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比邻 她能不能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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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还真是干净呐！
碧空如洗，跟能照出影儿来似的。
这是纪玧之松开缰绳时，一闪而过的念头。
而对于校场中的其他人来说，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谁也不知道周都尉为何一脸狰狞地朝太子冲了过去，只看到太子怔忪在原地，纪小侯爷却忽而从一旁窜出，一杖击在周都尉腹部，两马相撞，硬生生将周都尉的马撞了开去，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先后落马。
校场中充斥着马的嘶鸣，叙帝掀茶而起，官家小姐中亦有人攥紧了手中罗帕，心头疾跳。
原以为直接滚在校场的沙石上，怎么着也会磨掉一层皮，弄得血淋淋惨兮兮的，不想身下似有什么一挡，温温热热还不硌人，只在起初的一撞中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闷哼。
纪玧之滚得有些迷糊，聚焦了半天，才看清眼前人的脸。
邵安谨眉峰高拢，一手环住纪玧之，眼中含忧：“可伤着哪儿了？”
纪玧之依言动了动，除了脚踝隐痛不适，倒也没什么大碍，索性摇了摇头。倒是邵安谨看得分明，当下眉间攒得更紧了些，二话不说便将纪玧之打横抱起，惊得纪玧之三魂丢了俩。
专伺候叙帝的黄太医被派了过来，一把银须在风中抖得分了岔，见到打横着的纪玧之，瞪圆了眼珠子。还是纪玧之怕黄太医年岁大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忙摆了手道：“黄太医放心，本侯爷并无大碍，您老还是先看看周都尉吧。”
自己这边还有人救，周显朝可是被她那一杖硬生生打下马去的，摔的时候还是脸朝下，如今趴在地上动都没动过一下，怎么看也该伤得不轻。
另有几个郎卫过来抬了周显朝，场中一时忙乱，击鞠赛亦到了时辰，结局竟还是太子赢了。缘是太子身边的近卫在意外发生时，毫无阻拦地一杖入网，如今那近卫还举着鞠杖，一脸茫然。
若是没这桩祸事，好不容易赢了连王一场的太子心里不知该有多乐，可眼下太子的脸色委实称不上好看，毕竟长眼的都看见周显朝可是冲着太子去的，若没有纪小侯爷那一撞，太子有没有命在还得两说！
“咳，那个……邵郎卫，本侯确信脚上顶多扭了一下，伤势不重，本侯自行回府即可，不必劳烦邵郎卫了。”
“确实不必劳烦邵郎卫，玧之自有本相照应。”
娄明言施施然走近，几步之间堵了邵安谨的去路，面上仍是一派温和，仿佛带走纪玧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那温柔目光落在邵安谨的臂弯上，不知怎的暗了几分，竟让纪玧之浑身发毛，倒生出些心虚来。
可笑，她心虚什么？
只是这般叫邵安谨抱着委实不妥，纪玧之扭着身子一心想从邵安谨怀中跳下来，臂上忽而传来力道助她落了地，还没等纪玧之蹦跶两下，便被眼前之人一拢一夹换了阵地，跟个小鸡仔似的被娄明言锢在身侧。
纪玧之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两魂便又不知丢哪儿了。
“娄相？”邵安谨蹙眉，却听娄明言不紧不慢道：“邵郎卫乃羽林副首，肩负护君重责，实不该擅离职守。至于玧之……”娄明言看了怀中的纪玧之一眼，唇畔弧度更深了些，眼中的温柔明明白白，若不是锢着纪玧之的手愈发用力，恐怕连纪玧之也要被那温柔皮相给骗过了。
可惜……
纪玧之觉着自己像是被娄明言挟持了，方才这娄大相爷的神情还温柔无限，一转身那眼里唇边的笑意瞬间消隐无踪，变脸之快令人咋舌。纪玧之真想让那些闺阁小姐们看看娄明言此时的样子，哪里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了，分明是亮出森牙的大尾巴狼！
一路出了校场，娄明言也不知是何时备的马车，此时正等在外围，纪玧之略略踌躇，正想来句“多谢明言兄，不敢劳烦，明言兄可先行回府休息”云云作为告别语，却见娄明言双眸一眯，扯出一抹冷笑：“怎么，要我抱你上去？”
纪玧之二话不说麻溜地上了车，乖乖缩在一角充当背景。
娄明言面无表情地跟了上来，车内一暗，周遭瞬间压抑得厉害，纪玧之几乎将下巴黏在了脖子上，却清晰感知那两道目光淬了冰般落在头顶，盯得纪玧之头皮发麻。
“把头抬起来。”
“咕咚”一声，纪玧之咽了咽唾沫，若非说这话的是娄明言娄大相爷，纪玧之几乎以为坐在自己身前的是哪个调戏良家女子的恶霸流氓！可这话是从娄明言嘴里说出来的，非但不带一丝轻佻，反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惊得纪玧之心头狠狠跳了两下。
“抬头！”
纪玧之慢腾腾地抬起头，然视线中却忽而出现一只手不耐地将其下颌托起。纪玧之想躲，眼前之人却突然欺近，威压扑面而来，令人避无可避地撞入那双眸中。
“纪玧之，离那个邵安谨远些，他不是你能靠近的人。”
他不是我能靠近的人，那谁是？
你么？
纪玧之下意识地蹙眉，却忘了任何微小的心绪都逃不过眼前之人的眼。那人的气息陡然凌厉，眼中似掀了疾风骤雨，浓烈而炙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耳侧，熏得人面红耳赤。
“记着我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娄明言用指腹按了按纪玧之的唇，柔软的触感令其眸色一暗，竟透出几分危险，“纪玧之，你有我就够了。”
心跳骤然失控，纪玧之愣愣凝视眼前之人的眉眼，发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马车行到侯府门前，纪玧之浑浑噩噩下得车来，突然脑中一抽，复掀车帘对车中之人道：“我的事娄相是否管得也太宽了些？娄相对纪侯府有恩，侯府上下都感念在心，可真要论起亲疏，相爷怕是还不及我那两个丫头。若非知道娄相不是轻浮之人，我几乎要以为相爷是对我生了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心思，在喝那邵安谨的醋呢。”
说完却不敢看娄明言的神色，一眨眼的功夫便溜进了府中，吩咐下人关门。
从未看见有人伤在脚上行动还这般利索的，眼见侯府大门在自己眼前迅速阖上，娄明言微扯嘴角，竟是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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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心绪不宁的，还有蔡大学士的孙女。
放心不下受了伤的纪玧之，蔡晨莹顾不上赛局，一路往校场边去，场中发生的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也许当事几人还不甚明白，可作为旁观者的她，哪会看不出端倪？
只当下，便煞白了脸。
原来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那她呢？她该如何？
“小姐，小姐，老爷问你话呢。”身后丫鬟轻扯罗袖，蔡晨莹迟迟回神，便见蔡学士并蔡老夫人齐齐含忧望来。
“莹莹这是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舒服？”蔡老夫人蹙眉，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自是心疼娇宠，万般怜爱。
“祖母放心，只是方才赛事惊险，莹儿还未回过神来。”
“无事就好。待会儿让人送碗安神汤，你喝了再歇息，眼下叫你过来，实是有件事也要问问你的意思。”蔡大学士放了放手中茶盏，与蔡老夫人对视一眼，含笑道，“如今你的年岁也不小了，我和你祖母商量着，也该给你寻门好亲事了。”
蔡晨莹只觉心中塌了一角，沉郁得厉害：“莹儿只愿陪在二老身边，侍奉在侧，以全孝道。”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我和你祖父可还盼着早日抱上曾外孙呢。俗话说的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祖母可不想在府里留个怨气冲天的老姑娘！”蔡老夫人拉着孙女，满脸慈爱，蔡晨莹嘴角微动，想要终身不嫁的言语终是没再说出口。
此时一旁的蔡大学士收到蔡老夫人的示意，忙跟着笑眯眯道：“莹莹觉得当朝娄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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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可送去了？”
“小侯爷放心，已让人送到邵郎卫处了。”
纪玧之单手支颌，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虽说那人警告在先，但礼不可废，怎么说也是邵安谨救了自己，又是滚在沙石上，再好的身手也不可能一点皮也不破，事后总该有些表示。
可如今一想到邵安谨，头顶好似又聚了那两束冰冷目光，叫纪玧之心烦意乱，坐卧难安。
而一旁的同顺掩下眼底的古怪神色，直到出了前厅才缓过口气，脑门子上竟出了一层细汗。那礼送是送了，可……
虽说他原本就是相爷的人，然对着一无所知的纪小侯爷，他还是觉着心虚啊。
何况劳烦娄敬大人亲自带的口令，竟只是让他交出纪小侯爷备的礼，转而将相爷的礼送给邵郎卫，只说是替小侯爷谢的……
果然主子们之间的事，他还是少掺和为妙。
坐卧难安的纪玧之挪腾到了院中，糖心捧来的果茶她没接，莲藕亲手做的糕点她也没尝，脑中只翻来覆去回响着一句：
“纪玧之，你有我就够了。”
她能不能怀疑，其实那娄明言，才是个断的？
箫音悠悠扬扬，弄花随风，听得人胸中一清，只觉五脏六腑都熨帖下来，说不出的舒服惬意。音者境界之高，可见一斑。
这清扬曲调，居然还有种耳熟之感。
纪玧之忽而睁眼，纪侯府左右无邻，这又是哪儿来的箫音？
墙那边……是谁？
纪玧之迅速起身，脚伤只是小事，如今更不可能阻住纪玧之的动作，只三两下便翻上了墙头。
墙下春花烂漫，灼灼明艳，而树下举箫而立的那人却如一泓淡雅清泉，温良明澈，那抬眸而来的一眼似远隔重山，偏又如晓风拂柳，涟漪圈漾。
箫音骤停，清冷唇角轻轻一勾，霎时百花失色，万叶飘零。有此妖人，再明艳再清丽的景色也不过是那一抹剪影的陪衬。
纪玧之脚下一滑，一头从墙上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比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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