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宠冠天下》龙殊

19、审问

　　江曼蓉不动声色地瞟了那人一眼，厉声道：“速速去把周嬷嬷捉来。”

　　周嬷嬷一听，吓得魂飞魄散。她身上揣着钱氏给老夫人的信，万一给抓住了，她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周嬷嬷深吸两口气，蹑手蹑脚地往后退。她的视线全放在江曼蓉身上，压根没发现身后早已站了几个仆妇，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屁股撞在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面，周嬷嬷转头，惊叫了一声。

　　被她撞到的仆妇大声道：“鬼鬼祟祟躲在这儿，以为咱就捉不到你？”

　　几人立刻上前，七手八脚把周嬷嬷按倒在地上。

　　周嬷嬷嘴里大喊着“冤枉”，很快被人堵了破抹布，拖拽到江曼蓉面前。

　　养颐阁的大门突然敞开。几个月不见人的江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走了出来。她气势汹汹地往那一站，周嬷嬷便立刻从嗓子眼里嚎叫起来，拼命往她那边扑。

　　“一大早围在我院门口做什么？”江老夫人站在廊下，厉声道。

　　江曼蓉转过身，带着一众仆妇行礼：“见过老夫人。周嬷嬷涉嫌给小姐下毒，女儿正要带她去问话。惊扰了母亲，还请母亲恕罪。”

　　江老夫人冷哼一声：“我还没死呢，看谁敢动我的人？”

　　江曼蓉当即在雪地中跪下了。

　　周嬷嬷拼了老命挣开桎梏，冲进院里，躲在老太太身后。

　　眼看江老夫人就要带着她回房，江文翰怒气冲冲地赶了来。

　　“给我拿下。”江文翰指着周嬷嬷道。

　　前院的小厮得令，绕开老夫人，直接把周嬷嬷绑了个结实，带到江文翰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江老夫人气得用拐杖拄地。

　　江文翰面色阴翳，头一次没有理老夫人。他一把揪住周嬷嬷的脖子，切齿道：“你个刁奴，竟敢给小姐下毒。说，是谁指使你的？”

　　周嬷嬷被堵了嘴，如何能回答。她惊恐地一直摇头。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她一直在我身边伺候，怎么可能去给映瑶下毒？”江老夫人上前两步，走到江文翰跟前。

　　“是吗？那为何她会在养颐阁外面被人捉住？”江文翰问道。

　　“这……”老太太心下也疑虑。周嬷嬷平常都会伺候她起身，独独今日不见踪影。不过，周嬷嬷行事谨慎，绝不可能贸贸然去给江映瑶下毒。

　　“她只是替我去取些早点罢了。”江老夫人掩盖道。

　　江文翰脸色愈加难看，道：“福旺，你来告诉老夫人，周嬷嬷是几时回来的？”

　　被点名的福旺正是收了周嬷嬷银子，给她开门的小厮。当下就把周嬷嬷私自外出，五更时才归的事情禀告了老夫人。

　　老夫人脸色白了白，她真没想到周氏竟然背着她外出。不过，周嬷嬷是她的人，她绝不允许别人打自己的脸。

　　“那又如何？”老太太道。

　　“如何？”江文翰气极，厉声道：“她回来头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在映瑶的早饭里下毒。映瑶运气好，刚刚被救回来。”

　　“怎，怎么可能？”江老夫人声音微微发颤。

　　“可不可能，搜一搜便知。”江曼蓉从雪地里站起，幽幽道。

　　江文翰是个男人，多有不便。搜身的事交给江曼蓉再合适不过。

　　老太太走近，亲自盯着江曼蓉搜身。

　　周嬷嬷冷汗直冒，不住地朝老夫人干嚎。可数十双眼睛看着，老太太也不能徇私。

　　江曼蓉在她身上随便搜了搜，就如愿找到钱氏写给老夫人的信。她摊开手掌，掌心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周嬷嬷一见纸包，嚎得更大声了。

　　江老夫人脸色煞白。

　　江文翰立刻命人去将郎中找来，当着老太太的面查验。

　　郎中刚给江映瑶解完毒，就在相府之内，一会儿工夫就来了。

　　那郎中小心地打开纸包，闻了闻，皱眉道：“与江小姐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周嬷嬷一听，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江老夫人无话可说。

　　“母亲想来也不知情，外头冷，您先进屋休息吧。待儿子查清楚，再来向您禀报。”

　　江文翰、江曼蓉一行很快拖着周嬷嬷去了正厅审问。

　　车夫、厨娘、看门小厮，一个个证人说好了一般齐刷刷地指证周嬷嬷。钱氏的信和毒药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搜出。周嬷嬷到此刻在明白，一切都是有人设好的局。

　　江文翰向来不是个仁慈的主，尤其是对着毒害他爱女的凶手。他一声令下，周嬷嬷被死狗一般拖到院中的雪地里打得死去活来。

　　她大呼“冤枉”，嚎破了嗓子，落在身上的板子却没有丝毫留情。她以为求个痛快也好，江曼蓉却在她奄奄一息时喊停。

　　“大哥，幕后之人尚未落网，暂且留她一命。”

　　江文翰捏着钱氏的信。信中钱氏只是求老夫人做主，让她再回相府，并没有提及下毒之事。要让钱氏落网，周嬷嬷的供词很重要。虽然他要钱氏的命易如反掌，可若能抓到真凭实据在母亲那里更好交代。

　　“此事交给你，务必让她吐出实情。”江文翰道。

　　“大哥放心。”江曼蓉顿首。

　　她命人将周嬷嬷拖去柴房，却没有再动刑审问她。

　　柴房四周把守严密，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入夜时分，两个披着黑色斗篷，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进入柴房。

　　门口的守卫显然得了令，问都没问，直接放了她们进去。守卫关上门，退开老远。

　　身形较小的女子走进柴房，皱了皱眉头，顺手摘下大大的帽兜。帽兜底下是一张娇美无双的面容。

　　江映瑶抬了抬眼，秋玉便把一盆冷水浇到周嬷嬷头上。

　　周嬷嬷浑身抖动起来。她无力地睁开眼，看见江映瑶，惊恐之色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小，小姐，我没下毒害你。”周嬷嬷回神，不顾身上的疼痛，向江映瑶喊冤。

　　“我知道。”江映瑶似乎在笑，笑得犹如最美艳的修罗。

　　“你……”

　　“把你弄到这儿来，只是为了你一句话。”江映瑶冷漠地看她。

　　“什，什么话？”周嬷嬷心底升起巨大的不安。有什么事能让江映瑶宁可服毒伤身也要把一个奴婢弄进手里？

　　如果有，那只可能有一件……

　　江映瑶周身散发着寒气，与少女的面容完全不相称。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江映瑶腹中隐隐作痛。她为了瞒过江文翰，服了极少量的毒药。虽然很快就解了，却也给她本来就弱的身体带来了伤害。

　　秋玉见她面色不好，抽出一根两指粗的柴枝狠狠打在周嬷嬷的身上。“当年夫人流产，是谁做的手脚？”

　　周嬷嬷的伤口根本没来得及愈合，浅色的棉衣早被鲜血浸透。只挨了十来下，她便松了口。

　　“小姐，不关奴婢的事。是二夫人做的。求您饶我一命。”周嬷嬷磕头如捣葱。

　　“药是从哪里来的？”江映瑶问道。

　　“是……”周嬷嬷紧咬下唇，不出声。

　　江映瑶冷冷盯着她：“你不说，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周嬷嬷浑身发冷，似乎端坐在她面前的不是相府知书达理的千金，而是从地狱黄泉前来索命的冤魂。

　　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击溃，周嬷嬷颤声道：“是老夫人给的。”

　　江映瑶闻言，心猛地沉到了深渊，身子无力地瘫软下来。最坏的设想还是出现了。真的是她的祖母害死了她未出生的弟弟。

　　秋玉在一旁气得发抖，直替夫人叫屈。

　　江映瑶缓了良久，才有力气站起来。她叫秋玉扶起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出柴房。

　　冷风灌进衣领，江映瑶似乎已经察觉不到。比沿途的寒冰更冷的，是她的心。

　　她等不到查明毒药的来源了。她只想现在、立刻去揭穿老夫人的面具。她要替她母亲、替她弟弟报仇。

　　江映瑶拖着孱弱的步伐，走进江文翰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