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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萧行歌:“……”
      齐继:“……”
      吴焕:“……”
      方枕宵:“……”

      在场也没剩下几个人了,所有人猝不及防,同时愣了一下。

      方枕宵知道这边开了小型演奏会还是庄平的功劳。
      庄平从太明殿办了事出来,刚好就看见吴焕带着萧行歌从宸乾宫里鬼鬼祟祟地溜出来,扭头又偷偷摸摸进了储秀宫的门。庄平觉得事有蹊跷,跟着上前去偷听了两耳朵多,没听出来个所以然出来,再找人一打听。
      说是吴贵妃请了外面的乐师,进宫拉奚琴。
      庄平再一联想到萧行歌和吴焕在储秀宫里讲的话,算是整明白了。合着他俩拉不下脸,就好好乔装打扮一番,假扮宫外的乐师户外演奏。庄平一想通了,立马又回到了太明殿,朝方枕宵打了小报告。

      方枕宵当时刚好送走了一批怒斥今年是试卷质量低的文官,被他们满腔义愤填膺的酸气冲的头晕,想着喘口气,忙里偷闲去御花园凑个热闹。
      隔老远,方枕宵就听见那辣耳朵的声音从御花园穿过来直冲脑门。别说改头换面了,就算是挫骨扬灰,只要有这个音在,方枕宵也能确定是萧行歌在那边没错了。

      方枕宵越往前走,就从撞见从小广场上骂骂咧咧回来的宫女太监。
      “就这水平还最好乐师,那些人是耳朵都聋了吗。”
      “估计是看他们长得好看吧。”
      “放屁,我就没见过好看也不露脸。”
      “长得丑拉琴还难听,我呸。”

      骂骂咧咧的下人们一撞见方枕宵,匆匆忙忙的行了个礼,踮着脚赶紧跑了,生怕方枕宵给他们留下了。

      方枕宵到的时候,萧行歌一首曲子已经拉了快一半了,原本围的满满当当的小广场,现在直剩下了几个人,直到最后,就只剩下方枕宵了。
      他本来也没想拆穿萧行歌,就当是凑个热闹,偷个闲。
      没想到萧行歌一个踉跄,自己把马甲给跌掉了。

      齐继护主心切,一件这场面,赶紧从暗处冲上来,挡在萧行歌面前,急道:“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啊?”

      可怜齐继虽然吃成了一堵厚实的人墙,但是实在高度有点不够,只能严严实实的挡到萧行歌肩膀的位置。
      萧行歌一张脸完整的露在外面,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尖,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

      这该死的裙子,这万恶的台阶。
      太丢人了,太尴尬了。
      多年之后的小道野史,大荆秘闻,皇帝女装惊现御花园,为你揭秘傀儡皇帝背后的辛酸生活。

      要不是齐继冲出来,萧行歌还可以来的死不承认,反正古今中外的古代文艺作品里,出现的一模一样的替身还少吗。今天在这里的不是萧行歌,是他萧行歌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萧芷歌。
      齐继这一来,这账算是赖不掉了,那可真是板上钉钉了,洗都没办法洗。

      萧行歌后退两步,勉强站定,假装若无其事的朝对面的方枕宵打招呼:“哈哈哈,皇后怎么有空在这?”
      方枕宵甚至还弯腰捡起地上的红苹果,放在桌子上,不急不缓地说道:“闲逛罢了。”

      萧行歌瞅了一眼那个从他怀里掉出来的红苹果,另外一个现在还在他的怀里,已经被他给焐热了。
      萧行歌感觉他现在脸上的温度都可以直接下锅炸苹果了。

      吴焕勉强拖回惊掉的下巴,跳下来,忙着打圆场:“哎呀,萧应,你就算不愿意穿这个,也要给我一个面子,别急着换啊,咱才拉了一首曲子呢,继续继续。”
      萧行歌丝毫没有被安慰到,如此苍白无力的解释,完全掩盖不了现场的铁证如山。

      方枕宵点点头,说道:“吴焕,你眼光不错。”
      这件衣服确实适合萧行歌,暗沉的红色衬得他肤白胜雪,五官耀眼又夺目。

      吴焕嘿嘿一笑,说道:“那肯定的啊,我挑的肯定错不了。”

      萧行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面尴尬的场合他一秒都不想多呆,找了个理由赶紧跑路:“太冷了,我回去填件衣服。”
      说完,萧行歌就拽着齐继和吴焕,提着自己冗长的裙子,扭头就跑路了。

      等出了御花园,吴焕瞅着萧行歌情绪还不太对,说道:“哎呀,不就是个裙子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放心,惊昼兄绝对不会怎么样你的。”

      萧行歌完全放心不了,一回到宸乾宫他就自闭了。
      他把宸乾宫内殿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都赶了出去,包括齐继,关上了宫门,换上自己的大背心,大裤衩,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本来马甲掉了也不是不行,但是偏偏在场的人里就一个方枕宵。
      萧行歌到这边一个多月,熟一点的人屈指可数。在熟人面前做这种窘迫的事,比在生人面前还要尴尬一万倍。
      尤其是那个人还是方枕宵。
      萧行歌千小心,万小心,最终还是暴露的那一刻,内心是崩溃的。

      当一个人为一件事感到懊恼的时候,他不管想什么,脑子里最终都会拐到这件事上,并且十分马后炮的想到一百种补救方式。
      萧行歌现在就在进行这种思维活动。

      他从前几天御花园采风做下决定,一直后悔到踩下台阶的那一秒,并且脑补了无数次自己摔掉面纱的场景,脑补了一千种方枕宵当时的思维活动,越想越是懊悔,怎么当时就干了这么一件脑子有病,并且挑战性极大的事情。

      眼看着太阳落了,天都要黑了,齐继在门口急的直打转,脸贴在门上问道:“陛下,天都要黑了,你还要里面待多久,您多少吃一点东西吧。”
      萧行歌无能狂怒,赌气道:“不吃!”

      话音刚落,肚子就非常不给面子的响了。

      萧行歌:“……”
      他从早上到现在确实没怎么吃过东西。

      齐继听着萧行歌还如此赌气,又在外面着急道:“陛下,再怎么找还是身体要紧啊,老奴给你备了吃的,现在给你送进去吧。有粉蒸肉、猪肉骨、八宝鸭、荔枝猪肉、五丝肚丝、百花糕、清炖排骨汤,都是小厨房新烧出来的,还是热乎的,可香了。”

      齐继伺候萧行歌也有一段时间了,还算了解他,这都一天了,萧行歌都没吃东西,这会肯定是饿了,多诱惑诱惑他,保准上钩。
      果然,齐继话音刚落没多久,正殿的门打开了。

      萧行歌站在门口黑着脸说道:“进来吧。”

      齐继屁颠屁颠招呼着后面的几个小宫女,把食盒提进去了。等宫女们出去了,齐继才把大门关上,把食盒的盖子打开,一盘一盘的摆在桌子上,新出锅的菜,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齐继一边摆放,一边说道:“陛下就算生气,也不能饿着自己,况且今天也没啥大事发生,都已经过去了。”
      萧行歌抽抽鼻子,闻着更饿了,他端了一碗米饭,咬着筷子,问齐继:“你今天再那边比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齐继回忆了一下,才说道:“就是想提醒陛下,皇后到了,你自己多注意,小心别被暴露了。”

      萧行歌:“……”
      你是皇后派来的卧底吗?
      就是为了听这句话,萧行歌真让自己被发现了。
      面前的粉蒸肉,他忽然就不香了。

      萧行歌蔫蔫的加了一块肉,放在碗里,有点惆怅地说道:“皇后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齐继没听懂萧行歌的专有名词,迷惑道:“啊?那是什么?”
      萧行歌解释:“就是脑子有毛病,心理有问题,有什么奇奇怪怪地爱好,比如异装癖什么的。”

      齐继听了个七七八八,决定从根源入手,接上萧行歌的话头,说道:“陛下觉得吴贵妃是变态吗?”
      这不是废话吗,爱穿什么是别人的自由。萧行歌不加思索地说道:“当然不是了。”

      齐继又道:“皇后博学,饱读诗书,胸怀宽广。想法当然也和您一样,不会对您有什么偏见。”
      安慰萧行歌的同时,顺便吹了一波萧行歌的彩虹屁。

      萧行歌脱口而出:“当然不一样了!”
      齐继又问道:“哪里不一样?”

      我是现代人,他是古代人,他当然没有我思想开放了。
      而且,想一想,虽然说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还是挺别扭的。
      况且萧行歌在方枕宵面前丢人的次数也不少了,潜意识里总想挽回一点形象。

      这些都不能和齐继说,萧行歌只能含糊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齐继拿起筷子,给萧行歌夹了一个鸭腿,说道:“陛下想那么多干嘛,先把饭吃了。咱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情。再说了,就算被皇后看见了,他不也没说什么吗,还夸陛下你好看呢。”

      齐继对萧行歌滤镜顶天厚,看着萧行歌,那是越看越喜欢,顺势又夸了夸萧行歌:“陛下是我从小看这长大的,那时候就是老奴见过的世家公子里长得最周正的小公子了。”

      萧行歌:“……”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陛下也不用太担心皇后的看法,皇后通情达理,也不会给你麻烦受的,”齐继缓缓道,“之前陛下从没和老奴说过前朝的事情,后来知道是皇后手握大权之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老奴确实为陛下战战兢兢了一阵子。以前不知道的时候不觉得危险,现在过去这么也提醒吊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也没出什么事。这不皇后不还是挺好说话的。”

      萧行歌微微有点发愣。
      虽然齐继不知道他已经死过一回了,但齐继说的话很有道理。

      扪心自问,萧行歌从穿过来到现在,方枕宵从来都没干过任何过分的事情。
      萧行歌以前总觉得方枕宵在逼自己做他不喜欢的事情,试探他是否有干政夺权之心。所以萧行歌从来都是开开心心得过且过,都没有往回细数过。

      他不去想,不代表他想不了。
      萧行歌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从不碰不该碰的东西,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如今仔细想一想,这一个多月,好像确实和萧行歌以为的有所出入。
      萧行歌生病,方枕宵就没让他去前书房。萧行歌不喜欢去前书房,方枕宵就改口让他去弘文馆。萧行歌适应不了弘文馆,方枕宵又给他请了先生。气走了先生,方枕宵又特许了唐依瑶教她拉奚琴。

      有求必应,有应必答。萧行歌自己想一出是一出,任性妄为,明里暗里捅出的篓子也不少了,方枕宵一次都没和他算过账。
      萧行歌担心的问题也一次都没有发生过,这情况不太对啊。

      那方枕宵到底想干什么?
      捧杀?或者让他放松警惕再动手?
      又或者是,真的是他想太多,方枕宵对他确实没有敌意?
      那原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座宫殿里还有另外一批人想要原主死?

      萧行歌脑子里的重点完全从女装上面偏移了,像搅了一团浆糊一样,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猜测,他咬了一块排骨,问齐继:“有没有什么人和我有血海深仇?就想要我的命的那种。”
      齐继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道:“岑贵妃?元美人?叶妃……”

      行,别说了,这一个后宫的小帅哥估计都恨死萧行歌了。
      世家公子,谁想嫁给一个男人。
      原主理应罪该万死。

      萧行歌扒拉了一口米饭,心想道,我可真是太惨了。

      齐继看着萧行歌脸上苦色稍微好了一点,继续说到:“下午的时候,内事局差人来问过,巴蜀新贡了两匹料子,要不要给陛下裁几件衣裳。”
      萧行歌:“!!!”

      做衣服?这个节骨眼上!女装吗?这个时候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萧行歌立即警惕道:“做什么衣服!”

      齐继道:“已经入秋了,估计是裁两件厚实一点的秋装。”
      萧行歌一挥手:“不要不要!去年的我也能穿。”
      万一内事局的人眼瘸心瞎,给他裁了两件裙子过来,萧行歌才真是洗不清了。

      看萧行歌这么坚持,齐继就不提这个事了,按照萧行歌的意思回复内室局就好了。只是还有一件事,齐继顿了顿,又道:“下午的时候,皇后宫里来人,说是后天就到了考察你功课的时候。”
      萧行歌筷子一顿,忽然想起来,之前方枕宵说过,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他汇报自己学了什么,以防他腹中空空,往里面装点墨水,国之门面,不可以是个草包。
      其实萧行歌真的不是个草包,他还会解世纪难题,二元一次方程呢。

      只是这个世界和华国古代颇为类似,但并不相同,朝代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输出的文化也有所不同。文章内容也相对杂乱,有一部分萧行歌那个朝代有,有的是完全听都没有听过。
      比如,这个世界,没有杜甫,但是有李白。这还是萧行歌有次听唐依瑶说的。
      唐依瑶在授课的间隙,拉了一手李白诗歌改编的曲子。

      但是这不时间一眨眼就过了,马上就要到向方枕宵汇报学习进度了。

      萧行歌赶紧扒拉几口饭,说道:“去把从行宫带回来的书拿过来。”
      当初走的时候,齐继顺便还把方枕宵送给萧行歌的一箱子书带了回来。

      萧行歌最后一晚上临时抱佛脚,补了一晚上,现在都快忘干净了,又和文盲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他从箱子里扒拉半天,勉强从一篇篇文言文里,找到了一篇稍微短一点的,还有点眼熟的——《岳阳楼记》。

      非高考必备文章,萧行歌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还是勉勉强强有那么点印象。萧行歌第二天抱着书背了一整天,顺便向齐继讨教了半天,算是把这篇给摸通透了。

      又过了一天,萧行歌不情不愿地,磨磨唧唧地,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太明殿的大门。

      方枕宵这几天除了去了一趟御花园,一直待在太明殿、多事之秋不是假的。
      新皇登基的第一年,看着势力不稳,连边境的部落蠢蠢欲动,按奈不住在兵强马壮的秋季南下的冲动,一直在骚扰边境的几座城镇。
      加上最近赶上秋闱放榜,方枕宵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萧行歌进来的时候,方枕宵刚送走抄的不可开交的兵部和户部。
      兵部主张要开战,给羌族一点颜色看看,户部吵着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方枕宵头晕脑胀,还要抓紧看从边境传来的军令折子,连头都没顾得上抬。

      萧行歌还惦记这上次在御花园的事情,进门的时候还有点扭扭捏捏,看着方枕宵神色疲惫,连头都没抬,萧行歌松了一口气,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乖乖站在书桌旁边,把他脑子里记住的原文背诵了一遍,又大概讲了讲自己的理解。

      方枕宵一心二用,一边看西北呈上来的军机文书,一边听萧行歌背书,但是暂时没有精力和他掰扯太多,简单纠正了萧行歌背诵的几处错误,就算结了。

      萧行歌站在旁边,想起前天吃饭的时候,脑子里的猜测,萧行歌决定大胆一次。
      他张了张口,非常没心没肺,听着非常任性地说道:“我想出趟宫!”

      方枕宵头也没抬,起笔在文书上落下批注,一边说道:“嗯?为什么?”
      萧行歌大言不惭,随口瞎说道:“我想到民间采风,然后回来画一幅民俗画。”
      但是也不是完全瞎说的,萧行歌穿越也有好一段时间了,除了去弘文馆上了一次学,从行宫回到皇宫,一直都困在这个金色的樊笼里。
      他还挺想出宫看看的,最起码要出去长长见识,宫里就是这么多风景,红墙绿瓦,萧行歌都看倦了。

      方枕宵没再多问,点点头:“我让庄平去安排,你想什么时候出去?”

      萧行歌:“……”
      萧行歌猜到方枕宵会答应,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快,让萧行歌一时有点词穷。

      萧行歌琢磨了一下,接着说道:“越快越好。”
      方枕宵:“后天吧,庄平今天去了河北办事,估计后天才能回来,不是他我还不放心。”

      萧行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退出了太明殿。
      方枕宵这会儿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萧行歌就不打扰他了。

      出门了时候,萧行歌又迎面撞上了礼部来的人,估计又是为了今年秋闱的事情。
      双方礼貌打了招呼,各走各的了。

      齐继就在太明殿的殿下等着萧行歌,看到他出来,还是着急地上去问道:“陛下,一切可还顺利?”
      萧行歌点点头:“皇后忙得很,不怎么有精力管我。”

      现在正是半上午的时候,前朝这一块的大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萧行歌和齐继两个并排在路上慢慢的走。

      他今天提的要求,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方枕宵想都没想,随口就又答应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开始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挖肥料,不知不觉的茁壮成长。
      萧行歌都怀疑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原主和皇后是有奸情的了。

      他们表面上针锋相对,实际上在调情?

      萧行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拉着齐继问道:“我和皇后在成亲之前认识吗?”
      齐继摇头:“不认识。”

      “老奴一直服侍陛下,心里都有数。方勤当年出去各种场合,选的伴读,都是二儿子和三儿子,也就是他续弦的儿子。皇后虽然是嫡长子,但是却是在国子监上的大班,一直在道云先生手底下韬光养晦,直到秋闱的时候,才一鸣惊人。引得万千少女倾慕。算算距今都已经五年了。”齐继回忆起过去,不免有些唏嘘,“上林苑的时候,是陛下第一次见他,之前先帝还夸了他不少,陛下你当时听了不高兴,还和先帝怄气呢。”

      现在别管是方勤还是二儿子三儿子,一个人都不在了。

      “上林苑之后,没两天,您就向先帝求亲了,成亲之后,皇后就告病去别庄了,先帝觉得有所亏欠,就允了,之后应该就没再见过面了。”

      还有一点齐继没和萧行歌说。

      当年萧应亲口和齐继说过,他就是看不惯方枕宵风光无二,就是见不得父皇对他青眼有佳,就是想毁了他,让他什么都不是。

      他太优秀,让这个除了先帝宠爱以外就一无所有的小皇子嫉妒的发狂。
      甚至连先帝都对他赞不绝口。

      齐继知道不对,但是萧应是他的心头肉,他选择了纵容。
      这也是没什么齐继那么担心方枕宵借势打击萧行歌的原因。

      但是没有。

      之前宸乾宫一切正常,萧应好面子,谎称自己亲政,不让齐继靠近前朝,齐继也没有一点怀疑。
      之后旁观者清,齐继虽然偏袒萧行歌,但是心里清楚的很。
      方枕宵在惯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齐继喜欢这样。
      因为他也爱惯萧行歌。

      而且,关于萧应为什么要娶萧行歌,完全没有和萧行歌说的必要。

      齐继相信人性本善,萧行歌既然已经忘了,那曾经蛰伏在最受宠的皇子心底的腌臜,没有必要再让他知道。

      萧行歌就可以一直是那个睡觉画画拉二胡的小皇帝,洗掉一身的污渍,成为一块无暇的璞玉。

      萧行歌还是不明白。
      原主是不是对方枕宵一见钟情他不知道,但是就算原主一厢情愿,方枕宵肯定很讨厌原主。

      毕竟听齐继的意思,方枕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灰姑娘了。被后妈排挤,最后嫁给王子。
      可惜只有开头和结局相似。方枕宵不是灰姑娘,他不需要靠嫁人来证明自己。
      本来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本萧应一手毁了。

      那方枕宵到底图啥。
      对他好,然后做渣男玩弄他感情吗?
      报复他就要从心理上折磨他?

      但是方枕宵都已经掌握朝中大权了,还玩这种把戏,也太大费周章了。
      都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吧。

      这个世界太复杂,萧行歌这朵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实在有点玩不来。

      萧行歌叹了一口气:“我的心硬的像石头。”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萧行歌是不会上当的。

      萧行歌又在宫里待了两天,隔日清晨,庄平来到宸乾宫的门口,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即时就可以出宫了。
      他们俩个轻车简从,仆人一个都没带,同行的只有庄平一个人。

      临走的时候,齐继往萧行歌怀里揣了一大袋碎银,生怕庄平在外面苛待他似的,叮嘱道:“想买什么只管买就是,钱不够咱们还可以回来取,库房里还有呢。”
      萧行歌掂了掂沉甸甸的钱包,心道,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

      庄平驾着马车,带着萧行歌从皇宫东侧的朱雀门出发,出去没走两步就到了东市。
      大荆的商品经济还算发达,坊市的界限在前朝就已经被打破了。路边到处都可以见到摆摊的小贩。

      庄平把马车停在城中的驿站,带着萧行歌去了街市。
      萧行歌上次只是匆匆路过,没有下来好好的看一看。
      清晨过一点的时候,睡醒的居民,出摊的小贩,买菜的妇女,赶工的男人,挤成一团,路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京城的普通百姓接触不到萧行歌这个层面的人物,没有认识他的。表面看上去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小公子,带着随从在街市里乱逛。

      然而旁边的若无其事的路人甲乙丙中,藏了十几号凌霄阁的高手。

      不过萧行歌不知道,他还以为就他和庄平两个人。刚下车没多久,腰上挂了三个香囊,袖子里揣了两个发簪,左手一个拨浪鼓,右手一个糖葫芦。

      当萧行歌拿起第三柄簪子的时候,庄平实在忍不住,面带难色说道:“公子买那么多簪子干什么?”
      而且还是做工粗糙,造型简陋的簪子。

      萧行歌不假思索:“送给唐老师啊。”
      虽然不比宫里头的精致,到也是萧行歌出来玩特意给她带的,多少算份心意。

      庄平松了一口气:“哦,那没事了。”

      萧行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庄平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指不定庄平就知道什么。
      萧行歌脸上的笑容一僵,又把发簪放回原位:“算了,算了,不买了。”

      他舔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又脆又甜,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有点像岑星卓身上的味道,又甜又腻。但是要更劣质,更加的刺激,萧行歌循着味儿向前走,猝不及防连打了三个喷嚏。

      站定了一看,到了一家像酒楼的店家门口,门前站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笑意吟吟的看着萧行歌,仿佛再说,小帅哥,快进来啊。

      门两边挂着深粉色的绸缎,从门口能听见里面轻歌软语,闻见里面香风扑面,再配上门上“藏奇阁”的额匾,其中意味不不言而喻。

      庄平在后面一脸嫌弃,欲言又止:“陛下,要进去?”
      出来之前,方枕宵曾经叮嘱过,萧行歌要去哪都随着他,也就是说,就算他要进去了,庄平也管不了他。

      萧行歌回退一步,说道:“算了算了,还是走吧。”
      他一个gay进青楼干嘛,再不济也应该是楚馆吧。

      况且萧行歌有色心没色胆,身上还带着那么一点尴尬的难言之隐,风月场合实在和他没有关系。

      萧行歌自觉退后,把手里糖葫芦的第一个山楂给嚼了,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走。

      “五弟!五弟!”
      没过两步,萧行歌就听见背后像是有人叫他,虽然没什么针对性,但是萧行歌感觉就是在叫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萧随。

      自从上次在前书房一别之后,萧行歌就再也没见过萧随了。

      萧随应该是刚从藏奇阁里出来,后面跟了几个和他同龄,看上去身份不低的人。

      他一看见萧行歌,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给萧行歌一个拥抱,说道:“五弟,你不在宫中,怎么到这来了,哦~是不是憋不住了,想来藏奇阁看看……早说……”

      庄平轻咳了一声。

      萧随扭头一看庄平,收敛了一点:“庄大人也在?”

      凌霄阁虽然不在官职系统中,但是京中地位极高,尤其是庄平这个统领,就算萧随是亲王,也要让他三分。

      庄平拱手道:“卑职奉命带公子出宫游玩。”

      凌霄阁直属方枕宵,庄平奉命,那就是方枕宵的意思了。

      这时,萧随那几个喝花酒的朋友才凑上来,各自行了礼就回家了。

      萧随搂着萧行歌的肩膀,热情洋溢地说道:“五弟难得出宫一趟,要不去我府上做做客?你许久不来,你嫂子想你想的不行。”

      萧行歌:“!!!”

      他一点都不想跟着萧随去他的府邸做客!
      亲王府邸是规矩仅此于皇宫的地方。况且萧行歌对萧随府邸的了解仅限于萧随本人,其他的一概不认识,要是去了不就露馅露的彻彻底底。

      萧行歌和萧随一点都不熟。
      萧行歌去萧随的府邸,是去找尴尬受的吗。

      萧行歌眉头一皱,看起来非常的矛盾和纠结:“我也非常想去,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萧随义愤填膺道,“看不起三哥。”

      萧行歌:“……”
      这句话真是任何场合的万金油。

      萧行歌给庄平递了一个快救我的表情,指望着庄平救他于水深火热。

      庄平视若无睹,拱手道:“殿下本来是不放心才安排卑职随同公子同行,既然碰上了王爷,想必陛下的安危也有保障了。宫中事忙,卑职就先告退了。”

      萧随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保证:“庄大人放心,就包在我身上了。”

      萧行歌赶紧道:“不行!那我怎么回去,你不能走!”

      庄平解释道:“今天午时,卑职自会前往王府,接陛下回来。卑职先行告退。”

      说完,庄平顶着萧行歌难以置信地目光,转身就走,没几秒就消失在人流里。

      畜生行为!
      回去一定要找方枕宵告他的状!

      萧行歌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小孩,庄平和萧随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合起伙来,把他给卖了。

      萧随一把夺过萧行歌手里的糖葫芦,塞到身后的小厮手里:“多大的人了,还吃小孩的东西,毕生,你先回去通知王妃准备着,就说今天五弟要来,可不能亏待了他。”

      萧行歌眼睁睁的看着,叫毕生的小厮,拿着他的糖葫芦,消失在街角。萧行歌干笑了两声:“我还是不去了,还是不打扰三哥比较好。”

      萧随拉着萧行歌往前走:“不打扰,不打扰,王府就在前面了,马上就到了。”

      萧行歌就像萧随手底下的小鸡崽,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力,被萧随连拖带拽的扯到了宁王府的门口。

      整个京城是呈现一种环形放射状的分布,以皇宫为中心,宁王府就在皇宫的隔壁,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一环以内。

      整个宁王府中规中矩,就是亲王府该有的规格,只是气派的大门口还设了一个简陋的凉棚,凉棚里有一个姑娘,一个小厮守着,偶有路人过来讨要茶水,姑娘负责接待,小厮负责在后面干活。

      萧随注意到萧行歌的目光,解释道:“夏天才刚过,气温还没降下来,这附近也没没什么铺子,行人辛苦,就在门口建了一个茶棚,让路人歇歇脚,喝喝茶。除此之外,城里其他地方还有几处。”

      萧行歌眯着眼睛,心想道,他这个便宜皇兄虽然人不靠谱点,猥琐点,还有点热情的过分,到到底不是对自己人热情。

      萧行歌刚想开口,吹吹萧随的彩虹屁,只闻后面一声清晰又兴奋的呼唤。
      “皇爷爷!皇爷爷!”

      萧行歌毛都要被他叫的立起来了。
      又来了又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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