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针锋 这是朝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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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顺赌坊今日开了大局，男女老少将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可谓是盛况空前。不过在此的基本是些平民富商，官宦子弟则是聚到了听风楼，而那些重臣贵胄，早就安坐在了长歌阁内。便是太子和连王不便露面，也皆派了心腹出席，静观事态发展。
“李大官人奉银五百两，压纪小侯爷胜！”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朝大堂中央的横木屏风上望去。
屏风上挂了两大块足有一人长宽的木牌，左边一块写了龙飞凤舞的一个“纪”字，右边那块没有写字，只画了一条通体银白的长蛇，额上一点朱红。
“纪”字木牌上已密密麻麻挂满了小木牌，一人在空白的小木牌上添了李大官人的名字，标好银两，又挂在了“纪”字木牌上，而旁边那块木牌虽然没有这般阵容，却也有不少人押了这方，而且数目不小。
这是朝野内外无人不知的一场赌局。不仅因为事关纪小侯爷和扶康使臣，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场赌局是由叙帝亲口允下的。
时间还要倒推到两日前。
自从塞耶在接风宴上点名让纪玧之作陪，叙帝便令纪玧之和太子一道陪同扶康使臣游山玩水。因而这几日，纪玧之一出门就要对着布罗牧那张面瘫脸和塞耶一脸阴森的笑，看得她几乎反胃，而早上塞耶皮笑肉不笑的一番话，差点就让纪玧之掀了桌子揍人。
“不久我等就要动身回国，这几日还要多谢太子殿下和纪小侯爷的款待。”塞耶依旧笑得阴气十足，“我很喜欢大齐的风土人情，不知在我们回国前，两位可否做主允我等一个礼物作为纪念品？”
纪玧之眼皮一跳没有搭话，一旁的太子也不是个傻的，只笑眯眯道：“大齐的一草一木都归天子所有，我等皆不过是臣子，自是称不上什么做不做主的，不过大齐与扶康素来交好，若得圣上恩赐，想来也能圆了两位这个心愿。”
“我所求的很简单，本不用惊动你们的王。”塞耶睨了纪玧之一眼，笑意不达眼底，“只要纪小侯爷允了便成。”
纪玧之心下微沉，太子目带疑惑地在塞耶和纪玧之身上扫了一圈，道：“不知大使所求的究竟是何物？”
“我所求的不是一物，而是一人。”塞耶目光流转，其间闪烁着不可言说的几分恶意，“便是纪小侯爷府上的一个丫鬟，说来好笑，我对她可谓……一见倾心。”
去你的一见倾心！
纪玧之只觉一股森凉之意从脚底窜了上来，紧紧捏住了手中的茶杯才没有失控地将其砸到塞耶脸上。太子微讶地看了一眼纪玧之，却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一愣，当下不再开口。
“如此，怕是注定要令大使失望了。”纪玧之冷冷道，“当日我便说过，那丫头是个有主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几人间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太子觑了觑纪玧之的神色，只能笑呵呵地打圆场道：“大齐有言君子不夺人所好，看来那丫头纪小侯爷的确宝贝的紧，大使不若换个礼物来求？我那儿有些上好的珍宝古玩，可以让大使带回扶康当做纪念品，大使若还想求美人，我也可挑两个国色天香的送到使馆，想来也不会比纪小侯爷府上的差，大使以为如何？”
塞耶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然眼中阴芒却不减半分：“可我对那女子势在必得，既然纪小侯爷不愿，我便只好亲自面见你们的王了。”
太子闻言，目色也不由一沉。
塞耶确实求到了叙帝跟前，而且选在了百官上朝之时，请求面圣。
赌局，是塞耶提出的。
“臣虽有心求娶，但也知身处大齐有不得不守的规矩，臣也不想惹人闲话说我扶康国人强抢一个丫头，不若让臣与纪小侯爷比试三场，臣来出题，三局两胜公平竞争如何？”
饶是一向对纪玧之颇为不满的几位老臣也忍不住轻嗤，这算哪门子的公平竞争！都闹到圣上跟前了，难道陛下还会为了一个小丫鬟与扶康撕破脸皮不成，偏生还要来这么冠冕堂皇的一套，纪玧之赢了便罢，若是输了，可不是赔上一个小丫头那么简单，丢的可是整个大齐的颜面！
可若是不应下，倒又显得大齐怕了他一弹丸小国似的。何况牵扯的，还有纪玧之这个混世魔王！
众人眼神如电，塞耶却仿若未觉，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纪玧之。自从塞耶入殿，纪玧之便平静得不像话，一双黑眸无波无澜，令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娄明言瞧着纪玧之的神色，忍不住眉间微蹙，却见一直不言不语的纪小侯爷突然抬起了头，眼神像是钉在了塞耶身上，一直注意着他的几位官员冷不丁皆打了个寒噤。
此情此景，已别无他选。
“若我侥幸赢了，大使便不可再打我身旁之人半点主意，同时，我也要向大使讨要一件东西。大使可应？”
塞耶望着纪玧之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兴味愈发浓厚：“那是自然。”
比试之地就定在了长歌阁，那里本是文人雅士斗诗斗酒之地，却在两日之内被达官贵人包了个满场。长歌阁还未同时迎来这般多的显贵，一时之间又喜又忧，光楼上的窗棱便抹了不下五遍。
可即便长歌阁阁高宽敞，坐在楼下的也还有从三品的官员，可想而知，楼上雅间里坐着的都是何等人物。长歌阁上上下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哪怕是站在阁楼外的几位，那也是他们平日里需得点头哈腰供着的爷！
“小侯爷，吃块糯米糕再走吧。”
纪玧之转过身，看见莲藕笑盈盈站在院门前，手里捧了一碟糯米糕。
纪玧之取了一块，还是热腾腾的。
“我答应了赌约，莲藕可会怪我？”
莲藕连连摇头，笑道：“莲藕相信小侯爷，小侯爷可要早些回来，莲藕在府里给侯爷做好吃的。”
纪玧之尝了一口，一如往常的香糯可口，笑道：“我们莲藕的手艺自是好的，别怕，同糖心待在一处，我没回来，不要出门。”
莲藕嘻嘻一笑：“我自是不怕的，有侯爷在呢！”
糖心也上前对着纪玧之笑道：“小侯爷放心，我和莲藕都会等着侯爷凯旋。”
纪玧之心口一暖，扯了扯莲藕的脸，将剩下的糯米糕塞入口中，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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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辰了？”
娄敬看了一眼堂中沙漏，回道：“有辰时三刻了。”
塞耶和布罗牧已至堂中，一身奇装异服尤为显眼，两人神态自若，用扶康国语交谈，似是有备而来。
巳时正，门口人群微微一动，自觉让出一条道来，纪玧之一身白衣款款而来，面冠如玉，目若桃花，不似寻常吊儿郎当的闲散样。不，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然而这样的气质在纪玧之身上竟是意外契合，仿若与生俱来。
“时辰已到，可以开始了。”纪玧之率先开口，塞耶嘴角微微一勾，示意布罗牧在一旁安坐，随后抬手轻击，有两个扶康人抬了一口圆身窄口的长壶进来，壶身刻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图腾，应是扶康之物。
纪玧之挑眉，扶康使臣来朝，居然还带了这么个玩意儿，是要一日三炷香的供着么？
纪玧之也并未想错，单从两个抬壶的扶康人恭敬之极的神情上便可看出，此物在扶康必是极为珍贵之物，如此，纪玧之倒颇有几分将其摔碎的恶念。
又见一人捧了三支箭矢上前，众人一阵低语，看这阵仗，莫不是要投壶？
“不错，就是投壶。”塞耶眸光微闪，看向纪玧之，“这个游戏只需纪小侯爷一人参与，规则就是投壶三次，只要有一支箭留在壶中，便算纪小侯爷胜。”
投壶是大齐由来已久的游戏，对于大齐子民来说并不算太难，何况纪小侯爷是个玩乐惯了的主，别说只是投中一支，便是三支全中也不是全无可能的。如此一想，众人便都松了口气。
纪玧之却是蹙了眉，看向塞耶。
“不过……”塞耶笑着顿了顿，抬手向上一指，“烦请纪小侯爷上三楼。”
“什么！”
长歌阁的楼层本就比一般茶楼要高，登上三楼之后，看向大堂中的壶口，怕是不会比一个铜板大多少。
难度瞬时提高，纪玧之却未多言，直接取了三支箭矢上了楼，一排珠帘后都隐隐有些动静，不少大臣更是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来，面色皆不大好。
纪玧之没有多加留意，寻了个合适的位子便开始准备，她并不担心投壶不中，而是觉得奇怪，既然这东西对扶康如此重要，怎会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大堂，让她来玩这个投壶的游戏？
众人非常默契地开始沉默，纪玧之并未耽搁太长时间，轻轻一掷，便将第一支箭矢送出，一时间众人的眼神都随着箭矢落下的弧度而动，箭尖穿过壶口，众人还未来得及松神，却见本已没入壶口三分之一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弹出，落在了地上。
若非在场不止一人所见，众人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纪玧之眉目一动，第二支箭瞬间投出，却并未冲壶口而去，而是直接打在了壶身，发出一声脆响，却见壶身一动，硬生生将整个长壶带得挪了半寸。
壶里有东西，而且是活物。
“大使这是何意？”
塞耶却轻轻一笑道：“我从未说过，这是个空壶。”
阁中一时哗然。
“无耻小人！”堂下有人拍了桌，扬声斥道。
塞耶浑不在意，仍是一脸阴笑看着纪玧之：“游戏已经开始，纪小侯爷若是不想继续，直接将人带来即可。”
纪玧之眸中一寒，冷道：“这第三支箭，我还未投。”
“那么……纪小侯爷，请。”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纪玧之凝神看了壶口许久，当阁中众人等得近乎心焦时，纪玧之却突然动了。
这第三支箭，是倒着掷出的，箭尾在前，磕在了壶口边缘，众人顿时心中一紧，却见壶口间似有什么一晃而过，紧接着箭矢顺着磕碰的力道，硬生生转了半圈，“当”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
“好！”几人纷纷大喝，阁中掌柜正要鸣锣，却被塞耶抬手制止。
“大使还想做什么？胜负已分。”
“不急。”塞耶紧紧盯着长壶，冷笑道，“胜负还未分。”
众人心神一凛，俱朝壶口望去，只见原本露在壶口外的一截箭尾正一寸一寸往壶中缩去，不一会儿便已不见。长歌阁中无人出声，整个阁楼只闻大堂中央的长壶内发出的一阵阵诡异啃噬声，令人遍体生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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