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如三月的花》凉风菇凉

37、第 37 章

　　高铁以平稳的速度向前飞驰，窗外的景色如流动的画卷——张雨夕靠在窗边，额头轻贴着微凉的车窗，感受着车厢规律的震动。这是她几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那些恼人的谣言、公司的压力、王甜甜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终于可以不想那些破事了。”她轻声对自己说，嘴角不自觉扬起。

　　对面，唐俊东正低头查看旅游攻略，侧脸在车窗透进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旁边，夏梦涵和姚华已经开启了零食分享模式——薯片、果干、巧克力摆满了小桌板。

　　“俊东，”夏梦涵突然开口，眼睛眨了眨，带着促狭的笑意，“我有个问题憋了好久——你当年为什么不选我，偏偏选了雨夕啊？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张雨夕的轻笑声。她举起手：“加一，我也想知道。”

　　姚华立刻接话：“我先谢谢你的‘不喜欢之恩’，不然我哪有机会追到梦涵。”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唐俊东，等着他的回答。

　　唐俊东合上手中的攻略，抬眼看了看张雨夕——她正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还故意耸了耸眉毛。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审问我？”唐俊东失笑。

　　“想听故事呗。”张雨夕托着腮，“某位优秀的老总不是说，会讲故事是领导的基本素养吗？今天讲讲你的选择故事。”

　　唐俊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要说长篇大论的架势：“在座的各位，那我就——简单说两句。”

　　“爱情这个东西，”他故意停顿，看着三人期待的表情，“就像鬼一样，大家都听说过，谁也没真正见过。”

　　“噗——”夏梦涵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张雨夕笑得肩膀轻颤，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唐俊东一脸无辜，“谈爱情，可不就是说‘鬼话’吗？所以你们问我怎么选择的——我无可奉告。”

　　“我无所谓，”夏梦涵挑眉，用眼神示意张雨夕，“但有的人会不会就这样算了？没说清楚，估计今晚有人要睡不着，开始‘捉鬼’了。”

　　张雨夕瞪了夏梦涵一眼，脸颊微微发红。

　　唐俊东知道绕不过去，收敛了玩笑神色，看向张雨夕的眼神变得认真：“其实爱情简单的时候，就是一对一的直觉选择。像我们当年的‘三角恋’——”他特意给这三个字加了引号，“和电视剧里演的没什么区别。就是一道选择题，选了的，皆大欢喜；没被选的，不是答案本身有错，只是不符合这道题的题意。”

　　他说得诚恳，张雨夕心里那点因往事泛起的微妙情绪，竟被这番话轻轻抚平了。

　　“说得不错嘛，”张雨夕故意撇嘴，“谁都没得罪，很有水准。”

　　“不管你们怎么选，”姚华立刻搂住夏梦涵的肩膀，“我反正只选我家梦涵。这叫‘秤不离砣，公不离婆’，天生一对！”

　　夏梦涵被他逗笑，揉乱他的头发：“乖，真乖，我可爱的妈宝男。”

　　两人开始肆无忌惮地秀恩爱，你喂我一口零食，我帮你擦擦嘴角。

　　张雨夕看不下去了：“提醒一句啊，秀恩爱死得快。”

　　“嫉妒！你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姚华得意洋洋。

　　张雨夕和唐俊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一刻，车厢里充满轻松愉悦的氛围，连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都显得明媚起来。

　　三个小时后，高铁到站。

　　唐俊东提前租好了车，一行人开启自驾模式。第一天，他们逛了当地著名的古庙，斑驳的墙壁、袅袅的香火、悠远的钟声，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张雨夕在佛前静静站了很久，许下一个心愿——关于未来，关于身边这个人。

　　“许了什么愿？”从庙里出来时，唐俊东轻声问她。

　　“不告诉你。”张雨夕抿嘴笑，眼里有光。

　　“这么神秘？”

　　“必须的。”

　　唐俊东看着她微红的耳垂，没有再追问，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下午他们登上了古城楼，俯瞰整个小镇的青瓦白墙；又在清澈的河上划船，看两岸奇特的溶洞景观。姚华在船上对着划船的阿妹多看了两眼，被夏梦涵一脚“不小心”踹下了水——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我这是帮你清醒清醒！”夏梦涵站在船上，叉着腰，理直气壮。

　　姚华湿漉漉地被拉上船，不但没生气，反而嬉皮笑脸：“老婆踹得好，踹得妙，我保证以后眼里只有你！”

　　张雨夕看着这对活宝，笑得直不起腰。唐俊东一边划船一边摇头：“姚华，你这家庭地位堪忧啊。”

　　“我乐意！”姚华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得傻气。

　　傍晚，他们参加了当地苗族村寨的篝火晚会。火光映红了一张张笑脸，欢快的音乐响起，苗族姑娘小伙围着篝火跳舞。一位穿着艳丽服饰的苗族姑娘大方地邀请唐俊东对歌，嗓音清亮如山泉。

　　唐俊东看了张雨夕一眼，见她点头，便起身应和。他居然真会唱几句山歌，虽然调子偶尔跑偏，但胜在声音好听，引得周围一片喝彩。

　　对唱到后面，那苗族姑娘眼中明显多了几分情意，歌词也越来越直白。张雨夕坐在火堆旁，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唐俊东余光瞥见她抿紧的嘴唇，立刻收住歌声，礼貌地向姑娘致谢后回到座位。

　　“怎么不继续了？”张雨夕垂下眼，声音平平，“人家姑娘唱得正起劲呢。”

　　“再唱下去，我怕有人要给我下蛊了。”唐俊东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而且，某人的醋坛子好像打翻了，我闻着味儿了。”

　　“谁吃醋了！”张雨夕瞪他，脸却红了。

　　“我吃醋，”唐俊东从善如流地改口，“怕你被别人请去对歌。”

　　张雨夕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夏梦涵凑过来：“要是我，直接冲过去宣示主权！看他还敢不敢跟别人对歌。”

　　“就你厉害，”姚华小声嘀咕，“也没见你对我怎么温柔。”

　　“昨天是谁被我踹下水的？需要再回忆一下吗？”夏梦涵挑眉。

　　姚华立刻闭嘴，做了个拉链动作。

　　笑声在火光中飞扬。这一夜，星空格外明亮。

　　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出发登山看云海日出。山路陡峭，张雨夕爬到一半就气喘吁吁。唐俊东自然地伸出手：“拉着我。”

　　他的手温暖有力，张雨夕借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向上。快到山顶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们终于赶在日出前登顶，站在观景台上，眼前是翻涌的云海，如白色的波涛凝固在山峦之间。

　　忽然，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太阳缓缓升起，将云海染成金红。万丈光芒洒向群山，也照亮了身边人的脸庞。

　　张雨夕屏住呼吸，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她感觉到唐俊东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许了什么愿？”他再次轻声问，声音融在晨风里。

　　张雨夕转头看他，晨光在他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愿所爱之人平安喜乐，愿真心不被辜负，愿……我们能一直这样并肩看风景。”

　　很简单的心愿，却说出了她心底最深的期盼。

　　唐俊东深深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他在她耳边说。

　　身后，夏梦涵正拽着姚华摆各种拍照姿势，姚华一脸生无可恋却乖乖配合。张雨夕靠在唐俊东肩头，看着朋友们打闹，看着云海翻腾，看着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这一刻，岁月静好。

　　而就在他们享受旅途的同时，城市的医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甜甜躺在病床上，脸上贴着纱布，胳膊上也有淤青。旁边病床上是同样狼狈的李萌萌。两天前，她们逛街时“巧遇”了陆总的老婆——或者说，是被对方蹲点逮了个正着。

　　陆总老婆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揪住李萌萌的头发：“你个不要脸的！上次打你打得轻了是不是？还敢勾引我老公！”

　　跟着陆总老婆来的三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一拥而上，把拉架的王甜甜也当成了“同伙”，一起揍了。

　　住院检查后，王甜甜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她怀孕了。

　　看着化验单，王甜甜心里乱成一团。她迅速盘算着：这孩子可能是高SZ的，也可能是欧阳文斌的，或者是之前那个杨强的……思来想去，她决定咬定是高SZ的。他位高权重，一直想要个儿子，这是最好的靠山。

　　电话接通后，王甜甜带着哭腔：“老高，我被人打了，住院了……”

　　“怎么回事？”高SZ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王甜甜咬牙，抛出重点：“而且……我怀孕了。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欣喜的声音：“真的？几个月了？孩子没事吧？”

　　王甜甜心一沉——他只关心孩子。

　　“我有事！”她提高音量，“我被打了，你就不能先问问我吗？”

　　“孩子没事就好，”高SZ松了口气似的，“那些小事，息事宁人吧。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胎。”

　　“你不帮我出气，我就把孩子打掉！”王甜甜狠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高SZ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悦：“好啦，我会处理的。你好好养着，别动气。”

　　挂断电话后，王甜甜看着天花板，手指紧紧攥着被单。她知道自己这是在走钢丝，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陆总老婆和那三个女人因“寻衅滋事”被拘留。消息传来时，王甜甜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窗外的阳光很好，可她觉得冷。

　　而此刻，远在山巅的张雨夕正迎着朝阳，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山风拂面，带走所有阴霾。

　　“该下山了。”唐俊东轻声说。

　　“嗯。”张雨夕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壮丽的云海日出。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轻松许多。夏梦涵和姚华又在斗嘴，一个说对方拍照技术烂，一个说对方姿势僵硬。张雨夕和唐俊东跟在后面，十指相扣。

　　“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张雨夕感慨。

　　“以后经常出来。”唐俊东承诺，“工作重要，生活更重要。”

　　回到车上时，夏梦涵突然问：“俊东，经过这次旅行，你和雨夕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姚华立刻接话：“就是！感情要升温，总得……嗯，有点实质进展嘛。”

　　张雨夕脸红：“你们俩真是……俗气！”

　　“我就是俗人，”唐俊东大大方方承认，转头看张雨夕，“不过，我尊重某位传统女士的节奏。”

　　他的眼神温柔而包容，张雨夕心里一暖。是的，他从来不曾逼迫，总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这份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珍贵。

　　“慢慢来，”张雨夕轻声说，不只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好的感情，经得起等待。”

　　车驶上回程的路，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夏梦涵靠着姚华睡着了，姚华小心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张雨夕靠在唐俊东肩头，闭上眼睛。

　　这一程山水，见证了醋意微醺的甜蜜，也听见了晨光中的誓言。而未来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走，慢慢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