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林勉的笑意,缓缓地,僵在脸上。他手脚乍凉,发抖地接过短刀递上去,“既...既然是...是王爷的...那......”
相裕负手站在暮色中,看着月色下那一滩血迹,没接。他只所有所思道,“林公子行事,本王倒是有所耳闻。”
啪的一声,短刀落在地上,林勉自然知道林松行事无法无天,城内的传言他也知晓,可夫人宠着那小子,他也只好作罢。林勉面上闪过难看,讪笑道:“是下官教子无方。”
“林大人。”相裕没什么神情地打断他的话,“豢养禁.脔、强抢少男少女、罔顾他人清白性命......既然此事林大人不愿处理,想来刑部不会嫌麻烦。”
“王爷,林松......”林勉一听这话,变了脸色,心中暗骂一声林松,早说了总有天会踢到了铁板,这下好了,直接踢到了当朝摄政王头上!摄政王发了话,此事就不能不查,不单要查,还要严查严打!
至于林松?那小子如此行事,眼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是,下官一定严惩此子!”林勉正色道。
翌日一早,盛明姝坐在窗前看着外头人来人往,原想着今日的羊城必然会很是热闹,岂料,除却客栈内有人讨论昨日林松的事儿,外头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
“听说今天一早,官府的人就封了林松专门豢养男眷女眷的院子,林松一醒来就被送到了衙门牢里。真是上天开眼,这种人就该问斩!”
“那可不是吗,这林松横行霸道惯了,也不知糟蹋了多少少男少女,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嘿嘿,这回就算是林松能没事儿,他也就是个太监了!”
客栈内的人纷纷高声叫好。
盛明姝心中疑惑,她是想今日一早随便借个名头到官府走上一趟的,这是......有人在她前面出了手?转眼一想,此事已了,也没再深究。
未及片刻,她就瞧见秦时与秦越二人驱车等在了客栈外,盛明姝微愣,这两人昨夜整晚都没回来?看来相裕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呐......
如此想着,盛明姝轻笑了下。她本就生得貌美,端庄明雅的美,一笑起来,眉眼清润,奉茶的小厮不禁看呆了,心中想着怎会有生得如此端庄周正的男子......手上一抖,茶水溅了窦明珠满襟,烫得她连连叫疼。
小厮也吓了一跳,忙开口,“对...对不住...”
“没事儿罢?”盛明姝皱眉,小姑娘委屈地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儿疼,阿姐给吹吹。”
她顿了顿,看着小姑娘委屈的神情,只屈指弹了下小姑娘脑袋,“傻。”
盛明姝二人上了马车,才发现秦时脸色苍白,一手覆盖在另一只手腕上。盛明姝眉头微皱,却没开口问。
这一行,便是九日。除却中间歇脚几回,一路上并没有任何耽搁。
到陈都城外时,是深夜,城门已关。好在都城外的客栈还未打烊,马车刚停下,就有小厮上前来迎着入内。
“陆公子,今晚先歇下罢,等明日城门开了咱们再进城。”秦越打着哈欠道,盛明姝颔首,他们这一连几日都在赶路,确实是招架不住,小姑娘整个人都挂在她肩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一听终于可以歇息了,小姑娘立即跟着小厮上了木阶,盛明姝轻笑了声,转头看向揉着手腕的秦家兄妹,“多谢两位一路相送。”
秦时愣了下,与秦越对视,这是什么意思?
盛明姝继续笑了,“想来明日一早城门外会很热闹,两位必然也顾不上我二人。”
这姑娘......秦时心中一沉,仔细打量着眉眼清润的盛明姝,她说的不错,但王爷也说过,明日一早他兄妹二人只管护送这两位姑娘入都,至于旁的,作壁上观即可......
秦越漫不经心地又打了个哈欠,“公子既说过要送你们入都,我兄妹二人自然不......”
“好。”秦时打断他。
秦越神情变了变,“那你所说的案卷......”
“咱们还会再见的。”盛明姝眉眼带笑,转身上了木阶。
是夜。
微风透过木窗,带了些许清凉,盛明姝听着小姑娘轻浅的呼吸声,心神安定了不少。这一路上行得如此着急,定然是为了赶上相裕的脚程,那相裕,必然也在客栈。想到此,盛明姝笑了下,看来今晚注定不会安生。
入都途中,是对付相裕最好的时机;而此时,又是唯一的机会。
错过了今晚的机会,那明日相裕入了都,无论那些老家伙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要恭恭敬敬地称上一句摄政王。
果然,没等多久,屋顶就有轻微的响动传来,盛明姝眼明手快地熄了烛火,抽出发上尖锐的墨色簪子防身。接着,门外也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盛明姝敛住呼吸,等门外声音彻底消失了,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昏暗中,她只瞧见一群黑衣人身法极快地入了拐角,鼻尖嗅到很轻的尼罗香,盛明姝心下微沉,这是盛家暗卫才有的尼罗香。香味消散很快,适用于近身搏击,只要一嗅入,饶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软绵绵地任人鱼肉!
连从不轻易动用的尼罗香都用了,看来盛家也沉不住气了......
她暗中跟了上去,只发现一处被破开的木门,木窗也在敞开着。打斗声似乎是从窗外传来的,盛明姝从窗边往下看,约莫十几个人都在围堵着一个人......
相裕......盛明姝忍下心中慌乱,转身就要出去,救人她做不到,可设法拖延时间却是可以。岂料,还未出门,就见着一个人影入内,她想也不想地握紧簪子就刺了过去。
那人像是愣了下,一时未有躲闪,昏暗中一声闷哼传来,盛明姝毫不犹豫地再次出手。没想到,那人反应更快地擒住她的手腕,她敛神,左手佯作突袭,趁那人出手间隙,右手突然发力,意图旋身挣脱那人禁锢。
手腕上猛然被松开,盛明姝身法极快地就要往外跑,肩上猛地被人擒住!
她想也不想地反手就刺过去,那人早有察觉般的用另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随着一声闷响,盛明姝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整个人都被抵在门后,动弹不得。窗外打斗声还在继续,盛明姝只觉得自己被人完全压制住,眸低闪过怒意。
一片昏暗中,有血腥味传来,盛明姝想起自己先前刺到这人了,偏这人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两人姿势诡异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这人不轻不淡地笑了下,“看来真是我低估了姑娘了。”
相裕?
盛明姝惊异。
外头打斗声渐止,禁锢住她手腕的力道突然松了。昏暗中黑色人影慢条斯理地燃起了桌上蜡烛,烛火晦朔之下,他坐在木桌旁看着一袭男装的盛明姝,若有所思。
这人分明早认出了自己,却还一句话没说,由她出手。
她抿唇盯着相裕,袖中的手已握成拳,“你有意试探我。”
相裕默认,他早就暗中看到她跟在那群人身后,方才进来时不过是想确认下是不是她同那些人勾结,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别的收获......
她不是喜形于色的人,素来都是笑意轻浅的模样,眼下瞧见她眸低渐甚的怒意,相裕眸低微动,却没在意,只思忖着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自己还在忧心这人死活,想要冒险相助,倒真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盛明姝敛眸,良久,眉眼清润地笑笑,自顾开口道:“方才听见动静,便过来瞧瞧,没想到能遇上相三公子。”
说着,她上前在木桌上坐下,低眉看着烛火继续,“说来,相三公子那日不辞而别,小女子实在是痛心疾首,谁曾想,今日竟能如此之巧,一时...情难自禁...喜不自胜。”
喜不......自胜?
相裕看着她低眉婉转的神情,同方才交手时判若两人,斟酌着道:“所以姑娘方才是,喜不自胜地......对本公子出了手?”
盛明姝眉眼清润地点头,“还请公子莫要见怪,小女子实在是一片赤诚之心。”
“......”相裕默。
她也没再多说,转眸瞧见相裕手腕上的血痕。方才他躲闪得快,伤口并不深,只是有些长,约莫一指。想起先前在窦家村救他时,他身上那些刀剑伤疤,盛明姝默然。
察觉到她目光的相裕微微皱眉,正要起身,莹润如玉的手突然搭在他胳膊上。
“别动。”盛明姝开口。
她从腰间拿出娟白的帕子覆了上去,唇边笑得讽刺:“有人在沙场搏命护南陈安定,有人在安乐殿阴谋阳谋玩弄权术,可不可笑?”
相裕只看着她动作熟稔地打了个结,没说话。
外头突然有脚步声传来,“王爷,陆姑娘不......”
秦越看清屋内情形,霎时噎住,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他方才是不是......还暴露了王爷的身份?秦越神情错愕,而他口中不见了的那位姑娘刚巧回眸看他笑,“不......怎么了?”
“见了.....”秦越呆愣愣地开口,他身后秦时也惊异地皱眉,“陆姑娘怎么会在此处?”
盛明姝想了想,装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神色如常道:“哦,我方才...路过...”
相裕眉头微皱,将手收在宽袖中,神色淡然地负手出门,“送陆姑娘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