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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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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文斌被捕的消息像一记闷棍,把王甜甜砸得头晕眼花。她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备胎爆了……”她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多讽刺啊,她一直把欧阳文斌当成退路,想着万一高SZ这边不行了,至少还有个小鲜肉接着。结果呢?这备胎不仅是劣质货,还是公用的。
难过吗?气愤吗?当然。她想起自己转给欧阳文斌的那些钱——三万、五万、十万……零零总总加起来够买辆不错的车了。当时他说得多好听啊:“甜甜,这些钱我先周转,等我的项目成了,十倍还你。”“宝贝,我妈住院急需钱,你救急就是救我的命。”“等我们结婚了,我的都是你的……”
全是屁话。
“活该去坐牢!”王甜甜咬牙切齿,“没本事还敢妻妾成群,骗财骗色,这种男人就该喂狗!”
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传来温热的触感。还好,孩子还在。这是她如今唯一的、真正的筹码。
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王甜甜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王小姐吗?我是孟姐。有空出来坐坐吗?”声音温和悦耳,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从容。
王甜甜一愣。孟姐——那个在酒吧里被欧阳文斌搂着的女人。
“我们有什么好坐的?”王甜甜语气不善。
“聊聊欧阳文斌,聊聊……我们自己。”孟姐轻笑,“放心,就我们两个。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馆,二楼靠窗位置。”
挂了电话,王甜甜犹豫再三,还是换衣服出了门。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说什么。
咖啡馆里,孟姐果然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搭配珍珠项链,妆容淡雅,看起来比在酒吧那晚年轻几岁,气质却更出众。见王甜甜过来,她微笑着招手。
“你来了。”孟姐的声音很温柔,“坐,我点了花果茶,对孕妇好。”
王甜甜冷着脸坐下:“找我什么事?”
“别这么敌意。”孟姐为她斟茶,“我姓孟,孟姜女的孟。叫我孟姐就行。说起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缘分?”王甜甜嗤笑,“共享一个男人的缘分?”
孟姐不恼,反而笑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们的缘分可不止这一层。”她顿了顿,直视王甜甜的眼睛,“我也做过高SZ的情人——不过那时他还是高县长。”
王甜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装镇定:“高SZ是谁?我不认识。你和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时候女人就是傻。”孟姐轻轻搅拌着茶杯,“明明知道自己在骗自己,还要继续演。”
王甜甜不说话了。她端起茶杯,借喝水掩饰慌乱。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孟姐望向窗外,眼神有些飘远,“十几年前,我二十五岁,在县文化馆工作。他那时三十八岁,刚当上副县长,来我们馆视察。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他帮我调动了工作,给我弟弟安排了好单位,给我父母换了房子。我觉得他是真爱我的——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肯为你做这么多,难道不是爱吗?”孟姐自嘲地笑笑,“所以我答应给他生个孩子。我想,有了孩子,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王甜甜捏紧了茶杯。
“后来他老婆知道了。”孟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那个女人直接冲到我单位,当着所有人的面扇我耳光,骂我狐狸精。我们拉扯起来……我摔倒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王甜甜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
“孩子没了。大出血,子宫摘除。”孟姐终于转回头,脸上居然还挂着淡淡的笑,“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王甜甜倒吸一口凉气。
“我老公——那时的老公——知道后要去举报他。他父亲是当地一把手,把事情压下来了。为了封口,他们给了我老公一笔钱。你猜怎么着?”孟姐笑得讽刺,“我老公拿着钱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后来我一个人开了家小公司,勉强糊口。四年前,我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欧阳文斌。小伙子嘴甜,会哄人,长得也不错。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她看了王甜甜一眼,“就是你。但我不在乎。我给他钱,他陪我聊天、吃饭、睡觉。各取所需。”
王呆呆地听着。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她可能的未来。
“直到他被抓,我才知道他不止我们两个。”孟姐摇摇头,“二十一……不,加上没报案的,可能更多。他那个笔记本我看了,真是……细致周到。给每个人编了号,记了喜好,连情话都分类归档。你说他是不是很敬业?”
这话里的黑色幽默让王甜甜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我想告诉你的是,”孟姐认真地看着她,“男人靠不住。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一样。要么图你年轻漂亮,要么图你钱权资源。所以女人啊,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
王甜甜沉默了。她看着孟姐眼角的细纹,看着那双经历过太多却依然清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警惕,也有莫名的共鸣。
“假如……”王甜甜轻声问,“假如你当时把孩子生下来了,是不是就不会……”
“没有假如。”孟姐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生活不是电视剧,孩子绑不住一个想走的男人,更绑不住一个仕途至上的官员。就算生下来了,他顶多再多给点抚养费,然后呢?我不过是多了个拖油瓶的单亲妈妈。”
这话很残酷,却是现实。
王甜甜想起什么,犹豫着问:“欧阳文斌……他有没有说过,他爱我吗?”
孟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怜悯:“你真想听?”
“想。”
“他说——”孟姐顿了顿,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表达,“他说你爱慕虚荣,给钱就什么都行。和你在一起主要是为了钱,等从你这儿捞够了就撤。”
王甜甜的脸色瞬间苍白。
“所以你看,”孟姐轻叹,“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去问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他爱你怎样,不爱你又怎样?重要的是,你爱不爱自己。”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在一起?”王甜甜忍不住问。
“我?”孟姐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我花钱买服务啊。他嘴巴甜,长得帅,床上功夫不错,陪我吃饭逛街不冷场。我一个月给他两三万,就当请了个高级陪玩。开心就好,何必较真?”
她说得那么坦然,反倒让王甜甜不知该如何回应。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孟姐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她轻轻拍了拍王甜甜的肩膀:“好好养胎。但也要想想以后——高SZ这棵大树,不一定永远靠得住。女人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像种子,悄悄埋进了王甜甜心里。
回到别墅已是傍晚。赵保姆做好了晚饭,见王甜甜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丫头,没事吧?”
“没事。”王甜甜摆摆手,没什么胃口。
夜里十点多,门锁转动。高SZ来了。
赵保姆连忙迎上去:“高总回来了。”
高SZ脸色不太好,脱下外套就问:“她今天又出去了?”
“就去了趟对面的咖啡馆,很快回来了……”赵保姆小声解释。
“我让你看好她,不是让她到处乱跑!”高SZ语气严厉,“上次去酒吧差点流产,还不长记性?”
王甜甜在房间里听到动静,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一回来就发火,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训人的?”
高SZ见她出来,压下火气,但脸色依旧严肃:“你现在有孕在身,要时刻注意。”
“我怎么不注意了?”王甜甜也来了脾气,“我出门散散心都不行?天天关在屋子里,闷死了!”
“散心可以去公园,去咖啡馆干什么?那种地方人多嘈杂,对胎儿不好。”
“你就是只关心孩子,根本不关心我!”王甜甜扭过头,眼圈红了。
高SZ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我不让你乱跑,就是关心你。你现在是特殊时期……”
“特殊时期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王甜甜趁机撒娇,“这么久不来看我,一来就板着脸,工作不顺心就拿我撒气?”
这话戳中了高SZ的心思。最近上面风声紧,他确实焦头烂额。
“是我的错。”他走过去搂住王甜甜,语气缓和,“最近事情多,脾气不好。我的心肝宝贝,我这不是抽空就来看你了吗?今晚不走了,专门陪你,好不好?”
王甜甜其实很想他。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有人依靠。
“真的不走了?”
“当然。”高SZ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给你带的礼物。”
王甜甜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是一份门面购买合同,市中心繁华地段,面积不小,产权人写的是她的名字。
“这……”她激动得手有些抖。
“喜欢吗?”高SZ笑了,“早就看好了,一直没机会办手续。这几天才弄好。”
“老高,你对我真好!”王甜甜扑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现在知道我对你好了?”高SZ拍拍她的背,“不过甜甜,有件事你要记住。”
“嗯?”
高SZ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以后行事要更加低调。绝对不要在外面提我们的关系,不要炫富,不要惹事。如果有人问起门面,就说是家里支持的,明白吗?”
王甜甜心里一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现在形势紧张,上面查得严。”高SZ压低声音,“等这阵风过去了就好了。但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
王甜甜虽然爱耍小性子,但大事上不糊涂。她清楚,如果高SZ倒了,她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我知道了。”她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这一晚,高SZ果然留了下来。但他以王甜甜需要保胎为由,没有同房。王甜甜虽然有些失望,但摸着那份门面合同,心里又踏实了些。
深夜,高SZ睡着了。王甜甜却睁着眼,毫无睡意。
孟姐的话在耳边回响:“女人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转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再想想那份价值不菲的合同。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抓住眼前,趁着他还在位,能捞多少捞多少;另一个说:看看孟姐的下场,想想以后的路。
窗外月色朦胧。王甜甜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孟姐说得对,也许不对。但至少有一件事她明白了: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像把沙子攥在手里——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而她此刻能做的,就是在沙子流尽之前,尽可能多抓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