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击掌为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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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失踪了三日。
这件事最早是李伊注意到的。翼族暴动之中她一人力战鸟群，新弟子里属她表现出色，被奖励在中峰修炼三日。同时破格允许她提前进入剑冢择剑，一旦择剑完成，便可以正式拜师入门，提前跳过新弟子的三年打磨。
三日后她闭关出来的时，才发现七月已经两晚没回过学舍了，陶寿和少羽找上门来问七月为什么没去上课，几人又四处打听了一圈，阮静才看着书慢悠悠的说道自己在两天前曾跟她去过两界峰。
李伊怒不可遏：“然后你就丢下她一个人回来了？”
阮静顿了一顿，道：“那山路并无危险，她去时也认得路”
李伊：“那人没见了两天你一点都不奇怪么？也不知道问一句。”
阮静翻了一页，平静道：“你也失踪了几天，大家修炼各有关隘。或许是陆课司给她安排了新任务。”
李伊怒火上涌，少羽连忙拦下，开口道：“好了，现在最重要是找人，既然丢在两界山内，那咱们去找一趟便是。陶寿，这里只有你在两界峰上课，能带我们进去么？”
陶寿为难的开口：“咱们还不是正式的记名弟子，我不确定你们几个，小乔会不会放行啊”
少羽：“无妨，你先带昭薇过去，看是否是少陵君又给小月安排了别的功课。我去找一趟喻课司说明情况，如果小乔不放行就让他来处理。”
三人出门寻人，只剩阮静一人还在房内，她望了眼七月空荡荡的床铺，缓缓将手中的书再往后翻了一页。
少羽赶到郁子星的住所，只见郁子星正与一黄袍修士对弈，他三言两语将事情说完。郁子星尚未反应，那黄袍修士却蹭的一声跑出门去。
少羽无心管他，连忙恳求“大课司，您快想想办法找出小月的下落”
郁子星想了想，道：“你说，那女弟子最后是失踪在两界山境内，最后一堂课见的人是陆少陵？”
少羽点点头。
郁子星起身便走，却是赶往和两界峰相反的方向。
少羽连忙大喊：“课司您走错了！那是神剑峰的方向。”
“错不了”郁子星单手画出一阵，转瞬无踪
少羽无奈，只能先赶往两界山，刚到门口，只见李伊提剑在手，破口大骂：“我管你什么规矩，现在人命关天，这两界山境况复杂，时不时还有妖兽暴动，谁知道她困在何处，快让我进去！”
少羽：“怎么回事？”
陶寿急的不行“你总算来了，镜灵不让进。”
原来李伊气呼呼的跟着陶寿前往两界山却吃了闭门羹，李伊非山中弟子，加之此前的灵兽暴动引发危机，两界山暂时对外关闭，无论他们如何请求，小乔都不肯放行。
“我已全境搜索，并未发现受困弟子，其他弟子无令不得入内。”小乔缓缓回答。
李伊：“那你通报，让陆少陵出来说清楚，怎么人上完课就不见了。”
“少陵君正在闭关”小乔回答。
“我去你的不行”李伊拔剑对着小乔就是一击。
陶寿苦不堪言的劝架“哎呦姑奶奶我求求你了，说归说别动手啊”
李伊手中仙剑名为炽月，乃是中州首屈一指的名剑，剑身取材自地火光照数百年的晶石，红光所至之处，如烈焰焚烬。这剑从李伊开蒙起便供她驱使，极为通意。李伊在神剑中峰闭关几日，剑身受山中灵气淬炼，一击之下，威力更是被放到最大。
然而未及她一剑劈至，一道水盾凝然出现，剑身红光击至竟被反弹回去，李伊迅速后翻避开。
“哪儿来的疯丫头”一阵花雨落下，原来是喻子希翩然而至。
喻子希手执玉尺立在盾前，身后水盾之中花瓣点点，以八卦方位运转。正是极为精妙的防御法阵，正克李伊剑火。“谁给你的胆子，犯我两界山结界。”
陶寿连忙上前“抚春君恕罪，弟子前来只为寻访一位失踪的师妹，方才一时心急，还请您谅解”
“笑话，你丢了人，劈我的门作甚”喻子希面露不豫。
“她失踪在两界山境内，最后接触的修士，似乎正是少陵君。”少羽连忙补充。
喻子希反驳“胡说八道”
少羽回道 “弟子不敢，她名叫七月，三日前送阮梦昙入山护法，正是奉了少陵君之意。而后近一直未归，不知可是在山中参悟才引起了什么误会？”
喻子希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胸口，冷笑道：“原来是她，那你们可大错特错了”
少羽不解：“课司，您这是何意？”
喻子希懒洋洋转了转玉尺：“她最后见过的人，不是陆少陵，而是我。不仅如此，因为她，某人被迫闭关调息，这笔账，本尊还要和她算上一算。”
少羽和陶寿大惊，听这意思，七月难道得罪了这位课司被关了起来不成。
李伊从一旁起身，语气不善。“果然是你使绊，废话少说，把人还来。”
喻子希：“区区一个剑宗的毛丫头，也敢在此叫嚣。”
说话间，喻子希玉尺轻转，一道水柱自盾中分出，攻向李伊。她手中剑刃横扫，那水柱斩断却又合起，剑身被牢牢包裹，动弹不得。
“以大欺小，何以为尊！”少羽看不得同伴独战，亦是抽剑上前，和水柱缠斗起来。
陶寿站在一旁连连认错：“别打了别打了，课司您高抬贵手！”
场中乱成一片，喻子希却不慌不忙，他分出一股水柱和少羽缠斗，自己则坐在身后水盾化出的凳子上，对李伊悠哉开口“小丫头，你这剑我瞧着眼熟，中州李淳可是你爹？”
“我是你爹”缠在水柱中的李伊答道
陶寿大惊“哎呦喂姑奶奶你能不能好好说，对方是课司，且阵修专克剑修，你傻了么。”
喻子希：“听到了么，也就他有点见识，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剑修，鲁莽无脑，憨如蠢牛。”
“你放屁”李伊在阵中咬牙
喻子希毫无以大欺小的自觉，继续嘲笑“嘴倒是硬，有本事你破开我这阵法再骂？”
话音刚落，一道猛烈剑气破空而来，一瞬间击溃了李伊和少羽身上的水形缠缚。
那剑气刚猛，直冲喻子希而来，喻子希一瞬变色，以玉尺回防至身前，却是不敌，竟是被剑气隔着玉尺重击，将他打退三步，才堪堪跪停至两界山石碑前。
山下，一个黑衣修士缓步而来，他单手持一把普通钢剑，然周身剑气环绕，威势摄人。
李伊从地上爬起“好强的剑气，敢问尊驾何人？”
少羽大惊：“这……这不是小月的师父么？”
李伊&陶寿：“谁？”
喻子希拍了拍衣襟站起，语气不善“三天前那一道剑气入体，我就觉得奇怪，神剑峰还有谁会如此阴损，果然是你。却不知你如今竟混的如此潦倒，拿一把破剑逞威风。”
谢玄：“我给你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人在哪里？”
喻子希操控小乔将身后的结界打开，冷笑一声：“有本事，就跟我进来找”
语毕，喻子希闪身进了两界山，谢玄毫无犹豫，紧跟而入。
“醒醒，醒醒”
七月在一片凉意中醒来，似乎有两三滴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水中的一个小丘上，一尾肥肥的蓝色金鱼正在一旁用尾巴泼水到她脸上。
她揉了揉头，还有些发晕“我怎么在这里，糟糕，火鸭卵呢”
“在这片莲花叶子底下”小鱼轻轻摆尾，游到了莲花之下。
七月连忙探头，只见那金红的卵正安静的躺在一边，才松口气，又紧张起来，指着那鱼儿：“你，你是什么人？”
肥金鱼往前游了游，道：“姑娘不必紧张，我是这里的灵鱼，已经在这住了数百年。”
七月想起那黑豹也是如此，有些紧张：“那，你游过来些，让我看看眼睛？”
“好”小鱼爽快应下“那我靠过来些，你可不许捉我”
七月：“嗯”
那肥金鱼摇着大尾巴甩着肚子游了过来，蓝色鳞片在水中莹莹发光，十分好看。七月观其双目，发现清亮如初，这鱼颈上也未有金线。显然并未被御使，终于放下心来。感慨道：“你长得可真肥”
肥金鱼不甚高兴：“你嫌弃我？”
七月连忙道：“不会不会，花草虫鱼，各有一番审美，人眼中的美丑，并不是绝对的正确。鱼儿君的身形饱满流畅，在水族中定是甚美的。”
肥金鱼欢喜的往前靠了靠“姑娘说的很对，正如姑娘虽瘦而无磷，亦是很美。”
七月没见过这么会撩的鱼，无奈笑了笑，起身观察，只见此处繁花灵草盛开，荧荧生光，四周灵雾缭绕，水汽蒸腾，她问道：“鱼儿君可知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那鱼儿摆摆身子，道：“这是灵泉飞瀑之下的池底，平时很少有人来，三天前你从上面掉了下来，就一直沉睡，你的蛋蛋落在了水里，我便帮你暂时放好。”
“竟然已经三天了”七月望着上方感慨。
“你怎么会掉下来的？”鱼儿吐了个泡泡问。
“那蛋里有一只鸟儿，它的父母信我，将它交付给我，但我没本事，有人要抢它，我只好选择一起跳了下来。”七月想起桥上的一幕，不禁有些伤感。
鱼又吐了个泡泡表示理解“人族凶残，同类之间亦互相迫害追杀，你为了保护一个蛋而赴死。她们不笑话你么？”
七月看着那火鸦卵开口；“世间生灵共存天地之间，我只是同心而感罢了。只是不知，要如何才能保住这火鸭卵。若它能早些孵化，飞离玄清就好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助你提前催化那蛋，只是事成之后，你要答应我三件事。”鱼靠在莲叶边说道。
七月大喜“真的吗？那真是多谢鱼儿君，我答应你，要怎么做。”
“你划开手心，渗血至那蛋上裂痕即可。”
七月依言，从水中将那火鸦卵捞起，正准备咬开手指，那鱼又开口道：“有一点记住，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手都不可以离开这蛋，明白么？”
七月似懂非懂，但她天性与动物亲近，感受得到这鱼对她全无敌意，且这鱼毕竟有百年修为，或许真有秘方，还是点了点头。
她以手在湖边利石上划过，血刚涌出便放到了火鸭卵上。
忽然间，火鸭卵红光乍现，蛋壳呈透明之状，清晰可见内部一只小鸟雏形随着七月的血流入正在加速成长。
“真的有用！”七月欣喜
然而还未等鸟儿发育成熟，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啸，一道金光从远处药师峰方向飞入蛋中，七月顿觉手掌滚烫无比，如握火焰。
她忍着剧痛眼前一黑，神识竟是进入一个封闭的空间之内。一只巨大的火鸟栖息于此，哀鸣不断，七月听见它说道：“吾等汝多时了”
七月不解“你是…重明鸟？你认识我么？”
重明鸟匍匐在地，似是受了重伤，道：“吾与崔式鏖战多日，神魂已难支撑，翼族，便托付于汝，望救吾族于水火”
七月正要回答，那巨大的重明鸟忽然化作一团金光钻入她手心，烫的她神魂剧痛，恍惚间她脑海里又闪过了那漫天飞火中自己被人带着逃跑的场景。
是小时候吗？七月正混乱，忽然面上一凉，她睁开眼。只见她手掌血已止住，那火鸦卵碎在她手心，一只小小的火鸭刚刚睁眼。
“太好了”七月高兴地喊道。
“是啊，如此顺利真是太好了”那鱼心情似乎也十分好。
一切顺利，只是那火鸭似乎将七月当成了妈妈，磨磨蹭蹭不肯走了半天，才在七月的半威胁半逼迫下不情愿的振翅飞走。
看着火鸭飞走的身影，七月总算松了口气“它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你不叫它回来，它自然不敢的”鱼儿弹了弹尾巴，十分满意的样子。
七月不解“什么意思？”
“没什么，如今事情已成，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三个条件，不能骗鱼哦。”
七月点点头“你放心，只是我离开了三天，可能得先回学舍一趟，稍晚一些，我便过来为你履行承诺。”
“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击掌为誓”鱼从水面伸出一道小鳍。
七月忍俊不禁，用手指贴了贴它的小鳍“击掌为誓，绝不反悔。对了，鱼儿君，你有名字吗？”
那鱼晃了晃身子回答道：“你可以唤我——蓝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击掌为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