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没大没小 ...
-
温顾辞还是没能骑上匈奴刚进贡的汗血宝马。
两人刚从司星鉴出来，一个人影便从路边的树荫下走了过来。
“殿下。”那人戴着压得极低的斗笠，一身黑衣。
温顾辞恢复了面无表情：“你怎么来了？”
“春小姐回来了，”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和一对汉人绝不会有的蓝眼睛：“情况很不好。”
四皇子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东西呢？”
“殿下还真是冷漠，”那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怜春小姐受了重伤，还拼尽全力……”
见温顾辞脸色越来越冷，那人收起嬉皮笑脸：“春小姐将东西带回来了，左臂受了一刀，请过大夫了……”
慕苏南注意到温顾辞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还有？”
“……春小姐带回来一个女人，”那人摸了摸下巴，又使劲儿摇了摇头：“不，春小姐也是个冷漠的，如此娇滴滴的一个女孩，她居然……”
“行了，”温顾辞打断他：“路九，少说两句。”
碰上慕苏南有些探究的目光，温顾辞顿了顿，低声解释道：“还记得六年前查出来的吏部藏兵一事么？”
“……他就是那个孩子？”
“对，”温顾辞微微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可别告诉别人，不然父皇该拿我问罪了。”
“哇哦，”路九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不公平！殿下就从来不对我笑……”
温顾辞沉了沉脸色：“没大没小。”
“我有罪我有罪，殿下饶命啊……话说，单于让我给你带信……”路九吐了吐舌头，压了压斗笠，清了清嗓子，鹦鹉学舌般说道：“一别经年，甚是思念长安风光。”
温顾辞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
路九拿了水囊，听完四殿下的话，一口水就喷了出来，苦着脸：“不会吧？殿下，我才刚回到……”
慕苏南眼疾手快，拉着温顾辞往旁边一带，避开了路九的口水攻击。
温顾辞懒得听这个少年啰嗦，皱着眉毛打断他，问道：“路高呢？”
“哥哥在茶华楼。”路九看了看慕苏南拉着温顾辞的手，刚要再说什么，就听慕苏南开口道：“春兰姑娘回来了？”
“嗯，”温顾辞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慕苏南，今日就……”
“没事，”慕苏南抬手将落在四殿下肩上的落叶扫掉：“下次再说。”
慕苏南那一点点失望流露的恰到好处，温顾辞心里莫名软了一块：“这件事情与慕家也……你也过来看看吧。”
“好。”
路九见殿下这就要带着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一起回茶华楼，顿时就要跳脚。
殿下！你可不能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这么相信他！你忘了那时候他……
“殿下……”可就在路九要开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慕苏南有意无意地回了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妈耶！路九心里一哆嗦，还没张开的嘴猛地闭紧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那眼神嗖嗖的跟带了刀子一样……
温顾辞回过头，眼神似是在询问什么事情。
路九被慕苏南的眼神吓着了，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悄悄看了一眼慕苏南，讪笑着摇摇头：“没……没事……”
他还敢有事么？那个人的眼神像是在说，多说一个字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他哪里还敢有事？？？
温顾辞瞧见了路九眼里那一瞬间的惧怕，然而等他回头看慕苏南的时候，后者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
路九见证了慕某人变脸的全程，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殿下认识的人都不太正常。
而温顾辞压根没注意到路九的心理变化，只当他不认识慕苏南：“路九，这位是骠骑大将军的长子，称他为慕少将即可。”
路九连忙点头：“知道了殿下……等等，他就是慕苏南？！”
温顾辞在心里骂了路高一句，怎么就把这小子单独放出来了？皱着眉毛斥责道：“想回去领罚了是么？”
“不不不，殿下，我错了……”路九看向慕苏南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全然不见刚刚防备谨慎的样子：“他就是哥哥说的那个少将啊……哇，我能不能……”
“见笑了，”没有理会自说自话的路九，温顾辞对慕苏南说道：“怪我，平时没怎么立规矩。”
“无妨，”慕苏南摇摇头：“他还小。”
路九却还非常兴奋：“哥哥说少将武艺高强，年少一辈中无人能敌，我能不能要个……”
“路九！”温顾辞终于爆发了，路九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呢？一惊一乍，好像多没见过世面一样！他今年十五，自从六年前被温顾辞从吏部处斩的队伍里救下来后，就一直跟着路高走南闯北，怎么着也跟没见过世面沾不上边儿……
四殿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是不想在慕某人面前落了面子。
“再说一个字，你就呆在汴城别回来了。”
路九哪里猜得到殿下这无名火是哪里来的？见温顾辞好像真的生气了，他呐呐地缩了缩肩膀，小心翼翼地藏到了慕苏南身后。
温顾辞扶额：谁才是你主子？
路九：呜呜呜，殿下凶我，我怕怕。
温顾辞：还不滚去前面带路，回茶华楼？
路九：呜呜呜，人家怕殿下……
慕苏南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眉来眼去地用眼神沟通，忍不住问道：“所以……春兰姑娘在茶华楼么？”
“嗯，”温顾辞最后瞪了路九一眼，余光不满地落在路九抓着慕苏南袖子的手上：“走吧。”
等三个人到了茶华楼，秋菊已经等候多时了。
进到天字间，只见春兰的左臂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而她脸上的气色却还算红润，证明伤得不重，见温顾辞进来，带着邀功的意味踢了踢摊在地上的大麻袋：“奴婢见过殿下。”
她脸上满是：快夸我。
温顾辞刚下去的火又有向上窜的苗头。
就不能像兵营里那样正经一点吗？
就非让慕苏南看笑话吗？
好在春兰不是路九，见着慕苏南跟在温顾辞身后走了进来，马上一本正经地乖乖行礼：“见过少将。”
温顾辞微微颔首，然后问道：“东西呢？”
春兰从长案上拿起两本沾了血迹的书：“都找回来了。”
温顾辞接了过来，看着书封上四方正圆的‘天地图鉴’和‘乾坤图’几个字，道：“辛苦你了。”
春兰连忙行礼：“不敢不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然后她直起身，又踢了踢地上的麻袋：“人也抓着了，殿下，怎么处理？”
“和她接头的人呢？”
秋菊道：“路高去追了。”
“哥哥走了？”路九惊讶地睁大了眼：“他不要我了？”
春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殿下在呢，有点规矩。”
然后她接着说：“与她接头的似乎是个西洋人，奴婢想着先将图纸送回来，结果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路高，就把追人的事情交给他了。”
温顾辞合上手里的天地图鉴：“不错。”
然后他看了看地上带着微微带着节奏起伏的麻袋道：“先带下去关着吧，然后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注意别让她自尽。”
秋菊点点头：“知道了殿下。”
“下去吧，我还有事要跟慕少将商量。”
“是。”
等一干人带着不知是死是活的柯杜娜出去后，温顾辞才将乾坤图递给了慕苏南：“看看，是不是真的。”
慕苏南翻了翻，在某一页上找到了他爹的大印，然后点头：“是真的。”
“那就奇怪了，”温顾辞将手上的天地图鉴放回长案上：“你觉得呢？”
“当初兵部仿制上一版乾坤图时，足足用了一月之久。”慕苏南也把乾坤图放了上去：“这不到半个月，有些太过容易了。”
“嗯。”温顾辞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慕苏南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
真的和那人跟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慕苏南就这么愣怔了片刻，然后告诉自己，那个人已经死了。
“听春兰姑娘的意思，此次图纸被盗，西洋人也下来搅浑水了。”强迫自己把思绪移开，慕苏南开口道。
“北蛮盛产金石，西洋人也喜欢那黄澄澄的金元宝。”温顾辞长出了口气：“难道他们找到了什么能快速抄写的方法了？”
慕苏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情绪。
“……不管怎样，北蛮十八部落一定会举兵南下。”温顾辞顿了顿，直直地看向慕苏南：“温有成一定会自荐率兵北上，我要你抢在他前面。”
“好。”像是早就预料到温顾辞会这么说，慕苏南答应的很干脆。
温顾辞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问得极其郑重其事，这也不能怪殿下小心。再怎么说，慕文业还是慕苏南的父亲。
而没有谁比殿下更清楚父子离心是什么滋味。
慕苏南低笑了两声，如墨般的双眼染上了三分笑意：“想清楚了，我愿意帮阿辞抢太子之位。”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没大没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