
      可如今,他们长大了。
      学会放下许多,给别人弯腰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池溪亭站直,颇为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一直以为你不知道。”
      付尘风洒然道:“如今我回来了,定不让别人再欺宣王府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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