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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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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知谨是闻着味来的。
他本来在宁王府和萧淮言一起做功课,听到外面有动静,说是萧行歌要来,把笔一扔就跑出去了。
家里本来不让他和萧行歌玩,觉得萧行歌不务正业,但是上次在弘文馆一见之后,萧知谨觉得皇爷爷这个人还挺好玩的,和外面传的根本不一样。
萧知谨尽显聒噪本色,围着萧行歌一张嘴从来都没停过。
“皇爷爷,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也太惨了吧。”
“皇爷爷,我天天都盼着你,你怎么不来弘文馆了啊?”
“皇爷爷,你这身衣服是什么料子啊,还挺好看的……”
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就吐出来了。
萧行歌被他叨叨的头大,还没开口,萧随先黑着脸说道:“知谨,少说两句。”
萧知谨脸色一僵,委屈巴巴地退到萧淮言旁边,不说话了。
就在此时,宁王府大门口走出来一个美妇,皮肤白,微胖,五官精致,穿着朱红色的裙子,身后跟着几个桃红色衣服的丫鬟。
此人应该就是宁王妃。
萧行歌虽然没见过,但是听齐继描述过,大概能认出来。
这一家人的热情好客一脉相承,宁王妃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双手抓住萧行歌的脸,左掰掰,右扭扭,打量半天,说道:“嗨呀,小五瘦了不少。”
原主和萧随臭味相投,和宁王妃还算亲近。宁王和宁王妃成亲的时候,萧行歌还是个没断奶的娃娃,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但是萧行歌受不了别人对他动手动脚,就算是漂亮姐姐也不行。萧行歌尴尬的挣脱了,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勉强笑了笑,说道:“有些日子没见三嫂,三嫂神色更胜从前了。”
宁王妃听到萧行歌的话,笑的花枝乱颤:“借小五吉言,今年还是二八少女。
随后收敛神色,和宁王飞速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转瞬即逝,萧行歌没看出来。
“诶,不……”萧知谨在后面嚷嚷,话还没说出口,萧淮言一巴掌捂在萧知谨的嘴巴上。
萧淮言不顾萧知谨的挣扎,拖着萧知谨进门:“功课做完了吗?就往外面瞎跑。”
宁王妃扭头看着他俩,叮嘱道:“劳逸结合,别太辛苦了,我让后厨切了西瓜,已经送到厨房了。”
萧淮言拖着萧知谨头也不回:“知道了。”
“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萧随打着圆场,“咱们在门口傻站着干嘛,快进去吧。”
现在是巳时二刻,要不到多久就到了午饭时间。
萧行歌这一趟宁王府之旅可以说是如坐针毡。
他和这两个热情好客的亲戚实在说不上熟。
萧随和宁王妃一直在兴致勃勃的追忆过去,聊一些萧行歌根本就不记得的往事。他们两个是看着萧行歌长大的,要是点着烟回忆过去,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萧行歌都不清楚,就用“啊,这样啊,那时候不懂事”,“还行吧,都过去了”,“唉,别提了,太丢人了”,这种万金油的句式蒙混过去。
吃午餐的时候,桌上还是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萧行歌问两个孩子哪去了。
宁王妃一边给萧行歌盛汤,一边解释说,弘文馆的先生催的急,明天就要交文章,赶不上吃饭,已经让人送到去书房了。
萧行歌觉得也对,王府这么多人,还能让两个小公子饿到了不成。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时,萧行歌见到来接他的庄平,简直快要泣不成声。
刚出亲王府没多久,萧行歌怒而问道:“你今天上午跑那么快干嘛,明知道我不想去亲王府。”
庄平面不改色道:“宫里有急事传召,卑职不得不回去一趟。”
“呸!”撒谎都不过脑子,萧行歌半个字都不信。
今天庄平全程都跟在他后面,绝对不可能听到宫里的传召,难道还会千里传音不成。
萧行歌怒道:“见死不救,还拔腿就跑。庄平,你太让人失望了。”
庄平无所谓的跟在萧行歌后面,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
庄平其实根本没走,他藏在了人流中,伪装出自己有急事,匆匆离开的假象。
方枕宵怀疑萧随很久了。
只有庄平在,萧随就不会放松警惕。正好最近宫里事情多,庄平演技精湛,脱身的合情合理,萧随一点怀疑都没有。正好借这个机会,打探一下,萧随对萧行歌到底是何居心。
庄平后面偷偷的跟着萧行歌进了宁王府,萧行歌二傻子一样,萧随骗他一骗一个准。门口的那位根本就不是宁王妃,只是萧随府中和王妃身形有点相似的侧妃,萧随故意引导萧行歌,就是在试探萧行歌到底认不认识。
看来消息已经走漏到宁王府了。
萧随也要坐不住了。
夏末秋初,晌午十分的太阳依旧十分毒辣,路边的小贩都收了摊儿,用黑布盖着,缩在后面打瞌睡。
萧行歌晃荡了两圈,和庄平一起回宫了。
申时,太明殿。
难得没有大臣站在殿下吵的不可开交,方枕宵喘了口气,往香炉里又扔了两片凝神香。
庄平从殿外推门而入,行罢礼,说道:“今日萧应在街上碰见了萧随,并且和萧随一起回了府,卑职尾随探听到,萧随果然知道萧应有变。”
方枕宵笑了笑:“他能不知道吗。萧应没死他才是最按耐不住的吧。我记得吏部侍郎昨天要辞官还乡,就让萧随顶上吧。”
庄平顿首:“殿下是想……”
方枕宵回到案前,不急不缓的翻开桌上的文书,没说话。
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淡金色的阳光落在方枕宵的发梢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散发着淡淡的光。
庄平会意,退下了。
萧行歌出宫一趟也算见识到了不少事情。
他腰上挂的三个香囊,一和送给了齐继,一个送给了吴焕,最后一个,萧行歌瞅了半天,后知后觉,觉得花色不是很喜欢,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让齐继放在一个贵之又贵的礼盒里,打包送给了方枕宵。
齐继收到萧行歌带回来的香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直言,这是他服侍萧行歌以来,第一次收到萧行歌带的礼物,当即就戴上了,一天到晚不离身。
拨浪鼓落在宁王府了,也不知道最后被谁捡去了,就当是咕咕咚咚的声音,堵住萧知谨那张聒噪的嘴了。
那两根发簪,萧行歌在上课的时候送给了唐依瑶,从库房里拿的盒子比簪子本身还贵,真正意义上的买椟还珠。
唐依瑶一看,偷偷用手摸了两把眼泪,感动的一塌糊涂,说她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首饰。
等唐依瑶走了,还是齐继和萧行歌说的,正常的人家,不会把孩子送去学乐器,这是下九流。在宫里专职做乐官的,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就是没爹没娘的孤儿。不巧,唐依瑶就是后者。
萧行歌听着也心酸了,怎么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要惨呢。
东西刚送出去的第二天,一大早萧行歌就被齐继拽了起来:“陛下,醒醒了皇后了来。”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萧行歌没睡醒,满脑袋怨气,迷迷瞪瞪的想,皇后不在太明殿里日理万机,大清早的跑过来找他干什么。
难道是送了他一个香囊,皇后也赶过来痛哭流涕,非要亲自登门道谢。
不至于吧。
齐继把萧行歌拽了起来,急道:“皇后看着急得很,咱们也赶紧出去吧。”
说着手脚麻利的给萧行歌换衣服梳头洗漱,连手带脚的把晕晕乎乎的萧行歌推了出去。
方枕萧今天穿的很素净,普普通通的青色外衫,连料子都是简单的棉麻,衬得他如珠似玉,如竹一般挺拔。
萧行歌就没精打采多了,坐在方枕宵旁边的软榻上,说道:“皇后大清早的找我有什么事?”
方枕宵也不和他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跟我出趟门。”
萧行歌打了个哈欠:“去哪?”
方枕宵:“西北。”
萧行歌打哈欠张开嘴还没合上,舌头就地打了个结:“西……西北。”
皇后难道不应该在太明殿里日理万机,怎么还有时间往西北跑。
御驾亲征?
方枕宵点头:“西北情况有点乱,我要亲自去看看。”
萧行歌不明白:“那朝中怎么办?”
方枕宵道:“秋闱之事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马上就要放榜了。朝中主要事宜都来自西北,亲自前往就不必费时费力传入京中。况且朝中还有宁亲王和林鲍监理,没有大碍。”
那方枕宵刚才说,要萧行歌跟他去一个地方,意思也就是要带着萧行歌一起去西北。萧行歌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个人去西北还要捎上他呢。
古代交通也不发达,一路颠簸过去萧行歌非要散架了不可。
而且如果方枕宵不在宫中……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萧行歌这个懒鬼,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你自己去就成,我也帮不上吗。我发誓在你不在宫中的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背诵,刻苦钻研,争取在你回来之前完成背完一整本。”
萧行歌胸脯,拍得比打雷还响。
方枕宵不为所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齐继去给他收拾行李。”
一旁扮演透明人的齐继,一抬头:“今天就出发?”
方枕宵点头:“情势紧急,时间已经不多了。”
齐继点头:“老奴现在就去收拾。”
说完齐继转身进了内殿。
萧行歌:“?”
怎么连齐继都不帮我说句话。
齐继了解萧行歌,走了还不忘给萧行歌留句话:“陛下都没出过远门,去西北长长见识也好。”
方枕宵接着说道:“不用你做什么,随行就好。就当出去游玩了。”
萧行歌被他们两个内外夹击,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丧气地说了一句:“行吧。”安慰自己就当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了。
“哦对。”方枕宵忽然想起什么,看了旁边的庄平一眼。
庄平上前,在桌面上放了一个木盒子。
方枕宵:“此次去西北不宜大张旗鼓,内外都没有声张,宫里的衣服不方便在外行走,你把这身换上。”
萧行歌一想也对,宫内的衣服繁琐又华丽,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走在路上就是人傻钱多的活靶子。怪不得方枕宵今天穿的如此素静。
这么想着,萧行歌把庄平放在桌子上的小木盒打开了。
萧行歌:“……”
笑容一秒消失在脸上。
先别管这衣服是什么款式。
就入眼的这个大面积的蓝绿色,萧行歌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