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修仙门口烫头师父》酒空雪

26、天道

　　贴完符后，郁锦安深刻觉得慕容一实在是一个当老师编教材的好料子，这本新手教程和新手下山必备大礼包实在应该大加推广，然后风靡整个修仙界。
　　至于为什么她会这么觉得？自然是因为哪怕是她这个符咒小白手里，这么几道符下去，新阵叠旧阵，那地裂的魔气终于不再外散，老老实实地被压下去了。
　　不过阵法镇压也只能一时，她清楚这地裂邪乎得厉害，不是她一时半会能独自处理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回望仙门交差，然后禀明掌门和慕师兄，交由他们来处理。
　　危机当前，刻不容缓。郁锦安起身便朝望仙村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是昏了头了，来时纯靠一双腿走是因为魔气稀薄须得细细辨认，这回去的时候直接大轻功不就得了？
　　身形腾跃，她于风间如挥袖漫舞，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望仙村。此行紧急，她还只来得及跟故晴说了两句有关魔气的话，又和陈嫂和云朵告别，在她们惋惜又带些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郁锦安御着大轻功一路飞上望仙山，径直冲向了掌门的花间小楼。进去时恰好芜华正和慕容一谈事情，省去了她要找两个人的时间。
　　“呀，小安安回来了。”掌门笑眯眯地看着她，“这次试炼结果如何？”
　　“弟子正是为此事而来。”郁锦安行了个礼，在掌门对面的空位坐下，将望仙村的魔气、故晴之事以及地裂之事一一讲来。
　　提及故晴，慕容一在郁锦安迷茫的眼神中一脸震惊地望了她一会儿，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芜华。
　　“啊，故晴师姐。”芜华低低地叹了一声，看向郁锦安，“小安安如今的那间屋子，就是故晴师姐昔日所住。”
　　慕容一更震惊了。
　　“先前怕你们受不住，都没说这事。望仙门的名字从何而来？其实我们还是出过几个仙人的。”芜华听得故晴如今的颓然，却并无太大叹惋之意，“不过望仙门出去的几个仙人都各有个性，到最后反而都被判了下凡历劫，红尘中再滚上好几圈。师姐怕是一直想不开，若是想开了，其实也就好了。”
　　“想不开？”
　　“是啊，不过也是，哪有那么容易想开。”芜华掌门叹了口气，拢了拢肩上披着的红衣，“她自红尘中挣扎着爬上来，与天斗，与这红尘中诸般质疑、冷眼、嘲讽斗，一身傲骨都带刺，好不容易登临九霄，斗赢了，天道却一翻手，又把人打落了，说再在红尘历练几圈才能重回仙界。这有几个人能受得住？”
　　一想想，确实，这也太憋屈了。故晴听上去就是个不服输不服软的要强性子，意志力也空前强大，不然怎么会做这个双灵根登仙第一人？
　　在故晴之前，单灵根与双灵根，可不只是登仙的天堑，甚至一度成为能不能入渡劫境的天堑。
　　而故晴，什么天堑都给你踏破，硬生生自己撕出了一条登仙之路来。
　　当时，这该是何等魄力，何等决绝坚毅的一个人？
　　听完故晴的故事和传说，郁锦安想起如今在望仙村织布机前那纤瘦冷淡的“小晴姑娘”，一下一下踩着织布机，嘎吱嘎吱地，日复一日，没有尽头。
　　“之前她旧居所的东西我都没敢动，就怕她回来找我这个师弟的麻烦。”芜华掌门摇了摇头，垂下头去，眼神变得渺远又怀念，“可我也知道，她纵是带着记忆轮回入红尘，也断然不会上望仙山的。”
　　那样骄傲一个人，又怎会将自己如今的模样，剖白在昔年同门之前？
　　郁锦安暗暗叹了口气，隐隐中却也觉得，这将仙人判落红尘的“天道”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自凭本事登临九霄，最终又以历劫为名把人家扔下来，这不是折磨人吗？
　　郁锦安这般想着，可冷静下来后她一琢磨，仍然有些奇怪的地方，却一时说不上来。
　　说是历劫，缘何历劫？她总觉得这其中怪异之处颇多，她还没弄清楚自身的事情，自己所见疑团却越来越多了。
　　“故晴师姐之事暂时先放一放。”芜华掌门难得严肃起来，“小安安所见地裂，正印证了我的猜想。”
　　“什么？”
　　“天崩地裂，二者均为天地自生之灾祸，与天道运作息息相关。”
　　听到此处，郁锦安稍稍一蹙眉，怎么这破天道又摊上事了？
　　“天道一旦遭受到冲击或是纳入了外来因果，就会稍稍修正一下运转方式。正常来说，天道并没有那么霸道和脆弱，若真有外来因果误入这一方世界，天道也会想办法容纳一番，尽量不产生什么排斥。”
　　听到“外来因果”，郁锦安心下一沉，抬眼去看芜华掌门，却见他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低着头，捻着书页一角。听着听着，郁锦安只觉得后面这几句关于天道容纳外来因果的话，却正好解决了自己的关于为什么会融入这方世界的疑问。
　　掌门师父是在故意说给自己听，还是无意……？
　　还未等她再思量片刻，芜华掌门接着说道：“但天道若是持续受到冲击，顾及不来，就会发生部分崩坏。天道所要顾及所要修正、以便容纳的东西就越多，最终恶性循环。”
　　她忽地想起了，在地裂旁感受到的那股熟悉的、裹挟着硝烟、血腥与尸腐的滔天怨气，透过那一条仅仅一人大小的地裂，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世间。
　　莫非……
　　郁锦安第一次真真切切的觉得，她来到这方修仙世界，可能并非完全是个巧合。她不知道那条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冥冥之中只觉得，那条裂缝也许与自己有关。
　　她又是为什么，被传来此地的？
　　郁锦安有些心乱如麻，思绪倏然从修仙界飞回了那片烽火大唐。她曾提剑在战场上与坊中姐妹们并肩战斗，从狼牙环伺中杀出一条血路去。
　　“锦安，锦安……”
　　那时她身受重伤，勉强撑着剑，眼看着便要倒下去，却听得声声低唤，一道粉色流光及时落入她身上，霎时将她周身护起，慢慢修补起破损的经脉来。
　　是心鼓弦。
　　是……师父。
　　郁锦安蓦地从回忆中惊醒，一抬头，正见芜华掌门和慕容一两个人望着自己，慕容一倒是颇显担忧，芜华掌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面色温和。
　　她一时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她当真是冲击了天道的外来因果之一，她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