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饶命》长羽朦胧

17、兽王灵

　　说话间，几只凶猛的翼族向她们攻来。

　　李伊将七月拦在身后，划出一道剑气将它们逼退，问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刚刚才抓了重明鸟么”

　　阮静单手光环浮现，她看着天边的血云道：“应该是是翼族灵…..炼化失败。”

　　天上是翼族的地盘，眼看无法御剑，李伊暗骂了一声，拉起七月便跑。

　　阮静开阵为盾，李伊提剑开路，三人向两界山靠近，；七月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问道：你们说什么失败了？

　　李伊：“每一类兽族之王的元神，是能够掌控这一族所有生命的灵。药师峰的驯兽一脉，之所以能凭借药物和阵法控制妖兽，靠的就是捕捉炼化兽王灵。”

　　七月：“兽王灵？”

　　李伊：“不错，目前已知的八大王族里，药师峰已经成功炼化两元，分别是能控制熊猴猪狗一类的的猿王灵和控制狮豹猫猞猁等的虎王灵。重明鸟被捕后，它的灵若炼化成功，天上地下，所有长羽毛的都可供我们驱使。”

　　“兽王灵”三个字出口，七月心中却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在涌动，还没等她想清楚，只见前面就是两界山入口，小乔已经打开了蓝色的结界，发狂的翼族并不靠近。

　　三人正要前往，忽然，不远处一个人影被为数众多翼族追击着向她们跑来。

　　七月认出那人： “是王檀！”

　　王檀手上法术火光不断，俱是杀招，格外激起这些鸟儿的怒意，围攻她的翼族越来越多，她白色的衣裙染血，整个人逐渐被鸟群包围。

　　翼族聚集而去，李伊这边压力骤减，七月有些焦急，下意识顿了脚步：“她好像站不起来了”

　　眼看还有七八步快要到两界山境内，李伊道：“你别告诉你想去救她！”

　　七月想起在药师峰王檀阻止那黑豹伤害自己，犹豫道：“能试试么，好歹是一条性命？这里离结界这么近，拖过来就行了”

　　阮静走在前列，丝毫回头的意思都没有，李伊想了一下，道：“我待会儿吸引住鸟群，但估计只有很短时间。你把她拉进结界里。”

　　七月：“嗯我一定超级快。”

　　李伊没好气道：“我可都是为了你啊，就知道笑，待会儿小心点。”

　　七月：“你最好了，你也要小心。”

　　李伊反手以剑气横扫，一击荡开了王檀身上大半的鸟群。鸟群转而攻击她的当口，七月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一把拉起王檀往回跑。

　　阮静刚进入两界山结界，只见这边陆续站着躺着不少狼狈的弟子，都是和她们一样新入门的，因为住在防御较差的学舍，事发后一路躲逃至此，不少人脸上身上都受了伤。

　　不远处，七月半扶半扛着王檀靠近结界。

　　李伊正和鸟群打的难分难解，一只较大的姑获鸟发现了偷跑的王檀，转头向她追来。李伊回身不及，冲七月大喊：“小心后面！”

　　大姑获鸟俯冲而来，七月见势不妙，连忙一把将王檀推开。两人摔倒在地，重伤的王檀更靠近结界，被几个弟子七手八脚拉了进去，他们不比李伊厉害，不敢出来救人，帮帮忙却是可以。

　　姑获鸟失去了目标，尖啸着抓住了七月，将她按在爪下。这鸟双翼长数尺，比成人更大，七月动弹不得。

　　陡变横生，阮静一惊，李伊正想办法破开鸟群向这边冲来。

　　七月觉得肩上如铁箍，一抬头，却发现那姑获鸟正歪着头打量自己，竟没有攻击。

　　七月看着那鸟圆圆黑黑的眼睛，忍不住将手轻轻放到了它巨大的尖嘴之上，触碰的一刹那，这一小块天空中仍在鏖战的鸟群忽然都停止了攻击。

　　可惜只有短短一瞬，李伊见七月已被姑获鸟抓到，一剑砍来，大喊“七月！快跑！”

　　七月连忙将手放开，那姑获鸟转头看向李伊，飞身朝她冲去，满天的鸟群也跟着它一齐。

　　李伊：“姥姥的，怎么又来！”

　　眼看那巨大的姑获鸟扑向李伊，七月手脚并用地爬起：“别伤害她！”

　　关键时刻，一道巨大的白影闪出，一提一带将李伊从鸟口中救出，七月还没看清是什么，自己的后领也一紧，竟然也被白影带入了结界之中。

　　云池骑着他的狸猫来了。

　　白猫松开嘴，被咬着后颈的七月和李伊两人落地。

　　七月连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李伊手臂脱臼，表情有点狰狞：“小伤，应该是脱臼了”

　　云池在猫背上笑眯眯的抱着手，对七月道：“没看出来啊小丫头，你是个天赋通灵者？”

　　七月不明所以。

　　李伊用手肘顶了她一下，道：“问你呢”

　　七月：“课司，何为通灵？”

　　云池：“原来还不知道，没事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从今天开始，你便是药师峰正式入选的新弟子。”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七月：“我？”

　　云池笑道：“是我走眼了，没看出你才是这一届最好的苗子。”

　　重伤的王檀推开人群过来，刚听见这句，顿住了脚步。

　　结界外，一队训练有素的黑衣修士赶到，驱使着数十只黑豹扑咬驱赶着剩余的鸟群。一时间战况急转，兽与兽之间的厮杀，远比人族修士来的高效。

　　“果然只有兽族之间才能彼此制衡啊”角落里有人感慨道。

　　有弟子不服气反驳“那是剑宗高阶尚未出手罢了。”

　　众弟子年轻气盛，刚脱离险境便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七月扶着李伊找了个地方打坐调息。

　　黑衣修士为首一人上前向云池汇报：“云课司，弟子奉师尊之名前来保护。”

　　云池扫了一眼人群中的王檀：“是么，我可不敢劳动锁妖塔守卫，你们还是护好这群新弟子吧。”

　　七月认出那些黑豹，忍不住看向王檀，王檀却低着头没理她。

　　云池：“兽园那边究竟什么情况？”

　　黑衣修士：“禀课司，神剑峰和两界峰都派驻了援兵，但一时半会儿……”

　　修士正禀报，药师峰方向爆发出一声铃音巨震，众人捂耳，如同被波及一般，空中的大半鸟群纷纷坠落。

　　云池闻此面色一变，望着天边哀声道：“崔师兄……”

　　铃音过后，天空盘旋的鸟群已经不见，新弟子们也陆续回到了学舍中。

　　翼族发狂的原因依旧不明，但药师峰的崔真人没了，翼族也纷纷散去。七月和李伊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少羽和陶寿，几个人叽叽哇哇说起自己对付了多可怕的鸟，王檀如何忘恩负义连句谢谢都没说就走了，以及七月被云池特招的事情。

　　少羽开心道：“小月这可太好了，云池课司特批你进入药师峰。”

　　七月还是有些心虚“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为何”

　　陶寿：“无论如何总是好事，你不是害怕因为学识不足被两界峰逐出嘛，现在不用担心了，还有一个去处。”

　　七月苦笑，她此前一心想要留下，如今心里却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选择了。

　　第二日一早，七月按约定送阮静前往陆少陵在后山设下的结界。

　　七月跟她一前一后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路尽头是一个小山谷，里面困满了幻瞳。

　　阮静不说话，七月有些尴尬，只能一朵两朵数着路边的小黄花往前。

　　这是条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路，等数到四百多朵的时候，阮静站定，七月差点撞在她背上。

　　阮静：“到了”

　　眼前是一个山洞，外边布满白色岩石。

　　七月：“就是这啊”

　　阮静并不接话。七月还要往前走，她却不动了。

　　前方就是山谷入口，七月试探道：“那个，里面估计都是幻瞳，不需要我陪你进去么”

　　阮静：“我来此试炼，自然要一个人”

　　七月：“也行，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扛不住了就大喊，我进去救你。”

　　阮静径自入内，七月左右看了看，找了块石头坐下。

　　她在此处等了几个时辰，眼看日头已到正午，阮静却还没有一丝动静。七月忽然一拍脑门，跑入洞中。

　　好在洞内并不昏暗，一束天光自洞穴上方透下，七月一眼就看到了倒在中央台上的阮静，一只人脸大小的幻瞳粘在她的额头，正在从她额头吸取着莹蓝色的光点，几只幻瞳落在她四周不敢靠近，十分眼馋的样子。

　　七月上前赶跑了这群贪吃的大蛾子，扶起了阮静。

　　阮静脸色微白，口中喃喃念着：“…虫”。

　　七月贴耳听了一阵，明白她还在幻境之中，便先将她带离山洞。

　　来到洞外阮静渐渐恢复了意识，七月忍不住埋怨道：“你扛不住也不吱声。”

　　看到是她，阮静有气无力道：“还没……扛不住”。

　　七月气笑了，依旧是小心的将她扶出了洞。

　　七月：“知道了，是我沉不住气硬要进去，你还可以再撑撑的”

　　幸好幻瞳主要是以制造的幻境迷惑对方，从而吸食少量法力，杀伤力并不大。洞外打坐了一阵后，阮静终于缓了过来。

　　七月：“你好点没？”

　　阮静道：“明日我们上课，教你任《五行阵法》，后天我们再来。”

　　七月：“可是你身体……”

　　阮静：“今日课程已结束，你不必跟着我。”

　　阮静丢下一句话便独自离开，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七月只能自己慢悠悠下山。

　　山林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息，完全不像经历过一场大战，锁妖塔守卫豢养的黑豹将现场“打扫”了一番，听说那些发狂的翼族死时双目凸出，口耳溢血而亡，应该是被铃声震破了心肺。

　　想起这一点，七月决定去看看她藏起来的火鸭卵，她来到当日藏的湖边，正低身查看。

　　“你蹲哪儿干什么呢？”一个人冷不丁出现在七月身后。

　　七月转过身来，发现王檀远远站在她身后十几步远，连忙收起火鸦卵，站起身来。

　　“没，没什么，我洗洗手”

　　王檀似乎有些别扭，但还是开口：“我有事跟你说”

　　七月将火鸦卵藏在口袋里，擦了擦手，跟着王檀走到了一旁的短桥上。

　　这里比刚才的小谭更靠近飞流而下的仙泉，水汽氤氲，四周奇花异草，十分美丽。

　　七月紧张，对面的王檀看起来也很紧张。

　　王檀：“你救我，是为什么？”

　　七月无奈：“也不为什么，是谁我都救的。”

　　王檀：“之前药师峰试炼，我知道你心里定然不服，如果不是我，你原本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但你也要知道，课司们是允许在千羽林里互相竞争的”

　　七月担心她注意到袖中的火鸭卵，注意力并不集中。点点头：“明白”

　　王檀低头默了一瞬间：“我不让你把那天的事说出去，是为你好。”

　　七月：“了解”

　　王檀：“或许你不信，借外力胜你并非我所愿，但我有我的理由”

　　王檀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是毫无说服力的解释三连，不过七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

　　王檀：“你真的信我？”

　　七月解释道：“你当时阻止了那豹子没让它攻击我，而且，你前面追火鸭追的那么辛苦，对那黑豹会出现应该也并不知情”

　　王檀见状，便单刀直入：“那你告诉我，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一枚火鸭卵？”

　　七月：“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檀：“把它给我，另外，你答应我无论如何绝不进药师峰。”

　　七月：“什么？”

　　王檀语气也和缓了些：“前后两次，算我欠你的，你看你想要什么，法宝法器灵丹符箓，我都尽力帮你办到”

　　七月往后退了一步：“为什么忽然要这个？”

　　王檀：“翼族灵炼化出了岔子，崔真人死后，重明鸟王的元神需要一个寄存地，火鸭和重明鸟同属，多一枚火鸭卵就多一次炼化的机会。”

　　七月：“我不明白，上次已经失败，那么多人受伤又死了那么多鸟儿，为什么还要再试？”

　　王檀费解：“不过是几只畜生，又不是修的佛家不杀生，你为何这么圣母？”

　　七月摇摇头：“若只为吃，食每种生灵自有天敌生克循环，一次次因为我们的私欲连累了人家全族，多少有些残忍。”

　　王檀不认可：“人为万物灵，玄清各峰无一不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是天道，谈何残忍。”

　　七月：“就算你说得对，但你可以不认可我的想法，却不能逼我按你说的做。”

　　王檀：“你！”

　　七月正要离开，一转身却发现桥头不知何时站着一只雷州针豹，和上次在林中的一模一样。

　　王檀：“你今日走不掉的，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七月不听她多言，一手按住了自己袖中的火鸭卵，转身就跑。

　　黑豹迅猛如电，不顾王檀的阻挠，冲七月追来，利爪一扑，便将她扑倒，七月被一爪击中，身子摔出桥外，坠入了湍急的瀑布之中。

　　王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桥边，望着飞流而下的瀑布呆住。

　　王檀回头怒道“有必要么！不过是一枚火鸭卵。”

　　黑豹闲庭信步走了过来，开口传出另一个男声：“你以为我杀她是为这个么”

　　王檀愤怒：“不然是为什么？”

　　它再次开口：“云池发现她是个通灵者，你为何不告诉我？”

　　王檀沉默。

　　豹子舔了舔爪子，道：“崔九死了，若你要成为翼王灵的主人，必须成为这一届最优秀的弟子。”

　　王檀忽然目露震惊：“火鸦卵根本就是个借口，你从一开始就想跟来杀掉她？”

　　金色的纹路在豹眼中流转，仿佛它背后的主人看着王檀：“是又如何，你方才不也说么，弱肉强食，是天道。”

　　王檀脱力跪坐在地。

　　黑豹站在她身后：“不必难过，如果她真是个通灵者，那对她来说，就这么死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