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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猎场里可可爱爱的小猫 眼熟的口罩 ...
苏珩初或许听到了动静,刚穿上粗花呢马甲,正扣着衣扣,拉开门。马甲勾勒腰线,整个人挺拔立着,长筒胶靴与夹克外套还未穿上,除此之外,同劳伦斯的装扮别无二致。
他让乔溪宁到自己身边来,扫一眼外祖父,“追溯历史,打猎穿的是及膝猎裤,现在我们同样不再穿。”
苏珩初的呛声向来不说透,他从来都是这样与劳伦斯.温特沃斯公爵对话,在更尖锐、涉及财产的问题上,依然如此。但他的说一半藏一半,不是软弱不敢言,语气神态所表现出的是我在给你留面子。
他明明混杂了许多异族血统,成长于缺少底蕴的国家,却在某些方面,比承袭爵位的劳伦斯更像一个贵族。
苏珩初没打算再如此微小的事情上浪费太多口舌,在外祖父说话前,看着乔溪宁的裤子处理起眼前的问题,“不可以穿牛仔裤,林地水汽重,牛仔裤沾水难干,会冷。”
乔溪宁听话,要回房间换上准备的衣服,苏珩初拦下人,“我让人送下来。”
事情的结果符合劳伦斯的要求,得到了尊重,他见好就收,先行下楼。
传承下来的着装要求有一定的道理,总归是在适应环境、满足活动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一套礼制。乔溪宁最终被一通包裹,打扮与苏珩初大差不差。
不过上身仍是他自己厚实的大毛衣,外穿猎装夹克。衬衫马甲对他来说,不足以防寒暖身。比起别人,乔溪宁还多带一顶护耳的毛线帽和羊毛围巾,他得站在前庭院等大家,屋内热得冒汗。
宅邸大门敞开,前庭望得见门厅内光景,劳伦斯老先生拄着拐杖,正看向他。
乔溪宁撤半步,借苏珩初的身躯遮挡自己,引来苏珩初的疑惑。
“你外公好像还是不满意我的衣服。”
苏珩初开始觉得英国不错了,重新被乔溪宁无意识依赖的感觉很好,“那是他的问题。我们可以尊重他,但不需要取悦他,明白吗?”
乔溪宁冲他点头,下巴埋在粗针羊毛围巾里,乖得过分。
猎犬脚边绕走,温特沃斯家的一行人向林地出发,行至猎场开阔草地四散开。
猎犬入林驱赶野鸡,藏没的飞禽惊惶上天,凯西眼疾手快,架起猎枪一发中地。乔溪宁眼睁睁看野鸡从天而坠,脱口而出赞叹凯西的枪法。
苏珩初对于狩猎并不上心,不紧不慢装弹,问乔溪宁想不想试试。
乔溪宁摇头。游戏中玩玩就够了,没有必要用一条生命娱乐,他不评判别人的习俗爱好,但也有自己的准则。
苏珩初稳稳端着枪,微侧了头,枪口追着飞过的野鸡,放了两发子弹,一枪未中。
“扳机扣得有点慢。”乔溪宁点评。
苏珩初收起枪,神色从容道:“很少玩,枪法不好。”
猎犬长啸,枪声此起彼伏,两人游离其外,看风景看比赛,格格不入却也无旁人可以介入的余地。
一只笨狗非去巡回,拖拽与自己一般大的野鸡,被灌木堵住,偏不绕路,卡在乱枝中动弹不得,哀嚎声穿透整个猎场。
苏珩初将枪递给乔溪宁,前去解救傻狗。
下过雪,草地湿软黏脚,即便是苏珩初也走不出优雅从容,每一步缓慢费力。
这样的画面少有,乔溪宁笑着看他缓缓远去的背影,劳伦斯深一脚浅一脚站到他身后他时,乔溪宁才发觉,吓了一跳。
“你看起来并不打算射击,介意做为我的装弹的帮手吗?”说话间,劳伦斯已拿过他手臂挎着的枪,顺手交去自己的空枪。
再摸索出子弹包,“我这样的年岁,要与年轻人比拼,速度单靠自己无论如何已经不行了。”
请求夹杂示弱,好像乔溪宁不帮显得过于不近人情,于是,他不知不觉沦为劳伦斯的帮手。
乔溪宁不熟练,换弹速度慢。劳伦斯并不催促,换枪之际搭一句话。
乔溪宁再次递枪,劳伦斯端枪,仰头搜寻野鸡,却未终结聊天,忽然说:“你是第一个被Henry带进wentworth家的人,这很稀奇,我很想知道为什么。”
乔溪宁慢吞吞装子弹,头也不抬,“因为我没有家人,过节没有去处。”
天空飞过一只野鸡,劳伦斯已经错过,放下枪说了一声sorry。
语气没有起伏,并不像真为对方的失去遗憾、为自己的唐突道歉。
他也明确表现出了,没有停顿接着就自说自话:“总归Henry愿意收留你,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亲近。”
乔溪宁手下顿了片刻。是很亲近,苏珩初说他是家人。可这个身份是苏珩初一句话赋予的,没有建立在任何基础上,镜花水月,一碰就知是幻象。
但是……反过来想,只要谁都不戳破,只看着,那和真的也没什么区别。
乔溪宁重新装弹,小声说:“嗯,我们是家人”。
劳伦斯打下一只野鸡,不再射击,乔溪宁递来的枪也不接,“所以,你清楚他的感情状态?”
乔溪宁总算知道劳伦斯的目的,直言回绝:“我没有问过他。”
“请不要对我有所保留。”
很难说乔溪宁是讨厌这样的纠缠不舍,还是讨厌没有边界打探别人隐私的行为,总之,他有点恼了,“我不知道。”
老头子手中那杆空枪是苏珩初的,他一声不吭拔了回来,将老头的枪换回去,抬脚要走。
劳伦斯笑了笑,“我想你应该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孙子,是Cathy和Henry的哥哥。”说完,他端枪仰头,搜寻猎物踪迹。
乔溪宁想到晚餐时摆有餐具的第四个位置。逝去的人总是一段悲伤的记忆,他没有主动去问苏珩初那是谁。
劳伦斯又打中一只,回头,乔溪宁还在,挑了挑唇角,没再卖关子。
他育有三女一子,儿子婚后很快也有一个男孩,温特沃斯一脉的继承原本是毫无悬念。
然而,就是那样巧,意外降临。现任继承人理查德之后,温特沃斯老先生唯一的直系男性子孙只有苏珩初了。
对劳伦斯.温特沃斯而言,家族资产管理已过渡到儿子手中,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代代传承。
“我希望Henry能有一个在生活中陪伴他,事业上帮助他的伴侣。”劳伦斯循循善诱,“可以告诉我了吗?”
乔溪宁抱着枪,湿冷的风吹得他脸颊冰凉,埋进围巾无济于事。寒冷好像使他思维也变得迟钝,很难思考苏珩初结婚的事。
苏珩初有心仪的结婚对象吗,晚归是加班还是去约会,他从没想过。
他知道苏珩初会结婚,仅限于知道这样的事实,唯一担心过的事只有自己无家可归。生日的时候,苏珩初送了他公寓,此后连这个事实他也忘了。
“我真的不知道……”
劳伦斯从他的神情中确认了答案的真实性,转而继续他的打猎,“之后如果知道了什么,烦请告诉我,你的帮助会得到回馈。”
两颗子弹打空,劳伦斯伸手等换枪,迟迟没有递来,他歪头看乔溪宁,人已经不在原地。
傻狗被困林边灌木,看得见,走去却耗时不少。苏珩初救出狗,一人一狗正向回走,看得见,却依旧觉得遥远,乔溪宁便自己向前去。
他走的一定很不好看,因为苏珩初站定,远远看他,嘴角一直挂着笑。
“走来干什么?”
乔溪宁走得浑身发热,呼出阵阵白气,喘匀了气息,可以回话,但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走向苏珩初。
“你太慢了。”乔溪宁说出自己的感觉,似乎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你外公话太多了。”
苏珩初拎过枪,半开玩笑半认真,“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乔溪宁大度包容说没关系。苏珩初与他并着肩往回走,“他和你说了什么?”
乔溪宁差点脱口而出,但很快意识到,这便是那个戳破镜花水月的外力,咽回话,模糊道:“就是絮絮叨叨的老头话,听起来有点烦。”
苏珩初说风凉话:“现在后悔了吗?”
乔溪宁不好答了,缺点里加上老头子膈应人的话,英国好坏的分量几乎平衡,让他难以抉择。
“回答不出就是后悔了,回纽约吧。”苏珩初替他下了决断。
苏宅的大家都放假了,回去真就是孤家寡人,乔溪宁心里的天平当即折了,压下围巾要清楚表明态度。
便听苏珩初道:“我们明天走。”
清晨离开蒙特斯堡,回到苏宅已经入夜。
空无一人的家寂寂无声,比蒙特斯堡的夜晚还要安静,但苏珩初按开满屋电灯回来,满室光明照亮圣诞树下高高堆起的礼物,乔溪宁的心也被照亮了,他飞奔而去,坐在白绒地毯上拆礼物,果然喜欢待在这里。
苏珩初让乔溪宁拆过礼物早点休息。洗漱之后,却见门前站着同样已经洗漱完毕的乔溪宁,穿着不合时宜的短袖短裤。
苏珩初走去墙边将室温调高几度,回头,乔溪宁小尾巴一样站在他身后,嘴角蜷起,乖里透着狡黠,不像是只为道谢而来。
“什么事。”苏珩初等着。
乔溪宁先道了谢,穷图匕见,眼睛弯弯的,“你今天还没抱抱我。”
说着话,乔溪宁已经迈前一步,十分确信自己可以如愿。
苏珩初一瞬会想,乔溪宁有没有发觉自己的依赖,是不是清楚这样的依赖出于怎样的情感。苏珩初也很想知道,已经彻底断了他做兄弟的念头,现在的他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
“一小会儿也可以。”乔溪宁不见苏珩初回应,再次争取,“我特地穿了短衣服,不麻烦的。”
苏珩初收拢了心神,垂下视线,看毫无自知之明的小东西。几个月前,爬床的时候极其卖力地演,只装出了蹩脚的风情,全然不知他最真实的状态才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好乖。”额前发丝垂落,散在眉眼间,他眼底的妄念忽隐忽现,“过来。”
乔溪宁仰头期待等着,四目相接,忽然想起来什么,“忘了领带。”
他抬脚往衣帽间去,毫不见外在苏珩初的衣帽间翻找。拉开抽屉,卷起的领带整齐收纳在方格中,他指尖挨个划过,想寻一条材质厚实硬挺的。
忽然,一个突兀的存在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那不是领带,黑色,纺织布材质,有挂耳,是一只口罩。
很眼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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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猎场里可可爱爱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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