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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Related、Relative 你是我的圣 ...
小孩子声音透亮,压下席间所有的叙谈。
劳伦斯.温特沃斯老先生低沉的声音从桌头一路荡过来,“我以为,你只是Su的亲戚。”
乔溪宁捏着酒杯,不知如何接话。
这比所有的政经问题都难以应对,那些他不知道的可以连蒙带猜,但对于自己的身份没有胡说的余地,而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没有什么区别,宁宁是与苏家有关的人。”苏珩初淡淡回应,“也就是我的家人。”
长桌之上,一片寂静。苏珩初放下刀叉,向来优雅的动作,今天却刀磕瓷盘发出清脆突兀的响声。
他的声音也传来,“Charlie,明白了么?”
小外甥只管脆生生答:“我懂啦,uncle Henry。”
政经商管各色话题又在席间蔓延。大姨夫大舅妈有意无意少了许多交流,连带着放过了乔溪宁。
即便他们继续问,乔溪宁觉得自己也不会努力应答了。
他忍不住回味苏珩初的话,嘴巴里吃到难吃的饭菜才能打断他的反刍。
入夜,乔溪宁回房间。
庄园高层深处是留宿客人的区域。他是众人之中唯一的客人,自然独住在高楼。
窗外是漫无边际的森林,黑黢黢的。关了灯再看,更适合拍鬼片了。
自娱自乐完,他准备上床。
卧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高大的黑影闪入时,乔溪宁心惊了一下。
“困了?”
苏珩初的声音传来,乔溪宁安心,“不是,有点无聊。”
苏珩初也没开灯,高挑身姿立在门前,隔着半个房间,有些遥远,“有没有后悔?”
乔溪宁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仰头问:“每天都会这样吗?”
哪样呢?苏珩初问他。
考试一样的交流方式,还有最让乔溪宁发怵的事——难吃的饭。
得到苏珩初肯定的回答,乔溪宁片刻沉默。
正常人都会后悔吧,但是,不用孤零零洗碗,在屋子里无所事事,这点可以盖过所有缺点。
他摇头。
苏珩初便起身。乔溪宁眼巴巴望着,“要走了吗?”
像只留守看家的小狗。
“稍等。”
苏珩初说话算话,乔溪宁只稍微等了一下,他又回来了,提着一只老花旅行袋。
来时,没有见他带着。
拉开拉链,包中塞满零食要溢出来了,尽是乔溪宁在美国常吃的零食。
“出发前Cathy帮忙带了些零食,吃不饱时填填肚子。”
凯瑟琳是家里最娇惯的小女孩,接受的是美式教育,拎一包零食来英国,劳伦斯老爷子也只会无奈说一句,要改改了,已经是大人了。
乔溪宁扯下桌布铺在地毯中央,两人屈腿坐着,他拆巧克力,吃一块,喂苏珩初一块。吃完的包装袋苏珩初收起,一会儿扔去凯瑟琳的垃圾桶,吃不完的苏珩初夹子封好,一会儿放去凯瑟琳桌上。
无意义的话说一堆,零食一袋一袋拆开,乔溪宁没有停下的迹象。苏珩初人为干预,结束秘密聚餐,“吃太撑会睡不着,明天六点要起床。”
乔溪宁不吵不闹,随着苏珩初站起身,送至门前,还是忍不住,说:“明天晚上还能吃零食吗?”
他低垂着眼,像不自信,又像隐藏着什么。
忽然腰间一紧,苏珩初揽他进怀,在耳边轻声道:“每天都来陪你。”
被戳破心思,乔溪宁只觉心跳得厉害。
圣诞夜更热闹些。
吃过饭,还有家庭游戏,乔溪宁偶尔参与,大多数时坐在短沙发弯着笑看。旁边的长沙发坐着舅舅与苏珩初,他挨着苏珩初这头,但仍隔着两只沙发扶手,少有交流。
结束时已近十点,正经的休息时间。乔溪宁换上睡衣,磨磨蹭蹭不想上床,算一算时差,现在是纽约的早晨,他不睡觉应该的。
门前有一点响动,他立马提起耳朵,脚步声又渐渐远去,只是宅邸工作人员路过。
等了半个小时,乔溪宁睡意渐起。
苏珩初不会来了。从早晨开始,先是去教堂礼拜,然后会见温特沃斯家的朋友,慰问宅邸的工作人员,事情繁杂,苏珩初很累,早早休息应该的。
忘了约定也是应该的。
他关掉灯。月光漫入联排玻璃窗,轻透莹白,他没由来被吸引,坐上窗台仰望月空。
“在想谁。”
预料外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乔溪宁转过脸时尽是惊愕神情。
苏珩初撑着窗台也望向夜月,是满月,“是那一句很美的古诗。所以,想家了?”
窗沿低矮,他躬着身,乔溪宁坐着倒比他高了些。低头看他高眉深目、薄唇勾笑,乔溪宁默默摇头,否认是想家。
再开口,只说:“我以为你睡了。”
温特沃斯家的姐妹聚在凯西的房间,有说不完的话。苏珩初等了许久,无法带出零食,怕他等急了,暂且先过来了。
月光倾泻,照透了他的乖巧。
苏珩初倚坐窗台,宽松的睡裤口袋鼓着,他掏出一只盒子,“好孩子要有圣诞礼物。”
礼物盒拆开,是一条卷起的领带,深海军蓝、斜纹绸,有着沉静的气质。
乔溪宁塞进门缝的纸条,许愿的是一台游戏性能拉满的新电脑。
苏珩初看懂他的懵然,“最棒的孩子应该收到更多礼物。”他顿了顿,“开学参加院长的派对,需要一条成熟的领带。”
乔溪宁展开领带,又摸又看,新奇开心,活像第一次见,心底的话藏不住,自言自语‘我也可以得到很多礼物呀’。
苏珩初忍不住勾唇,不由想,他回家看到圣诞树下堆满的礼物会有多快乐。
乔溪宁一个转身,面对苏珩初跪坐,“那我还可以再要礼物吗?”
他抿着唇,露出犯错时会有的讨好的笑。
苏珩初方才浮出的笑淡去,轻抚乔溪宁的脑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乔溪宁脱口而出,“我想你碰碰我。”
接触练习很久没有进展了。苏珩初的主动仅限于揉一揉脸,像逗一只小猫,每天被逗弄的时间也不过几秒。
乔溪宁本没觉得慢慢来有什么不好,但苏珩初说他很优秀,买给他领带,他有些着急,开学后拿奖了怎么办,他得大大方方的社交。
他想,苏珩初是怕他应激不敢有大动作,所以得自己主动申请。
“你会怕。”苏珩初没拒绝没答应,只说事实,“上次,捂我的眼睛。”
苏珩初不提乔溪宁都忘了,不过他也确实不记得那次害怕什么。
乔溪宁再看苏珩初的眼睛,夜色下深邃的暗蓝色,真的害怕吗?
他跪起身,将领带蒙上苏珩初的眼,环手在脑后打一个结,提前捂住。
不管是什么问题,这样肯定没问题了。
领带挺括,紧覆不滑,彻彻底底隔绝了视线,苏珩初也彻底卸下伪装。
他肆无忌惮欺身上来,“想我碰哪里?”
乔溪宁本是直腰坐着,不由撑手后倾了点,身后是窗台侧墙,没有太多后退空间。
苏珩初高大宽厚的身躯黑压压笼下,退缩只是本能。他像失明的大型动物,靠近以嗅觉探索,但乔溪宁不觉得他是猛兽,即便是,那也是不会伤他的那只。
乔溪宁半盘腿靠着墙,胳膊从身后搭向前来,“那……手腕。”
失明的苏珩初一寸一寸探寻,先摸到了脚踝。
乔溪宁光着脚的,长久地蜷在窗台,此刻冰凉。
温热的手覆上,不再移动。渐渐又收拢手,似乎想握住脚,乔溪宁觉得害羞,躲着,抬起手腕往他手中塞,“这里。”
苏珩初没握,倏地又靠近几分。乔溪宁脚踝一紧,一瞬被扯进怀中。
小脚搭在大腿,踩着腹上,脚心温暖。
不待乔溪宁反应过来,胳膊被攥住,人也靠进怀中。
苏珩初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压住腕脉,轻捻着,感受脉搏在自己手中跳动。
“还有呢?”
乔溪宁低头,拇指一下下揉搓着他的内腕,修长四指虚握,等待着什么似的。他张了张嘴,指引:“小臂……”
几乎同时,大手牢牢握住手臂,掌心烫着外臂缓缓擦上去,长指刮过内臂,留下一道酥痒。
像勾弄在心尖,五脏六腑都在震颤,感觉很奇怪。
“你在发抖。”苏珩初攥着他的手肘,“要停么?”
窗外静雪飘落,乔溪宁不受控的发颤,他张嘴,一缕白气飘出,他想他明白原因的。
乔溪宁搂上苏珩初,埋头在颈侧小声,“只是有点冷。”
苏珩初抬起另只手将他拢进怀,手掌贴着后颈,指节摩挲颈侧。乔溪宁还是冷,一个劲往上贴,颤抖的鼻息洒在苏珩初颈窝,那枚纹身痣发烫。
“宁宁。”苏珩初缓声道,“我的礼物呢?”
乔溪宁懵然。他许久没有过过节日,也没有了可以送礼的对象,忘掉了他需要准备礼物。
他抬头想道歉,苏珩初扣着他的后颈,微微用力,他动弹不得。
“我回去送你好不好。”
“不可以。”
苏珩初拒绝地彻底,乔溪宁以为礼物会被收走,便听苏珩初低低道:“送我一句圣诞快乐。”
苏珩初又将他搂紧一些。乔溪宁便抱住脖子,听话,贴着颈窝认真送出祝福。
Merry Christmas.
每次圆唇吐音,温软唇瓣无意贴触颈窝红痣,苏珩初高扬着下颌,喉结轻滚。
.
圣诞节次日的节礼日,温特沃斯家沿袭传统,去林间狩猎野鸡。
乔溪宁不会打猎,但作为客人,受到劳伦斯老先生力邀,盛情难却。
早饭后,众人各自回房间换猎装。乔溪宁参加活动,但只出席不上手,一身普通休闲装足够。
他套着厚厚的毛衣,抱上自己的棉服外套下楼。从护栏望下去,没有看到苏珩初,便在二楼拐了弯,直向苏珩初房间而去。
他抬手正要敲门,劳伦斯老先生拎着扁帽从卧房出来,蓝眸凝着他,端得优雅腔调:“是我们佣人工作失误,没有准备好客人的服装。”
乔溪宁急忙澄清,劳伦斯却仍紧紧盯着他。
“既然如此,请穿戴整齐。”劳伦斯不容置喙道,“不要让自己看起来粗鲁。”
入住温特沃斯庄园两天,精准的进餐时间,固定不可更改的日程安排,甚至不许穿睡衣离开卧室,许多规矩近乎苛刻。温特沃斯家的人习以为常,苏珩初也会遵循,同样提醒他依规行事。
可苏珩初言语间的约束是指点,而老先生的管教,意味不同,是指指点点。
乔溪宁敏锐察觉出,劳伦斯温特沃斯并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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